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宅子荒蕪了兩年,盡管建筑風(fēng)格氣派,可許久沒有人氣的滋潤,宅子里兀然生起一陣陣陰寒的風(fēng)。
從衣角,裙底有縫隙的地方鉆了進(jìn)來,滲出的冷汗的后背瞬間又降下來幾個度,惹得婳婳一陣激靈。
不過也幸好在寒風(fēng)的刺激下,她的頭腦格外的清醒。
假山漆黑洞口上已經(jīng)掛滿被雪浸透的蜘蛛絲,融化后的雪水被蛛絲穿成顆顆圓潤透亮的珠子,一時間竟然像極了珍珠門簾。
望著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沈婳婳都來不及去欣賞,腦子快速地在飛轉(zhuǎn)。
“趙先生,我們進(jìn)去做什么呀,這里邊的東西你進(jìn)去拿出來,我們等著你便是。”
她訕笑著拒絕,并悄**地從腰后上掏出一張黃符握在手中。
趙青頓了頓,隨即那雙渾濁的眼睛里恢復(fù)了精明。
認(rèn)真的在她身上打量了片刻,馬上就擠出一張小笑臉,“是這樣的牧夫人,我當(dāng)時建這假山時,特意讓人在里面給我留出一個空間來放東西的,現(xiàn)在過去那么多年了,我也不知道那東西放哪去了……”
他特意停頓下來思索了一下,臉上露出苦惱,“我還是覺得三個人找,效率會高一點(diǎn)?!?br/>
“你一個人……”
“一個人找確實太費(fèi)時間,那我們一起就去吧?!绷_清蕊打斷了沈婳婳想要繼續(xù)拒絕的話,將她拉到自己身旁。
沈婳婳剛想反問時,耳邊就傳來羅清蕊的低語,“我們現(xiàn)在不能拒絕,他這就是擺明了要讓我們進(jìn)去,多說就引起他的疑心了?!?br/>
她聽得一愣一愣的,將羅清蕊的話在腦子不斷過濾。
結(jié)合了現(xiàn)在的情形分析了一陣,現(xiàn)在她們確實沒有退步的機(jī)會,與其垂死掙扎,倒不如索性放開,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呢。
就在這般想著的婳婳即刻心中就多了幾分底氣,仰頭挺胸的看著山洞?!昂冒?,趙先生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便去找找看吧”
見沈婳婳與羅清蕊突然回答得那么快速,趙青心中雖然懷疑了一會,但是時間緊迫,他沒有辦法在繼續(xù)追迫下去。
低眉在心中沉思了一會,便帶著婳婳她們一同進(jìn)去了。
而王凡之與牧月洲已經(jīng)離開了小巷,正急匆匆地往客棧的方向奔去。
王凡之看著在他面前走得極快的牧月洲,心中也不由得焦慮,“倘若這一切真的就像楚玲說得那樣,那現(xiàn)在清蕊與牧夫人她們可就危險了?!?br/>
牧月洲的腳步邁得極快,腦子不斷將剛才楚玲說得那番話。
“那趙青是不是跟你們說了他兒時與我的故事?”楚玲順勢坐在巷子的角落里里,說起這話時臉上的神情還是有些難看。
牧月洲默不作聲,這樣王凡之在回答她的問題,“你想搞什么鬼?”
楚玲反而不滿的瞪圓了狹長的眉眼,憤憤的繼續(xù)問著,“到底有沒有!”
被突然吼了的王凡之怔了怔,望著楚急迫的神情,他竟然有些動容地點(diǎn)點(diǎn)頭。
接著,楚玲的臉上居然出現(xiàn)了一抹悲涼的酸澀。
她在地上坐著沉思,臉上的神情不斷變換著。過了一會,她緩緩抬起頭來,悲涼的目光里露出一抹嘲諷望向王凡之與牧月洲。
“那個趙青是假的,你們都被騙了?!?br/>
牧月洲怔了怔,隨即蹙眉,“假的?”
“對?!背彷p輕頷首,倏然站了起來,恍惚的目光眺望著遠(yuǎn)方,“那個趙青才是真正在城中作妖的幕后黑手?!?br/>
楚玲的話宛若一個平地驚雷兀然炸開,震得王凡之腦袋嗡嗡的。
見兩人都不大相信她的表情,楚玲自扯出一抹像極了自嘲的笑意,“你們可以不相信我,但是那個趙青不是趙青?!?br/>
牧月洲頓了頓,“你又如何得知?”
“我與趙青生活那么多年,他的一顰一笑我早就刻在了心里,他是不是真的,我一看便知?!背岬恼Z氣淡淡,但提起趙青時,她臉上明顯浮現(xiàn)出一絲暖意。
“你們可以不相信我,但是兩位姑娘可能就不大安全了?!币娚倌甑哪樕弦廊槐3种L(fēng)輕云淡,她忍不住又接著補(bǔ)充。
“那個假趙青的目標(biāo)似乎是那兩個姑娘中的一個。”她聲音幽幽然地帶著幾分淺淡的慵懶,目光卻犀利的在他們身上上下打量。
而王凡之聽到羅清蕊可能有危險時,瞬間就不淡定了,立即將手中的符紙拿在手上質(zhì)問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偏偏楚玲不怕他的威脅,認(rèn)真地望著他的臉上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不然我何必費(fèi)盡心思請你們到這來?!?br/>
“你……”
就在王凡之還想再說些什么時,他的通訊器突然亮起藍(lán)光。
而牧月洲也注意到這一幕,見著那抹熟悉的藍(lán)色,瞳孔微縮,“這個是婳婳的通訊信息。”
王凡之當(dāng)即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抹過通訊器,一縷藍(lán)煙在他們面前散開,帶起一陣急促又低沉的聲音,“趙青大宅,后院地宮,快來!”
“你竟敢!……”在沈婳婳的聲音過后就響起趙青的驚呼,隨即就斷了聲響。
“這……”兩個少年馬上對視交換了一下眼神,心中x都想著這條詭異的信息在這時出現(xiàn),就意味著她們肯定遇到危險了。
“王公子,快,回客棧!”牧月洲率先打破這個安靜的場面,拉著王凡之的時候還不忘側(cè)過頭對著楚玲冷淡的說道:“你也一起?!?br/>
三人瞬間離開了巷子,一路飛往回客棧。
一盞茶時間之前。
“趙先生,找不到啊?!鄙驄O婳在假山里面的空地翻找著,疑惑的反問趙青。
望著周圍圍起來的山石,這假山里還真的有一個寬敞的空地。只是這空地上擺滿了一排排的木架子,上面還放著許多盒子瓶子之類的東西。
她們進(jìn)來已經(jīng)有一會了,在趙青的指示下把周圍都尋了個遍,都為找到趙青所說的那個東西。
已經(jīng)找累的婳婳停下手中的動作,疑惑的眸光在他身上瀏覽個遍,“你確定是在這里?”
“我記得是的。”趙青肯定著。
她狐疑地望了他一眼就準(zhǔn)備再找找時,彌漫著霉味的空氣里忽然混雜了一些怪異的味道。
沈婳婳下意識地嗅了一下試圖分辨里面是什么味道??伤芽諝饫锏墓治冻榻z剝繭后,熟悉的直擊腦海。
“嗯!”她頓時心神一震,警惕地望著昏暗的四周。悄悄走到羅清蕊身旁,假裝翻著東西輕輕在她耳邊低語,“羅姐姐,你聞到什么味道了嗎?”
羅清蕊這才注意起空氣中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混雜著的甜膩。
聞著這熟悉的香味,羅清蕊倏然表情一僵,“這……”見她要說出聲,沈婳婳瞬間捂上她的嘴,“噓?!?br/>
馬上反應(yīng)過來的羅清蕊,望著婳婳慌張的模樣,點(diǎn)點(diǎn)頭示意她放開。
“羅姐姐這個是不是……”她在她耳邊壓低聲音問道。
但羅清蕊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朝著她頷首。婳婳心中一驚,眼都瞪大了一圈。
果然,這個是之前在楚玲身上聞到的氣味。
沈婳婳的視線掃量過周圍的每一個角落,她的視力也算得上不錯,盡管環(huán)境是一片昏暗不明的,她依舊可以看得清周圍的東西。
可不管她看了多少遍,都依舊沒有尋到楚玲的身影,這里除了她與羅清蕊,就只剩下一個趙青。
想到著,沈婳婳倏然低下頭仔細(xì)將自己聞了個遍,除了一股橘子香膏的味道就再也聞不到其他。
她又轉(zhuǎn)頭在羅清蕊身上也嗅了一遍,只有一陣淡淡的荷香,就還是什么味道都沒有了。
羅清蕊見她怪異的模樣,忍不住低頭輕聲問道:“牧夫人,你這是?”
婳婳頓然抬頭,俏麗的臉上是凝重的焦灼,“羅姐姐,我剛剛將你我身上的味道都聞了一下,我們身上都沒有那個怪味,但是這里就三個人……”
后來的話她沒有接著說,但是意思已經(jīng)非常明了。
話音剛落,羅清蕊的臉色也跟著難看起來,怔怔地反問,聲音一點(diǎn)一點(diǎn)都降低,“你懷疑是趙青?”
沈婳婳頷首,“羅姐姐,你等我一下。”她凝望著趙青陰郁的身影,鼓起勇氣輕飄飄地走到他的身后,猛吸一口大氣,將他周身的氣息都吸入鼻子。
頓然一股濃厚的甜香裹挾著馥郁的腐臭味沖進(jìn)她的鼻腔,直達(dá)肺腑。劇烈的惡心感沖擊得她霎時就沒忍住大咳起來。
“咳咳咳!”
聽見身后傳來聲響,趙青驀然轉(zhuǎn)身,沈婳婳就彎著腰捂著胸口,嘴里不斷咳嗽著,似乎想把她肺里的東西都咳出來。
趙青見狀就微瞇起眼,揚(yáng)起一抹詭異的微笑,“牧夫人這是怎么了呢?”
糟糕,被發(fā)現(xiàn)了。
沈婳婳心底慌張了一會,強(qiáng)撐著挺直了身子,有些似有若無的哆嗦,“……我剛剛找東西,不,不小心吸了灰塵進(jìn)去,嗆了一下。”
“嗯?”趙青顯然不信,慘白的手就悄然朝沈婳婳伸去。
察覺到異常的羅清蕊也迅速上前一把沈婳婳推開,目光凝視著他,“趙先生想做什么?”
趙青似乎也不愿意再裝下去了,瘦的皮包骨的臉上是偏執(zhí)的癲狂,“當(dāng)然是要?dú)⒛銈儼。 ?br/>
隨后就伸手朝羅清蕊抓去,說時遲那時快,羅清蕊雙手掐訣,將袖口里的符紙全部揮出擋在他的面前。
一時間兩人僵持不下。
沈婳婳兩個人之間電光火石的,心中暗道不好,就悄然拿出時通訊符傳訊,強(qiáng)忍著慌亂低聲道:“趙青大宅,后院地宮,快來!”
可是還是被眼尖的趙青看見了,他眼中的渾濁化作陰鷙,就朝沈婳婳奔去,“你竟敢!”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qiáng)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yuǎn)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yùn),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hù)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yùn)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qiáng)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diǎn)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