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身邊的傭人聽到了身后的腳步聲,下意識的回頭,在看到慕星染的時候,怔愣了下,隨后附在老夫人耳邊輕輕說了句什么。
老夫人回頭,眉目慈善看著慕星染,溫聲問道:“星染,你是上來找奶奶的嗎?”
慕星染有些局促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嗯,我有些話想和奶奶說?!?br/>
老夫人笑了笑,然后對身邊的傭人說:“你先下去吧。”
接著,她向慕星染招了招手,“丫頭,過來扶奶奶到房間去。”
聞言,慕星染趕緊上前,扶住她。
看著乖巧聽話的她,老夫人唇邊的笑意更深了,眉眼間毫不掩飾對她的喜愛。
秦婉君上到二樓,剛好看到慕星染和老夫人相諧走進(jìn)房間的身影,眸光微閃,她刻意放輕腳步走了過去。
慕星染扶著老夫人在躺椅上坐好,就乖巧的站到一旁。
見狀,老夫人笑了,然后拍了拍身邊的空位,說:“來,丫頭,坐奶奶這里來?!?br/>
“不用了?!蹦叫侨緭u了搖頭,“奶奶,我剛吃完,站著就可以了。”
雖然老夫人待她還算不錯,但她還是不愿意和老人家太親近,不然有些事她會難以啟齒。
老夫人倒也不勉強(qiáng),只是慈愛的看著她,開門見山的說:“丫頭,你有什么話想對奶奶說,盡管說吧?!?br/>
落在身側(cè)雙手緩緩握緊,慕星染躊躇了下,才小心翼翼的開口:“奶奶,我想搬出去住?!?br/>
“搬出去?。俊崩戏蛉撕苁求@訝,“怎么好端端的要搬出去呢?”
慕星染咬著唇,一時也不知道該從何解釋。
老夫人從驚訝中緩和過來,眉心微斂,看她為難的樣子,頓時了然于心,“丫頭,是不是因為非塵的媽媽,所以你才想搬出去?”
慕星染沒有回應(yīng)。
老夫人又問:“還是說你是因為覺得非塵傻,你不愿意和他相處呢?又或者是覺得厲家對你不好呢?”
可以感覺得到老夫人的態(tài)度相較一開始嚴(yán)肅了許多,再怎么說非塵是她的孫子,如果自己真的是因為非塵才要搬出去,老夫人肯定不能同意。
所以,慕星染深吸了口氣,“奶奶,這些都不是。我只是覺得自己還沒嫁過來,就住在厲家,很不合適,所以才想著要搬出去?!?br/>
“原來是這樣啊?!崩戏蛉嘶腥淮笪颍S后淺笑道:“如果你是怕這個,你和非塵可以提前訂婚,這樣你就能名正言順的住在厲家了?!?br/>
聞言,慕星染不由得有些慌了,連忙說:“奶奶,這倒不用了。訂婚的事,還是等我先穩(wěn)定了工作再說吧?!?br/>
她不過是想搬出去住而已,如果因此自己和厲塵非提前訂婚了,那豈不是得不償失了?
于是,她又繼續(xù)說:“奶奶,我住在厲家確實不合適,希望奶奶能成全。”
老夫人凝視著她好一會兒,才慢慢移開視線,“丫頭,讓奶奶好好了考慮一下吧?!?br/>
老夫人這話聽著就有點(diǎn)拒絕的意思,慕星染的心瞬間就沉到了谷底。
但她也不能再說什么,只能勉強(qiáng)笑著說:“謝謝奶奶。”
……
賤丫頭想搬出去???
房外的秦婉君瞇起眼,透出一絲凌厲,如果自己不跟上來,根本不知道那個賤丫頭竟然存了這樣的心思。
登時,胸口竄上了熊熊的怒火,她很想沖進(jìn)房里好好教訓(xùn)一番賤丫頭,但想到有老夫人在,她忍了下來,默默的轉(zhuǎn)身走開。
等慕星染賤丫頭出來了,再好好和她算賬。
慕星染從老太太房間出來,輕輕把門帶上,在合上門的那一瞬間,她意識到自己完全不可能脫離厲家了。
連老夫人都不愿意幫她,那厲家又有誰幫她呢?
小叔嗎?
不,她絕對不會再給他添麻煩的。
深吸了口氣,她自嘲的勾了勾嘴角,慕星染啊慕星染,你還是認(rèn)命吧。
轉(zhuǎn)身,她慢慢的朝樓梯口走去,腳踝似是被扣上了沉重的枷鎖,每走一步,都很沉重。
然而,還沒來得及走到樓梯口,秦婉君突然出現(xiàn)在了她的面前,目光陰沉的瞪著她。
慕星染心里“咯噔”了下,停住腳,低眉順眼的喚道:“阿姨?!?br/>
“和我進(jìn)來?!鼻赝窬钌畹目戳怂谎?,然后率先走進(jìn)了旁邊的房間。
心底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她又不是拒絕,只能硬著頭皮跟了進(jìn)去。
“阿姨,您找我有事?”
慕星染看著背對著自己的秦婉君,輕聲的問道。
“星染,你和你奶奶說了什么?”秦婉君頭也不回的問道。
慕星染眸光閃爍了幾下,低下頭,淡淡的應(yīng)道:“沒什么,奶奶只是關(guān)心下我?!?br/>
房間里陷入了一陣沉寂,落在身側(cè)的雙手悄然握緊,慕星染的心不安的跳動著,直覺告訴她,有什么事要發(fā)生了。
“奶奶關(guān)心你?”
良久,秦婉君才轉(zhuǎn)過身,陰沉的盯著她,唇角勾著冷笑,“星染,我一直以為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沒想到你會這么蠢!”
秦婉君的聲音透著絲絲涼意,尤其最后一個“蠢”字咬得特別重。
就像是……咬牙切齒從嘴里擠出來的一樣。
慕星染抿緊嘴角,不敢吱聲。
她以為秦婉君是知道自己私下找老夫人,所以生氣了。
但秦婉君接下來的一句話,卻告訴她自己還是想得太簡單了。
“你想搬出去?。俊鼻赝窬恼Z氣莫名的平靜,就像是在問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她怎么會知道?
慕星染猛地抬頭看向她,在對上她陰沉的雙目時,感覺一股寒意自腳底冒上來,蔓延至全身。
完蛋了!
這是慕星染慌亂的思緒里,殘存唯一最清晰的一個念頭。
自己想要搬出去的事被秦婉君知道了,就意味著,有一場狂風(fēng)暴雨在等待著自己。
“你為什么要搬出?”秦婉君慢慢的逼近她,那凌厲陰沉的目光就像是要把她碎尸萬段一般。
雖然害怕,但慕星染一步都不敢退,她深知如果自己退了一步,那么自己就會死得更慘。
“說啊,你告訴我你為什么要搬出去???”
秦婉君停下腳,兩人幾乎都要貼在一起了。
慕星染慌忙的垂下眼睫,不敢和她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