不光是為了母親揚眉吐氣一回,更是為了她,那個在他最絕望時出現(xiàn)的‘豐兄’,無論她變成什么樣子,他都決定了要用自己的方式守護她。
張大財從張名揚那處回去后,受了刺激病情便加重了,嘴里一個勁的說著胡話,看病的大夫說情況不太好。
張府之前回娘家一趟的張夫人得知家中.出了大事,趕來時早已物是人非,這期間發(fā)生的變故太大,張夫人一口氣沒緩過來便昏死過去。
再后來沒多久,張大財因病重去世,而張夫人則是殉情而死,這次的喪事倒是沒有偷偷摸摸,而是大肆操辦了一番,張府大門敞開,所有賓客無論貴賤皆可入府吃席三天。
此舉傳遍整個長安,張府門檻幾乎都被踏破,不管來人是不是蹭飯,張府一律來者不拒,只要給張大財上柱香即可。
很快這件事就傳到了宮里,宇文墨聽聞此舉,覺得張名揚這個人有些意思,加上之前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他稍微一問身邊之人,便有人提起之前本來要殿試的張名揚,因為意外沒來,當時宇文墨心里是有點小小的遺憾的,畢竟對他的文采方面不可否認。
張府喪事剛收尾,宮里便傳來圣旨,宣他入宮覲見。
從宮里回來的路上,身邊經(jīng)過的官員便有刻意與他答話套近乎的,張名揚待人都十分客氣回應,給那些官員們留下不錯的印象。
刑部尚書看著張名揚離開宮門的背影,摸了摸胡子,“看來以后,咱們這朝堂上,又要多一個人了!”
“張家可是長安第一首富,本以為張名揚只是庶子,縫變故后一蹶不振,沒想到不僅將張家打理的井井有條,就連外面那些生意也是越發(fā)的好,還真是一鳴驚人啊!”戶部侍郎贊賞道。
旁邊有其他官員搭話,“皇上都破例再給他一次殿試的機會,此等殊榮前無僅有啊,看來以后此人前途不可限量!”
“......”
“......”
這兩天整個長安城都在議論張家這個庶子,原本默默無聞的張名揚,還真是一夜之間應了名揚天下這幾個字。
茶樓里,南喬將今年的新茶拿了出來,為他泡茶,“最近應付那么多人,很累吧?”
張名揚接過她遞來的茶,聞著杯中散出的茶香,“能喝上您泡的茶,名揚一整天都不會累,而且還會越來越精神!”
想當初那個彬彬有禮,說話還會不好意思的男孩,如今竟也學會了玩笑,但南喬面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有的只是客套,這也是對他的一種保護。
如今張名揚鋒芒畢露,岑溪那邊雖然暫時沒追究她動了張家,但不代表他認可張名揚接手張家在長安城的所有鋪子,要知道,這些鋪子幕后真正的主人是岑溪。
“想必宮里的封賞很快就會下來,到時候你還要打理鋪子,兼顧起來確實不太容易!”
張名揚說道,“昨日,聽皇上的口氣,應該會派我到禮部任職,宮里一般只有接待使臣和節(jié)日宴會才會忙些,平時也沒什么要事!”
“那再好不好過了?!蹦蠁逃痔嵝训溃按蚶砟切╀佔拥氖?,盡力就好,以前什么樣子,最好以后就什么樣子,明白了嗎?”
她知道張名揚有能力將鋪子打理的更好,所以她才暗有所指,只有讓岑溪覺得在控制范圍之內,他才不會對張名揚做什么。
張名揚微微點頭,看著她的目光又復雜了些,“我明白了?!?br/>
天黑之前,南喬回到了跟岑溪棲身的宅子。
剛回去,她便去了岑溪的院子,剛走到門口,便聽見里面有人說話。
“主子,影中了屬下的毒箭掉落斷魂崖,那斷魂崖下千丈深淵,想必是不可能生還了!”
“崖底可有派人去找?”
“屬下找了,崖底下太大,目前還沒找到影的尸體?!?br/>
“繼續(xù)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門外的南喬不動聲色的敲了敲門,“溪,你在里面嗎?”
門咯吱一聲打開,只見南喬雙手持著一根藤條,微微彎著腰垂著頭,像是負荊請罪那般。
“溪,我沒有問過你的意思,擅自動了張家,還請溪處罰!”
岑溪站在門框里,微微愣了下,將她扶起,“喬喬,這件事我已經(jīng)知道了,不怪你,要怪只怪張大財他自己,我又怎能為了他人懲罰喬喬呢!”
“溪真的不生氣嗎?”南喬抬起頭來,清澈的眸中一片無辜之色。
岑溪貪戀的盯著她的小臉,溫柔的說道,“喬喬是怕我生氣牽連張名揚吧?”
南喬沒急于辯解,而是說道,“張名揚從小被張大財和兩個哥哥打壓慣了,如今我們將權利交給他,他感激涕零,一定會對我們言聽計從的,不像那個張大財,雖然一直在為你做事,可他私心極重,誰知哪天就做出什么事來,所以...”
“喬喬說得對,這件事我并沒生氣,否則也不會放任其發(fā)展不管,只是喬喬解釋的有點多了。”他欲言又止,伸手輕輕的撫著她的臉,深情且危險的說道,“你不許在別的男人身上再花心思了,否則我會吃醋的!”
南喬微微一笑,向前一步,臉側微微靠在他胸口,“自從認識溪后,天下再無任何男人能入得了我的眼,我這么做也只是為了溪,如果溪以后不讓我管這些,那我不管便是!”
岑溪順勢伸手環(huán)著她的腰,低聲在她耳邊說道,“你遲早是我的女人,我的事你當然有權利管!”
深夜,斷魂崖上,南喬獨自一人站在那處良久。
山崖上夜風呼呼的刮著,她垂眸居高臨下的看著下面黑漆漆的無盡深淵,一聲嘆息,“你真的死了嗎?”
南喬出門之前催眠了侍女,讓她穿著自己的衣服去了長安城外的小鎮(zhèn)。
這兩天,她應該可以瞞過去吧。
要不是為了她,影也不會...
不管了,下去看看,是死是活總要給自己一個交代。
南喬隨手尋了懸崖邊的樹藤,將一端綁在樹上,一端系在腰上,尋著到山崖下的陡峭小路一路攀巖下去。
到崖底后,她盲目的四下尋找,這么久了也不知道他有沒有離開,就算沒離開,他中了毒箭恐怕也只是一具尸體了吧。
一想到他,她心口總是隱隱作痛,情花蠱的作用雖然在蓮花戒的壓制下好了很多,但還是會有那種感覺。
她對他有情?
才見過不到幾次的男人,她竟對他有情,說出來恐怕連自己都不信吧,可是每次情花蠱發(fā)作時,都是為了同一個人。
她不相信一見鐘情,只相信一種奇怪的感覺,總是不自覺地會想起這個人來。
莫不是,他身上有些氣質很像某人的緣故。
點了火把,她開始仔細找了起來,哪怕是蛛絲馬跡也不放過,此處山谷有些封閉,或許有狼也說不定。
找了一夜,除了對付了幾只野獸,她一點線索都沒找到,谷內的白霧彌漫,根本看不清幾米開外的路。
正當她要放棄之時,在不遠處的水域旁,一小塊黑色的衣料勾在枯枝上。
南喬走了過去,伸手將那料子拿在手中反復觀看,這質地和顏色像極了他平時穿的衣衫料子。
此處并無其他發(fā)現(xiàn),南喬心中暗喜,想必他人就在附近。
此時皇宮里,早朝時,有人議起柳妃煙一事。
自從丞相被打入天牢后,總有那么一兩個人針對柳妃煙,與其說針對柳妃煙,不如說想對慕白灼出手。
此次有心人借用丞相勾結外邦之事大做文章,有一部分人保持沉默,有一部分人揪住此事不放,讓慕白灼交出柳妃煙表態(tài),證明此事他并不知情,還有一部分人則站在慕白灼這邊為柳妃煙說話。
雙方各執(zhí)一詞,朝堂言官們爭吵不休,就在宇文墨一個頭兩個大時,剛上任禮部侍郎的張名揚站了出來,
“皇上,臣有議?!?br/>
宇文墨手微抬,“愛卿不必多禮,說說你的看法?!?br/>
“新王妃嫁入東郡王府是皇上賜婚,且不說王妃與此事有沒有關,光是柳丞相一事如今并未定案,還有待考察證據(jù)中,王妃算不得有罪,王妃既然已經(jīng)嫁入東郡王府,身份自然高貴,沒有確切證據(jù)指證王妃也參與其中,便斷然沒有道理讓東郡王交人由刑部審理,這是大鄴律法中一百三十五條審理貴族的律法之一?!?br/>
張名揚說完這番話后,不少人投來了白眼。
他本記住南喬的話,新官上任多聽少說,要低調行事不宜得罪人,但慕白灼對他有恩,他不能不報,就算是南喬在,想必也會支持他這么做的。
慕白灼朝他射來一個目光,微微點了下頭后就沒再看他了。
高坐在龍椅上的宇文墨開口道,“愛卿說的對,兩家之事本就是朕下旨賜婚,而且現(xiàn)在柳妃煙已經(jīng)是王妃了,沒有確切證據(jù)不能定罪,此事容后再議,退朝!”
下朝后,慕白灼和張名揚走在巷子里,身邊不少官員經(jīng)過都不免會看過來一眼,很明顯,這兩人怕是已成一黨。
慕白灼面色清冷,“你新官上任,就與本王走的如此近,很容易讓人拿住把柄?!?br/>
張名揚只是笑笑,“王爺是下官的救命恩人,下官沒有不幫的道理!”
慕白灼說道,“幫與不幫,皇上都不會定罪,你又何必將自己攪進這攤渾水?!?br/>
張名揚看著不遠處的宮門,眼神含笑,“下官相信,如果今日是南喬站在朝堂上,也會像下官一樣幫您。”
慕白灼像是捕捉到什么重要信息,停下腳步壓抑著激動之情問道,“喬喬,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