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之間，霓裳飛在言毅身邊，好奇的盯著他的臉，一直看，一直看。

    飛了一會，言毅忍不住了，皺眉道：“看啥呢看，又不是沒看過。”

    “看過，看不夠?！?br/>
    言毅“嘖”了一聲，不爽道：“你還有一次機會，不說人話我就易容了，到底啥事？”

    “小氣……我就是覺得師兄今天好像有點變化?！?br/>
    “變化？”言毅怔了怔，心中突然一緊，面上倒是神色不變，道：“什么變化？”

    霓裳湊得近了一點，眨眨眼，嘴角微彎，嫵媚一笑，輕聲道：“感覺師兄…變得更好欺負了…是不是想通了什么？”

    “……”

    你真是蛔蟲？！這種有點妥協(xié)，哦不，有點無奈的感覺你都看得出來？！

    我剛總結(jié)完呢，你就來這么說了？在你眼中本就薄如蟬翼脆如朽木的倔強，就不能給我最后留那么一點點嗎？

    言毅瞪著眼睛，憋著氣，用極大的毅力化解著這個笑容和這句話帶來的沖擊力。幾分鐘后，他緩了過來，面目嚴肅，沉聲道：“滿嘴胡言！你莫不是要欺負你的長輩？！昨日買的東西你可有裝好？切莫中途弄丟了，還要再跑上一程！”

    霓裳好笑的看著他，“師兄讓我說人話，怎么自己這般講話？話題還轉(zhuǎn)得如此生硬?！?br/>
    “……”

    言毅的嚴肅一下子潰散，下意識的想要轉(zhuǎn)頭喊言小劍，雖然他和自己不在一個陣線，不過還是能常常以此打破僵局，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結(jié)果他看見言小劍和劍三兩人在那不知道聊什么，樂不可支的樣子，旁若無人的樣子，還刻意拉遠了距離……他又默默的把頭扭了回來。

    “你到底要說什么？”

    “我想知道師兄怎么說？”

    “俗話說得好，別人不愿意說的事情，最好別多問。”

    “我不多問，只問一句，師兄今早想了什么？”

    “……”

    言毅低著頭，咬咬牙，小聲道：“我不管你明白了什么，反正咱們都說好了的，我都已經(jīng)答應你去了，你現(xiàn)在不要太過分！”

    霓裳看著他低眉順眼的可憐樣子，噗嗤一笑。

    “你笑什么？”

    “‘現(xiàn)在’，我明白了?！?br/>
    “……”

    言毅嘴角一抽，知道自己心慌說了不該說的話，右手抬了起來，就想要抽自己一耳刮子。

    霓裳忙拉住他的手，目光柔和，輕聲道：“好嘛好嘛，我不逗你就是了，脾氣真大?！?br/>
    言毅松了口氣，不敢繼續(xù)多言，將手抽回，閉上嘴巴乖乖的飛。

    霓裳有些驚奇，這師兄居然真的那么乖？今早是被什么東西洗腦了嗎？看他很難得的那么乖，好想摸摸他的頭啊...

    “師兄別不開心，一會霓裳給師兄做好吃的好不好？”

    言毅不為所動。

    “給師兄做辣條，好不好？”

    言毅本想努力堅持一下自我，嘴巴卻不自主的咂了咂，脫口：“好?！?br/>
    ……

    沒過幾分鐘，四人就回到了宗門。

    主宮門口，言孟和甄皖魚站在那里揮手。

    柔聲：“回來了?！?br/>
    言小劍：“嗯。”

    質(zhì)問：“你們怎么沒走？“

    言毅：“……”

    言孟眉頭倒豎，一副盛怒的樣子，“我知道了，是不是你小子反悔了？”

    言毅突然覺得“回宗門跟他說一聲”真是這一次出行唯一的敗筆，根本沒有必要跟這種人浪費口舌。自己怎么會有如此天真的想法，想到要回來給他報個備呢？他會管自己的死活嗎？

    他索性直接轉(zhuǎn)身，“走吧霓裳，出發(fā)。快一點，慢了的話我會想吐?！?br/>
    言孟：“？”

    霓裳捂嘴一笑，道：“那么師父，我們走了?！?br/>
    “嗯，東西都買了？”

    “買了的。”

    “那行吧，你們?nèi)グ??！?br/>
    說完，幾個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一副送行的姿態(tài)。剛到宗門還未歇腳的兩個人，立馬在沉默中轉(zhuǎn)身，再度飛向天穹。

    而二人一離開地面，幾位微笑的送行人連手都懶得揮，幾乎在同一時間扭頭走人。

    麻煩事就要麻利解決，解決完了就別多想了，惡心自己……

    “師兄，你好像忘了問師父了。”霓裳心細，出言提醒。

    言毅不以為然，嫌棄道：“問什么？我現(xiàn)在看到他我就惡心！”

    “師父也是一片好意嘛?！?br/>
    “什么一片好意？！那對你當然是一片好意，對我……”

    “對你如何？”霓裳眨眨眼。

    “不——用——甭管這些，有事快說！”

    “你不是要華子嗎，師父他…誒？師兄？！”

    “……”

    下方，正準備抱著老婆去其他地方快樂的言孟，突然察覺到某人的氣息改變了航道，并且十倍于之前的速度，于是皺著眉頭轉(zhuǎn)身。

    噌！

    言毅直挺挺的從天空插入地面。整個過程中，他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言孟，以……一副討好的姿態(tài)。

    言孟見他這般模樣，褶皺的眉頭迅速變?yōu)樘魟?，疑聲道：“小子，你要做甚么？?br/>
    “師父，霓裳給你看過那東西的吧？”

    言孟微微后仰……一般這比說出“師父”二字的時候，絕對有什么事情需要求老子…霓裳給的東西，是什么來著？有給過什么嗎？

    言毅有些忐忑的望著他，心里著實有點害怕他看出自己剛剛那一臉惡心的對象是誰，然后記仇搞人。

    幾分鐘后，卻見言孟思來想去，終于掏出一根有些彎折的紙卷事物，笑道：“我明白了，你說的是這個。”

    言毅見到最后一根華子的悲慘遭遇，臉色瞬間暗了下去，死死忍住一手奪過的沖動，心痛的道：“你怎么忍心這般折磨它！它可是個寶貝??！”

    “折磨？”言孟怔了怔，然后“哦”了一聲，手指一抹，疲軟的華子再度挺立了起來。

    言毅的表情隨著華子的變化而變化，與時間沒有關系。從悲痛到愉悅，只是一瞬間。

    一張紙卷著細碎煙草葉，頭頭再塞個棉花，也是寶貝？

    言孟嘿嘿笑了笑，覺得賊有趣，心中不由得升起惡毒的想法：這小子這種慫樣子可是不多見的，要不要真的折磨他一番？

    正想著，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道指令。

    言孟接收，翻了個白眼……這背后有人了就是不一樣了，求人都不用自己求的……

    他嘆了口氣，將那根華子遞給言毅后，然后右手伸到了懷中，像是要掏出某種東西。

    言毅小心翼翼的接過寶貝，手掌心放出黑霧，將其輕輕包裹，隱藏。

    做完這一切，他才松了口氣，然后一臉期冀的望著言孟，道：“師父，你既已知道是何物，那不知是否…研究過了？”

    言孟既得了指令，便收起惡心人的心思，右手從懷中探出，掌心平攤，十條中華摞在一起。

    “不就是煙嗎，多大點事？”

    “……歪日！”

    言毅愣住了。

    半晌，某人興奮一躍，直跳到了天空中霓裳的位置，再度落到地面上，緊緊的抱住言孟，激動道：“我孟哥就是牛逼！”

    言孟嘴角抽了抽，倒也沒一腳把他踢開，只是費解道：“這城里都有賣的，你至于嗎？”

    “……瓦特？！”言毅震驚的看著他，“你說什么？！”

    “嗯…就是里面的碎葉子不太一樣，也沒有用紙卷，在頭頭塞棉花什么的。那些做煙的人，是用那種一根細木棍，像勺子一樣的器具來盛放的?！?br/>
    “哦……”

    言毅心中的火山隨著言孟話語的變化而變化，變成了一束小火苗……

    “意思就是，只有師父才能將它完全復制出來對吧？”

    言孟點點頭，道：“這復制其實幾近于造物了，人間那樣品雖然很像，但沒有就是沒有，霓裳他們火候也還是不夠，所以的確只有我才能這樣操作?！?br/>
    言毅抿著嘴，試探著道：“那師父能不能給我多造一點？”

    言孟微瞇著眼睛，不知想到了什么，似笑非笑的道：“你就喜歡這種味道的？”

    言毅有些害怕他的表情，然而為了取之不盡的華子，只得硬著頭皮誠實的點頭。

    “那簡單得很！”

    言孟將十條華子放到他的手上，然后長袖一揮，轉(zhuǎn)身離去……

    “本人隨手可做一堆出來，就看你今后求人的態(tài)度如何了，這十條你慢慢抽，盡量慢一點哦……當然，你要是夠牛逼，下一次，還叫那丫頭來吩咐我?！?br/>
    說完，他對著天空比了個大拇指。

    天空中，某個丫頭一臉微笑的還了一個大拇指，預示著兩人之間罪惡的串通。

    “……”

    言毅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然后默默的將手中的華子揣好，腳下一蹬，飛上天去。

    來到霓裳面前，他低著頭，咳嗽兩聲，然后……諂笑道：“裳姐好，裳姐今后有什么吩咐盡管說來，小人愿為您鞍前馬后！”

    霓裳挑眉看著他，笑道：“什么吩咐都可以？”

    “額……這個，其實…不知裳姐聽沒聽過一句話？”

    “什么話？”

    “這個，江湖兒女在外混生活，名節(jié)還是很重要的，正所謂賣藝不賣身，我……”

    “行了?！?br/>
    霓裳出言打斷他，然后伸出一根玉指挑起他的下巴，咯咯笑道：“師兄，這些話只是打趣你的，不用那么擔心?！?br/>
    “……”

    你看看你這動作神態(tài)，我不擔心？！

    言毅“呵呵”陪笑一聲，道：“那裳姐是什么意思嘞……”

    “師兄不用擔心，我有說過的，我不會那么霸道的占有你，我只會一口，一口，一口的，把師兄吃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