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青水跟在他后面往外走,一臉的若有所思。
盡管宋喜軍不計較,大家也一樣關(guān)心她,文青水卻還是有點情緒低落。她始終想不明白,那些女人是怎么來的?怎么就有那么多人?而且都那么狂熱,這正常嗎?
“想什么呢?”
宋喜軍回頭看著沉默的她。心里有點不舒服。這半年來,她比最初在圖書館見到的樣子改變了不少。尤其今天。這個小女人今天受到的沖擊也絕對不小?,F(xiàn)在他都緩過來了,她還是神游一樣。
唉!平時她太單純了,哪里知道人心險惡?
雖然看起來文青水經(jīng)歷的綁架事件和他沒有什么關(guān)系。但是他不這樣認為。他實在想不出她有什么特別的身份或者事件會招來這樣的災(zāi)禍。若是她不認識他,她或許就不會遭受這樣的打擊。
如果真的是因為他,那也可以說她是被動的被拉進來。若是他肯遠離她,或許她可以抽身??墒撬桓屹€,不敢徹底不管她,怕對手冷酷嗜血,寧可錯殺也不肯放過。
說到底他還是自私的硬是要把她拉進來。目前他能做的,也唯有自己拼盡全力護她周全吧!
想到這里心里愈發(fā)柔軟,更加不忍心看著她這樣消沉。
他走回去扶著她的雙肩。眸子深深的凝視著她。
文青水一愣,抬頭對上他一雙眸子。他眸子里有一種復(fù)雜的情緒。她看不懂。但是她看到了關(guān)切。
“今天的事我讓王政去查了!你別太在意。一切有我!”
說著他自然的把手放在她后背上,攬著她向前走。
文青水忽然有一種不真實的錯覺!仿佛她是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是被他呵護寵溺的。遇到事情也根本不用她去憂愁,他自然都會幫她處理好的。怎么會有這種錯覺?而且這和她從小接觸的理念完全不一樣了。從小父母就告訴她凡事要靠自己,只有自己做到了得到的才是自己的。她也一直是身體力行。
除了曾經(jīng)學(xué)習(xí)用的是父母的錢。她連結(jié)婚也是自己操辦,結(jié)婚的錢也是自己掙的、努力攢的,沒有靠過父母?;楹蟾鼪]有靠過冷月明??墒乾F(xiàn)在忽然有一個人說讓她靠他!
有感動,可是更多的是迷茫。她為什么要靠著一個人?她憑什么靠著他?
她愣愣的,任由他推著往前走!后背被他手掌扶著的地方,溫?zé)岣糁挛飩鬟^來。沒有一絲反感,反而給了她極大的安定。
被帶著坐到桌子旁邊,手里被溫柔的安上一雙筷子。碗里放了許多她最喜歡的肉食。
被照顧的感覺,被關(guān)愛的感覺,一瞬間令得她有些迷離。
“怎么了?”宋喜軍緊張的看著她問。
怎么了?我這就被感動了?人都是有貪念的吧?難道自己這個年紀還需要這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嗎?難道還像小姑娘一樣看不破嗎?難道受到的教訓(xùn)還不夠深刻嗎?難道還要重蹈覆轍,摔的更重嗎?不可以,堅決不可以!
想到這里,文青水在下面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瞬間疼的她齜牙咧嘴。圍繞著她的那些粉紅色的看不見的泡泡瞬間破滅了,她的身心都立刻清醒過來。
她看著他笑笑,眉眼彎彎,眼神里不再迷離,又恢復(fù)成那個傻乎乎的把自己包裹起來的文青水。
宋喜軍看著她的變化。有小小的失落,終究他是不能輕而易舉的就走進她的心里。但他不氣餒,更有心理準備。
……
下午,宋喜軍向外走去?;仡^看了一眼坐著沒動的文青水。
“怎么?懲罰忘記了?”他戲虐的說。
“就不能原諒我嗎?”文青水是不想再和他接觸。她要把所有的未來掐在萌芽之中。
“不行,我下午要去個地方,剛好需要你!走吧!”
文青水也就是說說。她相信她是一旦堅定了自己的心意,就能控制好自己的人。因此也沒有太多糾結(jié),站起來緊跟其后。
可是文青水萬萬沒想到她們來的地方居然是公園。
六月初,北方正值春夏之交。但是現(xiàn)在的氣候,北方的初夏也早就不是以前的大風(fēng)起兮了。反而風(fēng)和日麗,熱氣襲人。
想來文青水也有兩年沒來過公園了,自從父親去世,她的生活也翻天覆地,婚變、神傷、再到這半年的莫名其妙。
她幾乎都忘記了世界上還有這么歡快的地方。到處都是孩子們童真的笑臉,到處都是歡聲笑語。
這和自己的心境差距何其大啊!文青水呆呆的跟在后面。也不知道宋喜軍想要干什么,兩個人就是這樣漫無目的的走著,仿佛要橫穿公園。
到處都是孩子。有的牽著父母的手,眼睛里都是好奇。有的在前面飛跑,后面父母急切的呼喊,生怕人多跑丟了。漸漸的她也被這氛圍感染了。心情越來越開朗起來。
她沒注意到,她的神色變化都被某人看在眼里。
兩個人不知怎么就走到了公園的大滑梯旁邊。真是佩服現(xiàn)在的管理者,太有才了。大滑梯依著公園的假山緩坡而建。雖不是太高,也比一般的滑梯高大很多。山頂是一排護欄,然后就是不銹鋼的滑道。不需要花費多少錢,還堅固、刺激。
圍著上滑梯的通道很多半大的孩子,還有很多年輕的情侶。文青水忍不住就站住了腳步??粗粋€十來歲的男孩,呼喊著滑下來。男孩玩的很盡興,滿頭大汗,被旁邊的土灰粘了一臉,竟像個花貓一樣。
“喜歡嗎?”
“很有意思,你看那些孩子,何其幸福。在這里完全就是天性的釋放啊?!?br/>
“你也可以!”
“什么?我?”
說著宋喜軍已經(jīng)拉起她往山坡上走去。
“你要干什么?不會要滑下去吧?”
“當(dāng)然!”
“當(dāng)然?”文青水嚇壞了!這里雖然可以大人玩,可是放眼望去,哪有超過二十的。何況她都三十了?!澳憬裉斓降讈磉@干什么?”
“逛公園!”
“就為了逛公園,那你為什么叫我?這哪是罰我,不是獎勵我嗎?”
“我自己來多奇怪!你讓我一個人在公園里閑晃?”
“王政呢?你不是有助理嗎?”
“兩個男人怎么逛,再說,他就是木頭!”
王政要是知道心里得委屈死。木頭還不是被老板逼的。老板整體板著臉,他怎么敢活潑!
“不會真要滑下去吧?你看哪有我倆這歲數(shù)的,下去還不變成笑柄!”
“人要是放棄這些成見就沒有那些煩惱了!”
一句話打動了文青水。是?。∪硕际潜桓鞣N框框框起來的。比如她,總是想著她離過婚。離過婚怎么了?她不就是被自己框起來了嗎?還有現(xiàn)在,為什么怕成為笑柄?為什么不能想怎么樣?那樣活著該是多么肆意!世間本無事,庸人自擾之。
文青水順利被宋喜軍轉(zhuǎn)移了注意力。等待她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站在了山頂上排隊等候下去的隊伍里。
想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她想要不被框框束縛,可是依舊也好像是不敢。她做不到不介意別人的眼光,想要轉(zhuǎn)回去,卻被宋喜軍擋住了退路。
“你只能往前,沒有退路了!”宋喜軍一語雙關(guān)的說。不只是滑梯還有他們兩個人的未來。
“可是……!”
旁邊的工作人員對于文青水這種情況見的太多了。但是文青水給他的印象很好,她是真的難為情,不是做作,因此也跟著勸道:
“到你了,準備!下吧,沒事!這個大人可以玩的!快,后邊小朋友等著急了呢?”他勸的也很真誠。
一聲尖叫,文青水呼嘯而下。宋喜軍緊隨其后。
真的滑下來了?在這么多人的注視下?在大家善意的笑聲里?
真的滑下來了!文青水一陣輕松,也像是突破了自己。大家在笑,她也笑了!
受了她的鼓舞,旁邊站起來幾個孩子媽媽,“我也去滑一下?!焙⒆涌匆妺寢屢獊?,心里更是樂開了花。正覺得自己一個人玩無聊呢!
文青水回頭看見宋喜軍,綻放了一個美美的笑容。
這笑晃了他的眼,更晃了他的心。這才是她應(yīng)該有的模樣!宋喜軍不禁在心里感嘆。
他笑著拉著她的手離開了滑梯區(qū)。
前面一群孩子圍著一個賣氫氣球的男人。他的氣球最多,花樣也最多。好幾個三四歲的孩子圍著他嚷著自己想要的圖案。
男人笑瞇瞇的很耐心的對著又喜歡這個又喜歡那個,拿不定主意的孩子們。
文青水看著就覺得畫面極其有愛。
宋喜軍拉著她躲過一個騎著滑板車的大男孩,隨口問道:“你喜歡哪個?”
“我?我喜歡那個熊還喜歡那個兔子!”文青水也隨口說,并未多想。
“給我那個熊和兔子!”宋喜軍對著賣氣球的人說。
“喂!你干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說著玩的!”
“沒關(guān)系,我喜歡!我想買,可我從不敢,顯得太幼稚。今天就借著你的名義放縱一回!”
雖然知道他那樣說是哄自己,她也不好拒絕了!
“幫我拿著!”宋喜軍小聲說,把兩個氣球的繩子放在她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