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則修參加燒烤活動這件事, 把設(shè)計二部同事嚇得不輕。
季則修在工作上要求十分嚴格，自己又是做設(shè)計出身，每次公司做的大型項目，都會先在季則修那里過一遍。
可以說, 任何一點點的小瑕疵, 都瞞不過他的眼睛。
公司同事, 就沒有一個不怕他的。
只要季則修在公司，明顯都會感覺公司整個氣壓都低了很多。
“啊啊，季總竟然也去參加燒烤, 大家還能愉快的玩耍嗎?！?br/>
助理在一旁不斷碎碎念，跟另外兩個同事不斷吐槽。
“老大這次為什么忽然想要跟我們部門的一起去燒烤, 我來公司這么久, 從沒聽說老大參加過哪個部門的聚會?！?br/>
“就是說啊, 我也覺得奇怪, 老大不是很忙嗎？周末都經(jīng)常在外面出差, 怎么還有閑情逸致參加我們部門的活動?！?br/>
ibs都是以部門單位舉辦活動, 設(shè)計部平時工作壓力最大, 很需要團隊協(xié)作, 所以公司特地設(shè)了獎金來作為部門的活動經(jīng)費, 除了來解壓并且增進部門同事內(nèi)部感情, 也算是一種激勵手段。
下班前，參加燒烤的人數(shù)已經(jīng)確定。
陳工特地跟大家叮囑, 明天出去玩時保持平常心, 不要因為老大要去而產(chǎn)生有什么心理負擔(dān), 大家該怎么玩怎么玩。
回去路上，楊一葉接到她媽打來的電話，沒說幾句又開始把話題聊到找男朋友這個問題上。
“葉葉，你還記得上次跟你相親的那個人嗎？你伯伯說對方覺得你人不錯，想跟你再接觸接觸看看，至于咱們家欠錢的事，對方也說不計較?！?br/>
母親電話里的內(nèi)容，讓楊一葉感到極其詫異。
她自認不算什么大美女，還沒有那么大的魅力，足矣讓只見過一次面的相親對象，直接越過經(jīng)濟這道最基礎(chǔ)的坎，去和她談感情。
楊一葉遲疑，“不會吧，是不是伯伯對人家說了什么？”
她媽在電話里語焉不詳，“你就別想那么多，既然人家那孩子不計較，你就再跟他抽個時間再見見多接觸接觸。葉葉，你年紀真不小了，再過兩年，只怕更不好找。你看隔壁的唯唯，跟你一起長大的，人家今年二胎都生了……”
這兩年她媽沒少跟她嘮叨找男朋友結(jié)婚的事，楊一葉耳朵都快聽出繭來，見過不怪。
她不大好意思跟母親說，上個星期她清朋友圈的時候，把那個相親對象微信給拉黑了。
倒不是對方得罪了她，只是她不喜歡加不太熟的人微信，特別還是相親對象。當(dāng)時她想著反正也沒什么戲，結(jié)果不料后續(xù)還有這么一出。
“好，媽，我知道了，改天我聯(lián)系后再見見?！睏钜蝗~怕自己說出真相惹她媽生氣，只好撒了謊。
她想，到時候她媽再問，就借口性格不合適敷衍過去。
她媽聽后，說話語氣明顯欣喜起來。
楊一葉心情復(fù)雜的嘆了口氣。
快到家時，她接到大學(xué)室友林琳約她出來逛街的電話。
林琳讀大學(xué)時標(biāo)準女神級別，系花，家里條件不錯，當(dāng)時交的男朋友也是男神，兩人走在學(xué)校真是羨煞旁人，可惜一畢業(yè)兩人就分手。這幾年林琳似乎把重心都放在事業(yè)上，個人問題一直沒解決。
寢室四人，如今也就剩她倆單身，話題還能聊到一起去，關(guān)系一直沒斷。
楊一葉很少逛街，如今天氣變冷，她想著冬天的衣服都還是去年在網(wǎng)上隨便買的，是該出門好好逛一下添點衣服。
林琳做的是廣告設(shè)計，如今在一家大型廣告公司任職，從外表行頭到說話，十足職場精英女強人的形象。
兩人一見面，林琳就打趣，“咱們宿舍就你性格最賢妻良母，當(dāng)初我們都以為你會是最早結(jié)婚的那個，沒想到卻跟我一樣剩下來了。”
楊一葉笑，“我跟你可不一樣，你是看破紅塵瀟瀟灑灑，我是恨嫁奈何沒人追?！?br/>
林琳白她一眼，“得了吧，你這種脾氣溫和長得一副清純小白花樣，最是男人想娶回去的類型。對了，我身邊有不錯的，要不跟你介紹介紹？”
“別別，我現(xiàn)在一聽到別人跟我介紹男朋友心里就犯怵，這種事隨緣吧。”
“剛才誰還說恨嫁來著？”
林琳做事風(fēng)風(fēng)火火，她見楊一葉造型跟以前讀大學(xué)那會時差不多，一直沒什么變化，特地帶她一起去做了頭發(fā)，買衣服時也專挑跟楊一葉現(xiàn)在所穿風(fēng)格不同類型的。
看著在自己改造下和以前形象判若兩人的楊一葉，林琳很滿意自己的成果。
“以后別老宅著，多跟我出來玩，咱們這個年紀再不好好享受一下生活就老了。特別是外表，趁著還有幾分姿色，各種漂亮衣服穿起來，別浪費顏值跟身材?！?br/>
楊一葉嘴里不說，心里對林琳的話頗為感觸。
再過兩年，她就三十了，也確實年輕不了幾年。
“我朋友前幾天新開了個洗浴會所，一直沒時間去，正好今天你在，走?！?br/>
聽到洗浴會所這四個字，楊一葉腦海里就冒出各種不和諧的字眼，她神色尷尬，“我們兩個女的去不大好吧?！?br/>
林琳挽著她胳膊，“有什么不好的，人家是正規(guī)場所，走走，別扭捏，聽說里面精油按摩不錯，咱們也去體驗體驗。”
林琳都這樣說了，楊一葉也不好再推拒。
確實從沒去過洗浴中心，一直都以為是男人才去的地方，見見世面也好。
林琳親自開車，換了一身行頭的楊一葉看起來年輕時尚很多，兩人下車走進會所時，吸引不少目光。
洗浴中心新開沒幾天，入口處立著不少花籃，門前的停車已滿，眨眼一瞧，豪車頗多。
內(nèi)里裝修的很豪華，墻地面均貼著大理石，大廳處的水晶吊燈燈光璀璨。守衛(wèi)也頗為森嚴，從進門到電梯入口，守著好幾個穿著制服人高馬大的保安。
林琳點了個套餐，洗澡蒸桑拿按摩的一條龍服務(wù)。
技師按摩手法不錯，再加上香薰，楊一葉躺按摩床沒多久就昏昏欲睡。
最后還是林琳叫醒的她，問她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兩人來洗浴中心洗澡按摩差不多快兩個小時，林琳這么一問，楊一葉確實感覺肚子餓了。
洗浴中心有自助餐廳，離大廳休息處不遠。
兩人穿好浴服，從按摩間出來。
洗完澡按摩一番后，楊一葉感覺整個身體由內(nèi)而外都舒服極了，上班久坐的腰疼背疼也不見蹤影，走路上一陣神情氣爽，腳步都輕快許多。
看來以后可以時不時來放松一下。
林琳長發(fā)披肩，臉上雖脂粉未施，但柔和的燈光下，唇畔嫣紅肌膚白皙，玲瓏窈窕的身材在寬松的浴服下若隱若現(xiàn)，勾人極了。
她隨意的往沙發(fā)上一坐，四周已然惹來不少目光。
此刻自住餐廳里有不少人，大都是男性，其中也不乏帶著一家老小過來的。
林琳嘴里吃著小蛋糕，眼睛漫不經(jīng)心的掃了眼四周，忽然湊到楊一葉身邊，神秘兮兮的道，“你猜這里到底有沒小姐？”
“你不說正規(guī)的嗎？”
林琳深意的眨眼，“場所是正規(guī)的，但耐不住……你懂得?！?br/>
楊一葉只是笑笑，沒有繼續(xù)深入這個話題。
林琳吃完小蛋糕，忽然發(fā)現(xiàn)什么似的，眼睛晶亮，“誒，你先坐，我看到個熟人，過去打聲招呼?！?br/>
楊一葉順著林琳視線看過去，當(dāng)看到一個人影時，臉色驟變。
他……怎么在這里。
一身休閑裝的林旭，在人群里仿若眾星捧月，身邊跟著好幾個西裝革履陪著說笑的男人。
男人們在凌旭面前可以說畢恭畢敬，說話時眼睛時不時朝凌旭臉上看去，似在觀察他面部表情的變化。
“凌總，包廂已經(jīng)準備好了，您看我們是先玩牌還是先按摩。”
凌旭停住腳步，周身自然散發(fā)出的清貴氣質(zhì)，與四周奢華的環(huán)境顯得頗有些格格不入。
他微微一曬，“陳總不必那么客氣，我客隨主便。”
林琳走到凌旭面前打招呼，笑的風(fēng)情萬種，“凌總，真巧。”
凌旭目光短暫的從林琳臉上一掃而過，淡淡勾唇，“想不到林小姐也有雅興來這里?！?br/>
“陪朋友過來一起放松放松，看來今天凌總有人請，那我就不湊這個熱鬧，改天我請客的時候，凌總可一定要賞臉。”
凌旭回的疏離又客氣，“美女主動邀約，哪有拒絕的道理?！?br/>
他說話時，身旁的幾個男人也都附和著笑了起來。
可就在此時，凌旭不知看到什么，眸色微凝，他腳步稍移，往餐廳處走去。
楊一葉在看到凌旭時，特地換了個背對著他的方向坐，以免被看到。
可沒坐多久，有個年輕男人過來搭訕，楊一葉不想理，對方卻頗為不依不饒，楊一葉只好起身打算避開。
沒走兩步，耳后傳來一個遲疑的男聲，“一葉？”
楊一葉定住腳步，眉心稍皺。她轉(zhuǎn)身時，凌旭已經(jīng)走到她面前。
原本還打算搭訕的年輕男人見狀，趕緊灰溜溜走了。
“你……怎么在這里？”凌旭上下打量她一眼，視線最后落在她臉上。
幾年過去，印象中那個眉眼彎彎笑容狡黠的小女生已經(jīng)不見蹤影，成熟，也變得陌生許多。
穿著浴服的楊一葉在凌旭毫不掩飾的注視下略顯窘迫，她局促回，“跟朋友一起過來的?！?br/>
這時林琳已經(jīng)走過來，在看到凌旭主動走到楊一葉面前時，先是面露驚訝，隨即又很快反應(yīng)過來，看兩人的眼神曖昧不已。
林琳笑盈盈問楊一葉，“一葉，你和凌總認識？”
楊一葉點頭，尷尬回，“同學(xué)?！?br/>
聽到同學(xué)這兩個字眼，凌旭唇邊滑過一抹似有若無的苦笑，他跟身旁的人說了兩句后，目光凝視著楊一葉，“最近還好嗎？”略一停頓，他又接著道，“聽說你辭職了?！?br/>
“嗯，挺好的，謝謝關(guān)心?！?br/>
“什么時候回去？我送你。”語氣雖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口吻。
一旁的林琳意味深長的朝楊一葉眨眼，拍拍她肩膀，“衣服我以后給你送回去，走啦?！?br/>
楊一葉偷偷扯了林琳胳膊一下，用眼神示意她可別丟下自己。
林琳毫不猶豫的賣了一波隊友，朝凌旭笑容滿面的道，“凌總，我姐妹就交給您嘍?！?br/>
林琳走了，原本跟在凌旭身邊的人也離開，餐廳里雖然還有別人，但楊一葉卻覺不亞于在跟他獨處。
“我現(xiàn)在就走，拿號碼牌換衣服。”
“我在這等你?！?br/>
楊一葉去更衣室換衣服時，找到林琳，埋怨，“你可真夠朋友的，沒看到我眼神嗎？”
林琳卻一臉探究的打量著楊一葉，“你跟凌總到底什么關(guān)系？我見他看你眼神可不一般。”
在林琳面前，楊一葉也不隱瞞，她實話實說，“高中時候的男朋友，早分手了，所以你知道我剛才看到他多尷尬了吧?！?br/>
林琳聞言先是驚訝不已，隨即滿面喜色，“你可真是深藏不漏啊，我說你讀大學(xué)的時候怎么跟在尼姑庵修行似的那么清心寡欲，原來是山珍海味吃膩了?！?br/>
“我跟他也不是你想的那樣，他跟我……算了，反正都這樣，我先走了?！?br/>
林琳見楊一葉情緒不大對，眨了眨眼，一本正經(jīng)道，“我承認，我是藏了那么點私心，不過你現(xiàn)在不也是單身嗎？你要知道你那個前男友，有錢有勢長得還帥，妥妥的磚石王老五。你說咱們女人找個男人結(jié)婚是為啥？除了社會上給的壓力，要么為情是真愛，要么為錢提高生活品質(zhì)，最后一種就是覺得一個人孤單寂寞找個伴。真愛這種東西太虛，有人一輩子可能都遇不到，我想這點你應(yīng)該早看透。咱們這個年紀，還是談錢最實在的。一葉，你自己好好想想，別放過這么好的機會?！?br/>
林琳的話，楊一葉何嘗不明白，自從家道中落后，人情冷暖，她可以說體會的很徹底。
工作后，更是體會到生活不易，單單是每個月還房貸這一項，無形中就像坐山壓在頭上，讓她不敢有絲毫松懈。還別提作為獨女的她要贍養(yǎng)父母不說，以及……對她來說，巨額的債務(wù)。
“嗯，我知道?！泵髅骱芎唵蔚乃膫€字，卻透著無力和無奈。
楊一葉下樓時，凌旭坐在休息廳沙發(fā)上打著電話，看見楊一葉，他收了手機起身迎上前。
“東西都拿好了？”
“嗯?！?br/>
出了大廳，迎面寒氣襲來。
楊一葉雖不覺得冷，還是下意識拉了拉衣領(lǐng)，雙手插兜。
夜空繁星點點，明月當(dāng)照。寬闊的柏油馬路，車流不息。
往停車場走時，楊一葉眼角余光處，瞥了眼身旁筆挺的人影，心頭莫名添了幾分寂寥。
一個人單身久了，怎么連跟異性走在一起都覺得別扭。
楊一葉腦海里不由腦補出一張冷峻如斯的面孔，黯然失笑，怎么想起他來了。
上車后，凌旭沒有馬上啟動，而是目光復(fù)雜的看著楊一葉，低低開口，“上次你跟我說的話，算數(shù)嗎？”
楊一葉狐疑，上次她不是只跟他把話說清楚，何來算不算數(shù)一說？
“你說，過去的事情，已經(jīng)看開不計較了，所以我們之間，也就沒有所謂的恩怨?！?br/>
楊一葉以前就覺得凌旭的眼睛很好看，特別是看人的時候，如寒星，又如湖泊。
此刻也不例外。
面對著凌旭直視的眼神，楊一葉勉強笑了笑，“嗯，可以這么說。”
“既然這樣，你就沒有必要再躲我?！?br/>
“我……”楊一葉也不知怎么回他，無法回答。
凌旭沉默的看著她良久，似在等待回應(yīng)。
片刻后，見楊一葉只是張了張嘴，沒有多說，眉眼間閃過一絲黯然，不過轉(zhuǎn)眼即逝。
他拉下手剎，車身緩緩前行。
“聽說你在相親，相的怎么樣？”
“還好。”
“也就是沒相好？”
楊一葉汗顏，“呃……人艱不拆?！?br/>
“要求是什么？”
“?。俊?br/>
“相親對男方的要求。”略一停頓，凌旭又補了一句，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口吻，“我看我夠不夠格?！?br/>
再揪著以前的事情不放，楊一葉感覺自己太矯情。
在一起的時候，凌旭就對她很好，如果不是……
想到這里，楊一葉極其矛盾起來。
她很清楚自己對凌旭沒有男女之情，但難道對相親對象就有了嗎？
她還不是聽從母親的安排去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找個什么樣的，越深入想心反而越亂，只是單純覺得自己年紀越來越大，再不找個人結(jié)婚，真的是要孤獨終老的節(jié)奏。
“我不想耽擱你，你可以找比我好很多的女孩，并且門當(dāng)戶對。”
楊一葉話音剛落，車身忽然停了。停的不算太穩(wěn)，慣性下，楊一葉身子微微前傾。
“自從分手后我就一直單身，算不算被你耽擱?！?br/>
楊一葉不知他算不算興師問罪，自覺心虛，沒有底氣去反駁什么。
年幼無知真的害死人。
一向在人前風(fēng)度翩翩喜怒不形于色的凌旭，此刻卻顯得有些沉不住氣。
明明不熱，他卻伸手揭開一顆襯衣紐扣。
車內(nèi)沉寂片刻，車身再次啟動，空氣里蔓延著壓抑且尷尬的氛圍，彼此都沒再說話。
楊一葉明明沒說自己住在哪里，凌旭卻準確無誤的把車開到她小區(qū)樓底。
楊一葉也沒問，她只說了句“謝謝”就要下車。
手按上車把手，正要推開車門時，背后再次響起凌旭的聲音。
“如果之前的行為給你工作上帶來困擾，我很抱歉?！?br/>
楊一葉身子微征，轉(zhuǎn)身看向凌旭的時候，嘴角帶了一抹苦笑，“我走的時候老板一分錢提成都沒壓，很多，多到抵我去年一年的工資，所以當(dāng)時公司同事都在議論我跟你是不是有什么不正當(dāng)關(guān)系。我是因此辭職了，但走的時候，卻還是把提成都拿完了?？尚Φ氖?，明明當(dāng)時工地都沒完工，按理來說我是拿不到另外一半的錢。”
凌旭靜靜看著她，不言一發(fā)。
楊一葉繼續(xù)說著，只是唇邊笑意變得愈發(fā)苦澀，“明明我是在享受你給的福利，又有什么資格去怪你？我辭職，不過是一種自欺欺人的手段罷了。”
車內(nèi)并不大亮的燈光下，楊一葉臉部線條顯得格外柔和。
可能是剛做完新發(fā)型的原因，整個人模樣氣質(zhì)，都和以往有些許不同。高領(lǐng)白色毛衣下，下巴襯托的愈發(fā)小巧，五官也顯得精致許多。
第一眼看是舒服，越看越覺耐看。
凌旭喉口微動，在楊一葉說那些話時，看著她單薄的身子，心里涌出一種想把她拉入懷里緊緊抱住的沖動。
思念了這些年，終于再次鼓起勇氣出現(xiàn)在她面前，他卻不知到底該如何做，才是正確的。
終是抑制住內(nèi)心的悸動，他低低問，“我剛才問的問題，你還沒回答?！?br/>
楊一葉輕咬嘴唇，緩緩開口，“相親對我來說，就像是在菜市場買菜，被人挑挑揀揀講價還價?！闭f到這里，她抬眼，忽的笑了一下，“而你就屬于早上四五點剛從菜販車里卸下來的最新鮮的，一出來就被大媽哄搶而光的那種?！?br/>
凌旭失笑，“所以我可以理解為你在說我廉價且搶手嗎？”
“我的意思你行情好，大媽最愛?！?br/>
“大媽最愛？我還以為至少是老少通吃?！?br/>
“凌旭?！睏钜蝗~輕聲喚了一下他名字，“相親太功利性，就算我答應(yīng)你，那也絕對不是因為愛情。而是你的金錢地位，你能給我?guī)淼母鞣N捷徑?！?br/>
“不是愛情？又有什么所謂，我想要的，無非始終是一個你，只是你而已?！绷栊裾f這句話時，一直盯著楊一葉的眼睛。
楊一葉握著門把手的手指一僵。
“除了你，對我來說，和誰在一起就沒有愛情可言。金錢地位？如果這就是你和我在一起的理由，我很慶幸，我擁有這些籌碼。索性對你來說是在菜市場買菜，何不選最新鮮性價比最高的？”
楊一葉啞口無言，心情一時復(fù)雜極了。
每當(dāng)母親催她找個男朋友時，她就糾結(jié)要不要找個看得順眼的處著算了。
凌旭的一番話，一瞬間竟讓她動了心。
是啊，反正還不是打算找個差不多靠譜的人嫁了的，她這個年紀，早就過了小姑娘愛做夢的時期，情啊愛的，其實挺奢侈的。
你喜歡對方，對方還不一定喜歡你。就算兩情相悅，誰又能保證那份喜歡，能保鮮多久。
楊一葉也不知道自己這些年到底在堅持些什么。
“我走了，你自己回去開車小心。”丟下這句話，她逃一般的下了車。
車門拉開時，冷風(fēng)竄進來，沖散了車內(nèi)的煩悶。
凌旭看著窗外夜色下那倉皇，且逐漸模糊的背影，眸色明了又暗。
不知想到什么，他苦笑搖頭，可隨即，眼神變得愈發(fā)堅定。
既然放不下，那就別放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