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喬明月已經(jīng)困得睡著了。
這些天,當真是辛苦她了。
在這兒睡可不是什么好事,風口下面,半夜的時候極易受涼。
她自己的傷勢還沒有好轉(zhuǎn)呢,花憐也要舍不得她這么折騰自己。
抱著一個毯子上了屋頂,遠處的雪還沒有化,落在錯落有致的景觀上,別有一番韻味。
花憐將毯子往喬明月身上蓋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清醒了。
花憐致歉,“抱歉,阿姐,擾了你的清夢?!?br/>
“我本就睡的淺,哪里算是什么清夢。”
花憐笑了笑,頓了頓,然后詢問道:“阿姐,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思?我看你這兩天都心事重重的?!?br/>
說到這個事兒,喬明月的臉色一下子垮了下來。
對著花憐,也沒打算隱瞞他,“我在想,應該怎么將祁景云送到貴州去?!?br/>
“擔心半路會遭遇劫匪么?”
喬明月想了想,說匈奴人和三皇子的人是劫匪?倒也未嘗不可,所以就點了點頭。
花憐低下頭,他知道喬明月指的是什么人。
“或許,我可以幫阿姐護送?!?br/>
他主動提到這件事,喬明月便就勢詢問道:“先前蘭兒同我講過,劉氏的別稱便是匈奴的單于,你覺得,她說的是對還是錯?”
她試探性的問題引得花憐側(cè)目,他饒有興趣的問道:“阿姐覺得是對還是錯呢?”
問題又重新拋到了她的頭上,喬明月想了想,然后緩緩說道:“其實是對還是錯,對你我都不會有什么影響,你還是我的弟弟,我也還是你的阿姐?!?br/>
花憐點了點頭,一顆忐忑的心總算是安穩(wěn)的放回原處,“我不敢隱瞞阿姐,可有些事情我已然不想多說,以前的經(jīng)歷對我而言如同夢魘,是不好的故事,想來告知阿姐,也只會讓你一同難受,得不償失。”
他都已經(jīng)這樣說了,喬明月再強迫著他說,那就是不近人情了。
再者,他方才的話,也就認證了他和莫邪單于和匈奴王庭之間,確實有關(guān)系。
頓了頓,喬明月率先打破僵局,她對花憐說道:“既然你想要幫我,那正好,我正愁不知情怎么將他送到溫家軍那里呢?!?br/>
“我要怎么做?”
“幫我照看祁景云,若是沒有猜錯的話,溫家軍現(xiàn)在應該在秀麗山的山寨之中,我去帶他們回來救人?!?br/>
花憐下意識就想要拒絕,“阿姐一個人去,未免太過危險?!?br/>
喬明月失聲一笑,“那你總不會想將他一個眼盲之人獨自留在此處吧?”
“我……”花憐想了想,然后對喬明月說道:“既然如此,還是由我替阿姐跑一趟吧,秀麗山我也熟悉,知道怎么走?!?br/>
喬明月思慮片刻,覺得這個法子也不錯,她其實也擔心花憐年紀小,不能照顧好祁景云。
……
臨行之前,花憐一直覺得心神不寧,總覺得自己離開之后,應該會發(fā)生什么意外。
但是具體會發(fā)生什么,他自己也說不準。
喬明月扶著祁景云站在路邊,花憐騎在馬上,想要叮囑他的話,喬明月先前已經(jīng)說了很多了,現(xiàn)在當著祁景云的面,只是用眼神示意他一路小心。
祁景云道:“花憐,一定要多加小心。”
他知道花憐此行是去找溫家軍的人,也知道他這么做完全都是為了他,祁景云不能辜負人家的這片心意。
也就是在這一刻,他才真的將花憐當成自己的弟弟。
花憐不是冷血無情之人,他見祁景云是真的擔心自己,心也軟了下來,破天荒的叫了他一聲姐夫,然后又叮囑他自己要多多保重。
一騎絕塵,空氣蕩起陣陣灰塵,嗆得祁景云連連咳嗽。
喬明月連忙給他拍背順氣,她聽見祁景云興奮的聲音,“啞女,你聽到了么?花憐方才居然叫我姐夫了。”
這一聲稱謂,高興的不只是祁景云,連帶著喬明月都覺得特別欣慰。
像花憐這樣性子倔強的人肯這么叫,其實也就代表他和祁景云冰釋前嫌了。
一旁的灌木叢忽然動了一下,喬明月的視線一凝,心中一緊,看樣子是有不速之客到了。
喬明月連忙拉著祁景云回到了房間,一路上走的著急,祁景云雙眼看不到,磕磕絆絆的差點摔倒。
“啞女,發(fā)生什么事情了?”他能感受到喬明月的慌張,這也就以為有什么危險的事情發(fā)生了。
喬明月控制住自己有些顫抖的手臂,在他的后背寫道:“有敵人?!?br/>
祁景云尚且來不及問她,為什么會知道他有敵人這件事,便被喬明月塞進了衣柜后的密室里。
祁景云的手往前一摸,焦急的詢問道:“你這是做什么?”
喬明月繼續(xù)在他的后背寫道:“別出來?!?br/>
他只聽得砰的一聲,衣柜門從外面合上,祁景云摸索了半日,依舊找不到開關(guān)在哪里,心里著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瞬間沒了主張。
喬明月則是手持一把長劍,搬了一個椅子,端端正正的坐在了院子中央。
她不能跑,帶著祁景云根本就跑不掉;不帶著他的話,那些人遲早會從房間里找到祁景云的,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祁景云落入敵手。
她如今就守在這里,她就是想看看,這次找來的人到底是誰的人。
只要不是三皇子的人,那就還有一線生機。
因為她明顯感覺得到,匈奴人對她的興趣明顯要比對祁景云這個瑾王殿下的興趣高,只要自己舌燦蓮花,能將黑的說成白的,想要救下他不會是什么難事。
從清晨陽光乍現(xiàn),到烈日高懸,敵人總算是從背光處走了出來。
喬明月看著須卜毅,心中沒有覺得驚訝,甚至還有一些高興。
“須卜大將,別來無恙啊。”
“喬明月,你可是將我害得好慘啊。”
喬明月故意做出一副很驚訝的樣子,“?。亢臀矣嘘P(guān)?不知道我做了什么,竟然害到了須卜大將?”
須卜毅坐在喬明月對面,目露兇光,“若非你逃了,我也不至于連降三級,成了區(qū)區(qū)一個百夫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