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賦丫合力將他抱上床,顫抖著手打開了他的衣服,只見他的傷處正中腹部,一道長長的口子裂了開來,不停地有血水從里面涌出,用了好幾條巾帕按在上面才暫時止住血勢。
賦丫抖著她兩只沾滿血的手,哭著問:“姑娘,怎……怎么辦?”
止血只是暫時的,再這樣下去,他肯定會引起發(fā)燒,若不及時找大夫醫(yī)治,恐怕……
我示意賦丫上前代替我按住他的傷處,道:“有沒有辦法送他出去?!”
“沒有!這園子守衛(wèi)森嚴(yán),而且方才才闖了刺客進(jìn)來,要送他出去,只怕更難!”賦丫掌中的巾帕已完全被染色,血勢似乎有點失去控制了。
我急得圍著圓桌邊上走來走去,腦袋發(fā)漲,一時之間也沒能想出甚麼辦法,只能干著急。
“姑娘,若不再想辦法,王爺他……”
我走回床前,彎身將床內(nèi)的棉被拉出來,開始撕扯,將棉被里的棉芯都給揪出來,然后全部都壓在他的傷處,棉芯吸水,能更好的止血,又叫賦丫在房內(nèi)搜尋,看有沒有藥箱,幸好有,我們從中翻找出的多瓶藥罐,都全部灑在他的傷口上,各種顏色的粉末混合融在他傷處的血水中,痛得他悶叫一聲。
疼痛似乎讓高納孟恢復(fù)了直覺,他哼了幾聲,緩緩睜開了眼,見我和賦丫兩人四手都是鮮血,眼眸跳了一跳,勉力道:“你們……怎么……”
“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見他轉(zhuǎn)醒,我緊繃的心一下子松開來,擔(dān)驚受怕的情緒全然爆發(fā),跪在床邊敲打著他的胸口,哭著道,“早不傷遲不傷偏偏是在這個時候傷!你知道這有多嚇人嗎?!你不是要來救我出去的嗎?!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怎麼救啊!”
他吃痛,皺著眉頭咳了幾聲,賦丫見狀急忙阻止:“姑娘,王爺……現(xiàn)下身上可是有傷啊……”
我一聽,忙放開手,他光滑的胸肌上,早已布滿了我鮮紅的手印,他咳嗽幾聲,嘴唇蒼白,“三兒,對不起,你……想辦法讓丫頭捎信兒出去,讓……讓嶸崢來此……拖延時間,我……自有辦法逃出去!”
“嶸崢?”我擦了一把眼淚,“他……回來了?”
“什么他……回來了?”高納孟大手握上我的,顯得很吃力,“他去哪里了嗎?”
“他不是離開青城去辦事了嗎?”
賦丫又抽了新的棉芯出來,換掉他傷口上舊的棉芯,痛得他又叫了幾聲,說話有點模糊不清,“他府中……有如此重大……的喜事,怎可能……會離開青城?”
“什么喜事?”
“啊!”棉芯按在他傷處,他再也忍不住地大叫一聲,我忙捂住他的嘴,門外守衛(wèi)已然聽見,當(dāng)即敲門問道:“賦丫!里面怎么有男聲?!”
賦丫高聲回應(yīng)道:“姑娘閨房怎會有男聲?!你們在這兒夸大其詞,就不怕主子回來掌嘴麼?!”
守衛(wèi)道:“我明明就聽見!是不是,由不得你說!你把門打開,我們進(jìn)來一搜便知!”
“姑娘累著了,正要就寢,你們闖進(jìn)來,是不是不要命了?!”
“這日頭正烈著,姑娘便要就寢?還不是有古怪?!無論如何,我們也要進(jìn)去搜上一搜!”
“你敢!”賦丫大怒,“姑娘的閨房,豈由你們這些低賤之人說搜就搜?!你有問過姑娘的意見麼?”
“……”被賦丫這番利語強詞,門外人似乎有些怯躡了。
正當(dāng)我們以為可以順利過關(guān)之時,只聽門外人叫道:“奴才叩見黃濮將軍!”
黃濮!
賦丫嚇得跪癱在地上,雙唇微微顫抖,“姑……姑娘,這……這可是黃濮……黃濮將軍呀!”
黃濮的腳步停在門前,依舊是那把冷硬的男聲,緩緩道:“把門打開。”
我顧不了那么多,忙將高納孟往床里一推,自己跳上床,讓賦丫把床簾全部放下。
門開,馬靴踏在地上踏踏之聲離床邊越來越近,最終停止。
賦丫帶著哭意的聲音在簾外響起:“奴婢……奴婢叩見黃濮將軍!”
“她呢?”
“回……回將軍,姑娘……姑娘已就寢了……將軍……將軍請回吧!”
“將軍請回?”他冷笑一聲,“區(qū)區(qū)一個奴婢,竟然敢叫我請回?”
“奴……奴婢不敢!”賦丫都快要哭出來了。
高納孟仰面躺著,臉部朝上,喘著大氣。我知道他的傷口很痛,但是情勢所逼,也無法可依。黃濮冰冷的聲音就近在簾外,我這方任何一絲輕微的聲響也能引起他的懷疑,只能伸手按在高納孟的胸上,食指輕彈,傳達(dá)給他我的力量。
“哼!”黃濮的聲音再次響起,“她在里面?”
“是……是……”
“那就好?!彼脑拕偮湟?,只聽耳朵上方傳來“唰”的一聲響,挨近我頭部那方的床簾瞬間被人攬起,黃濮一臉陰森的看著我。
“啊!”賦丫早已捂住了眼,似乎不敢看下去。
我倚在床內(nèi)的里角,腰部那方就靠在高納孟的臉部,身上僅穿有遮體的褻衣,棉被未拆的另一面朝上,蓋在了高納孟整個人,而我收了雙腿的下半部分和衣服在里面,外人不搜也不知這被里還藏有另一個人。
見我酥胸半露,黃濮更是不敢細(xì)看,急忙別開臉,“諾姑娘,你竟然……”
我一副惱怒的樣子,“黃將軍,你這是什么意思?!”
“對不起了,”他道,“我聽聞有刺客闖入了‘俁俁水榭’,來到諾姑娘這園子便不見了蹤影,怕姑娘出事,才過來看看而已,卻不料撞見姑娘……”
我半撐起身子,特意湊近他側(cè)眼之前去拉下床簾,驚得他急忙往后退一步,臉色更沉,“請諾姑娘自重?!?br/>
“自重?”我冷言道,“不知應(yīng)該是我自重還是黃將軍自重?我是誰的人黃將軍應(yīng)有耳聞,如今闖入我房,又看了我大半身子去的,好像是黃將軍哦?不知道日后若那人得知此事,黃將軍該如何解釋呢?”
“諾姑娘私藏刺客在閨房內(nèi),還同睡一張床,此事又該作何解釋呢?”
“你!”我口一窒,笑道,“黃將軍若有此疑慮,為何不過來搜查一番?”
他臉容一峻,哼笑道,“很好,怪不得那人如此喜愛你,”說著抱了抱拳,“告退。”
“不送。”我一笑。
確定黃濮走后,我急忙回身查看高納孟,只見他呼吸更為緊促,胸口上下動蕩著,臉色潮紅,摸了摸他的額頭,果不其然,火熱一片。
我翻身下床,用冷水巾帕覆蓋于他額上,他半睜著眼睛,微張的雙唇在呼著大氣。
我把帕子翻過折疊,再次問他:“高嶸崢府內(nèi)有何喜事?”
他合上雙眼,緩緩道:“王妃為他誕下了一名小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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