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裴宗開著車,老遠就看到一個女孩站在體育中心的大門口,丸子頭,一身白色運動夏季套裝,上身短袖,下身裙褲,白色運動鞋,露在外面的長腿又細又直。肩上還垮了個大包,那感覺像極了遠足客,倒不像來打網(wǎng)球的。
這么長時間以來,唐婉一直都穿著半舊的衣裳,一來她初時也沒閑錢置辦,二來她倒也是個樂于富貴安于貧窮的性子。
老太太自從那晚問過唐婉有什么“愿望”后,心里就一直惦記著,昨天聽說唐婉要去打網(wǎng)球,不知怎么就想起來要給她置辦幾身衣裳。老太太心里有了主意也不說,只提了句想出去逛逛,老汪開車,陳姨和唐婉陪同,到了大商場,唐婉才曉得老太太是特意給她買衣服來了。
都說佛靠金裝,人靠衣裝,這稍稍一打扮就叫人眼前一亮。謝裴宗戴著墨鏡也不知怎么想的,車眼看著就要開過去了,姚暉急了,忙去拽他舅舅,“舅舅,停車!停車!唐婉唐婉!!”
謝裴宗回神,一腳踩了剎車,車內(nèi)三人猛的往前一撞,幸好系了安全帶,姚暉一句“臥槽”都快到嗓子眼了,硬生生憋了回去。后排座的秦峰拍了拍謝裴宗的肩頭,“你昨晚熬夜了?走什么神?。俊?br/>
姚暉急急忙忙按下車窗,“上車?!?br/>
“我跟林嵐約好了在大門口等她。她不認識網(wǎng)球館在哪?!?br/>
“這么大太陽……都到了體育館門口了,她不認識不會問?。∩宪?!”姚暉催促道。
唐婉深知姚暉的性子,又怕謝裴宗不耐煩,心思一轉(zhuǎn),“好吧,我給林老師打個電話?!?br/>
打開后排座的車門,發(fā)現(xiàn)還坐了一個人。
那人也是長的高高帥帥,三十歲上下的樣子,桃花眼,即便沒有做任何動作,也給人一種倜儻風#流的感覺。
秦峰一見著她就饒有興趣的注視著她,目光沒有移開過。
唐婉被看的不自在,別過身子打電話,那頭林嵐說了句“知道了,待會見?!本褪樟穗娫?。
秦峰沒話找話,“我聽說過你?!?br/>
唐婉“嗯?”了聲,謝裴宗輕輕咳了下。
秦峰恍若不覺,繼續(xù)道:“聽說你是個光有熱情沒腦子,還總是莫名其妙,表面上看去有些傻,內(nèi)里其實也很傻,卻總是讓人不由自主的誤會暗藏心機的小傻妞?!?br/>
唐婉:“……”目光移向前排的舅甥倆個。
姚暉一只手捂住半張臉偷笑,這些話可不是他說的,他說的都是唐婉的好話,都是舅舅在后面注解,結(jié)果被秦峰總結(jié)成了這個樣子。
秦峰一副我很無辜我很單純,繼續(xù)道:“我還聽說,你暗戀……”
謝裴宗一個甩尾,漂亮的倒車入庫。
唐婉沒系安全帶,被甩的一頭撞上前排椅背,那痛的,頭暈眼花。
謝裴宗幾乎在作出這個動作的瞬間就意識到不妥了,但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唐婉,唐婉,你沒事吧?”姚暉既好笑又緊張。
秦峰表情古怪的看了眼謝裴宗,謝裴宗只淡淡的說了聲,“沒事吧?沒事就走吧。”言畢先行離開,秦峰緊追幾步,勾住他的肩,“怎么回事你?不對勁哦?!?br/>
“被當面拆臺,你高興?”他沒好氣道。
秦峰聳了聳鼻子,“就這么簡單?”
謝裴宗轉(zhuǎn)移話題道:“待會林嵐來了知道該怎么做吧?”
秦峰說:“可是人家對你有意思啊?你要讓給我,不怕人姑娘生氣?”
謝裴宗都懶得跟他多說一句,“我是要利用你婉拒她的追求,不是要讓給你,她又不是商品,讓什么讓?”
秦峰:“那你可要想清楚了,我可是光芒四射的萬人迷,要是林姑娘真的抵擋不住我的魅力,轉(zhuǎn)投我的懷抱,你可別后悔哦?”
“那我可真要謝謝你了,不過你真要追求她,我警告你一定要和她說清楚自己不婚的事。”
“我又沒說我這輩子下定決心百分百不結(jié)婚,只是在沒遇到合適的人之前先單著而已,真要遇到了,說不定明天就扯證了?!?br/>
姚暉扶著唐婉跟在后頭,唐婉輕柔的活動著右手腕。
姚暉說:“你還好嗎?”
唐婉鼓了鼓腮幫子,“沒什么事,就是剛才你舅舅急剎車扭著了。”
姚暉一臉困惑,“我舅最近也不知怎么回事,老喜歡玩急剎車,他這人穩(wěn)重,以前開車很穩(wěn)當?shù)摹!?br/>
唐婉想了想,很認真的說:“難不成是更年期到了?”
姚暉噗嗤一聲沒忍住哈哈大笑起來,唐婉說:“你別笑,我認真的,書上都這么說?!?br/>
身后笑聲不斷,秦峰說:“這倆孩子倒挺合得來。”
幾人到了預定的場地,姚暉將唐婉帶來的大包往椅子上一放,說:“你這里頭裝的石頭吧?這么沉!”
唐婉打了開,一樣一樣拿了出來,說:“我給你們準備了礦泉水,鮮榨果汁,還有蘋果,桔子,面包,餅干……”
秦峰拿起其中一樣,又沉又占地方,“你這又是什么?”說話間已經(jīng)打了開。
是切好的水果,有哈密瓜,獼猴桃,西瓜,雙層保鮮的,夾層放了冰塊。不僅秦峰看呆了,余下倆位也是目瞪口呆。
姚暉大聲笑道:“唐婉,你到底是出來打網(wǎng)球的還是來野餐的???”
唐婉并不覺得自己哪里錯了,“我就覺得運動量大,肯定會餓會渴,所以準備了這些,有備無患嘛。反正你們不吃,我也可以帶回去,不會浪費?!?br/>
秦峰吃了幾塊水果,轉(zhuǎn)而摟住謝裴宗,“看見了吧?我就說出來玩帶上女孩子也挺好的,雖然女孩子有時候麻煩了點,但心細啊,瞧給咱們準備的,面面俱到,這姑娘果然有點意思?!?br/>
“體育館不允許在里頭吃東西?!敝x裴宗說。
“是不準亂丟垃圾,并不是不許吃東西,你們放心去玩吧,衛(wèi)生我會注意?!?br/>
“哇!”林嵐遠遠的就瞧見椅子上堆的東西,又詫異又驚喜。
幾人聚齊,彼此不認識的林嵐、秦峰被引薦著互相作了介紹。
林嵐說:“那現(xiàn)在怎么安排?四個人對打,我們現(xiàn)在五個人?!?br/>
唐婉忙說:“你們打吧,我手腕扭了,今天恐怕打不了了?”
“手腕扭了?”謝裴宗與林嵐幾乎異口同聲問道。
唐婉笑言,“我太不小心了?!?br/>
姚暉拆了唐婉包裝好的動物形狀餅干,說:“還不是舅舅急剎車搞的,這事舅舅得負責?!?br/>
謝裴宗“哦”了聲,朝她伸手,“我看看。”
“沒事的,”唐婉婉拒,謝裴宗已兀自扯過她的手腕握在掌心捏了捏,說:“確實沒什么事。”
似乎女人的第六感向來都異常敏銳,林嵐莫名的就有些些不高興,雖然眼前倆人都是再正常不過的接觸,而且面上也無絲毫異色。林嵐不著痕跡的自謝裴宗的掌心拉過唐婉的手,說:“那你就好好休息,等我們打完了一起吃飯,這次無論如何也要我請客了。好吧,謝教授?這次可不準你悄悄將錢給付了?!?br/>
“有美女在場,哪有叫美女請客吃飯的道理,這次就算是裴宗不請,我也要請?!鼻胤宕蛉さ馈?br/>
幾人說了會話就下了場地打球。
林嵐說:“謝教授,聽說你網(wǎng)球打的非常好,要不咱們一組吧,剛好帶帶我?!?br/>
謝裴宗很自然的說:“秦峰比我打的還好,你要想人帶,不如找他?!?br/>
姚暉抱住舅舅的雙臂,笑的焉壞,“今天不管你們是誰都不許拆散我和我舅舅!”
于是組隊就這樣以林嵐略感失落的方式分好了。
唐婉安安靜靜的坐在長椅上,老爺子打了電話,說:“開視頻。”
唐婉都無語了,點開微信,悄悄將攝像頭對準打網(wǎng)球的幾人,音量調(diào)至最低。
老爺子不滿意了,“那個人是秦峰吧?是他吧?那混小子怎么回事!真不是個東西!我兒子談戀愛他跟過來做什么?我就知道他沒安什么好心,裴宗就是被他給帶壞的,一天到晚的不婚不婚,不孝有三無后為大,真不叫我們這些做爸媽的省心!你還坐這干什么?還不趕緊將那個壞東西換下來!”
唐婉聽著他抱怨了好一會,敷衍了過去,就關(guān)了>
幾人打了一個多小時,唐婉一直在吃吃吃喝喝喝,就有些想上衛(wèi)生間了。
她見他們打的激烈,也沒打招呼,自己一個人過去了,上完衛(wèi)生間,低著頭洗手,剛一抬頭就見鏡子上印出一對勾肩搭背的男女,互吻了臉頰正要分開。
唐婉登時只覺得渾身的熱血直沖腦門,忽的一下就轉(zhuǎn)過了身,面上的表情一時收不住,難看的很。
楚晟光怔住了,被她抱在懷里的黃鐘月也好奇的看向了她。
謝家老小她都認識,而這個女孩顯然是眼生的,但見楚晟光這個表情,黃鐘月默默的抽回了手,眉宇間隱含得意譏誚之色,也不說話,去了衛(wèi)生間。
唐婉就這樣瞪著楚晟光,盯著他,盯著他,恨不得將他盯出一個窟窿。
楚晟光終于被她看的受不了了,說:“這似乎也不關(guān)你什么事吧?”
唐婉心里很難過,面上表情難看,說出的話卻哽住了,“二哥這是出#軌了嗎?”
楚晟光驚異于她哽咽的嗓音,大感莫名其妙,說:“我要是你的話,我一定會閉嘴,說出去對你沒好處?!?br/>
唐婉固執(zhí)的看著他,企圖望進他的眸底深處,執(zhí)著道:“二哥這是出#軌了嗎?”
楚晟光擰了眉頭,暗道這女孩子可真是奇怪,若擱一般人遇到這種事,躲都還來不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算是有心計的想借機威脅撈好處,他也不怕,但這樣的,一副被傷害了的家里人的架勢,這到底唱的是哪出啊?
倆人四目相對,誰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不其然間,謝裴宗闖入了二人的視野,他先打了招呼,“姐夫,巧啊?!庇植恢圹E的看了唐婉一眼。
“哦?裴宗,你怎么也在這?”楚晟光迅速收斂了情緒。
“和姚暉他們在這打網(wǎng)球?!?br/>
“你一直不都在健身會所打網(wǎng)球么?今天怎么想起來到體育館了?”
“一時興起。”謝裴宗偏了偏頭,“二哥去過洗手間了?”
“沒有。”楚晟光隨即與他一同入了男廁。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