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馳的跑車很快出了市區(qū),上了環(huán)城高速,一直朝著郊外開去。
林逸一路上都在默默觀察駕駛位上的云柔,今天的云柔穿著紅色的運動外套,外套正面中央是一個大大的愛心刺繡,里面的打底衫上滿是夸張抽象的圖案線條,完美契合體現(xiàn)了云柔古怪精靈的性格。
也許是注意到了林逸一直用好奇的目光觀察著自己,云柔突然張開了檀口說道:“她是我姐姐,同父異母的姐姐?!?br/>
林逸有些沒想到云柔會突然開口解釋起了剛才女子的身份,看著云柔櫻桃般的嘴唇一張一合,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些什么回應(yīng),只好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可就這一聲嗯,讓云柔像是找到了傾訴的對象一般,一下子就打開了話匣子。
“她一天到晚就知道管人,在公司里是鐵血總裁,在家里也是毫無感情,成天就擺出副冷漠的面色,每天只知道叫我這個不能做、那個不能做!她有什么資格管我!”云柔好不容易有個傾訴的人,越說越激動,連開車握著方向盤的手都開始松了開來。
林逸連忙提醒她抓回方向盤,現(xiàn)在可是在高速路上,容不得危險駕駛。
“小丫頭,別那么激動,再怎么說她也是你的姐姐,也是在關(guān)心你,管管你其實也是為了你好。”林逸盡量用平靜的語氣安慰激動中的云柔,擔(dān)心刺激到她。
誰知道就是這很普通的一句安慰話語,居然激起了云柔更為激烈的反彈!
“她根本不是我的姐姐,只不過是外面來的野女人!”云柔連前方的道路都不看了,轉(zhuǎn)過頭死死地盯住林逸的雙眼怒吼道!“她媽媽就是個狐貍精,她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情緒激動下的云柔別提方向盤了,連前方路況都已經(jīng)不再關(guān)注了,眼看著跑車在高速下就要撞上中央隔欄!
林逸嚇得眼眸都放大了不少,大喊道:“小心!”同時急忙伸出手飛速把方向盤打偏向右,跑車在險險就要撞上護欄的前一秒移回了正確車道。
開過車的朋友可能都有這種感覺,就是當(dāng)你坐在副駕駛讓別人開車時,你總會感覺到很多時候自己覺得該減速了可是司機還不減速,自己覺得要很危險了可司機還不立刻做出應(yīng)急反應(yīng),那種感覺是很恐怖的,因為你覺得你的生命在這一刻不受你控制了。
可險些造成車禍的云柔絲毫不在意,還是死死地盯著林逸的眼睛說道:“她根本不是真的關(guān)心我!根本沒有人關(guān)心我!”
林逸看著她情緒愈發(fā)激動,再待在這高速路上開快車,危險性實在是太大。正好前方有個路口,也沒多看就操作著方向盤拐下了環(huán)城高速。
林逸一邊努力安慰云柔,盡量使她安定下來;一邊拐下了高速,結(jié)果一看標(biāo)識牌,竟然來到了海灘邊上,林逸找了個人煙稀少的地帶,停下了車。
等到跑車停了下來,云柔飛快地解開了安全帶,一下子跳下了車,飛奔向了沙灘,涌上來的海浪漸漸打濕了她的褲腳。也許是感覺到了冰涼的海水,云柔跑著跑著就跪了下來,整個人跪坐在了沙灘上,雙手捂住了臉痛哭起來。
林逸從副駕駛位下來,雙手架在車頂上,整個人斜靠著車輛,看著海灘上的云柔沐浴在夕陽的余暉下,有些不忍心她哭得這么傷心,一步一步地走近了云柔。
“好了,怎么了?有什么煩心事和我說說唄?!绷忠菥彶阶叩搅嗽迫嵘磉叄胩砂胱乜康搅嗽迫岬纳磉?,語氣平緩地安慰道。
以往一向精靈古怪的云柔此時滿臉淚痕,頭發(fā)散亂,看著非常憔悴,雙手不停地在眼眶處擦拭,過了許久才抬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林逸說道:“我我現(xiàn)在是不是很難看”
看到一貫以本小姐自稱的云柔現(xiàn)在變得如此脆弱,再也沒有了前幾天那種富家千金的刁蠻氣質(zhì),林逸只好耐心地安慰道:“沒,還是很好看的,就是妝有些花而已。”
說完,林逸看著她臉上被淚水和砂礫弄得稀里嘩啦的妝容,整個臉就像小花貓一般,還是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討厭!”云柔伸手狠狠地拍了一下林逸,順勢從跪姿起身改成了坐姿,兩腿并排靠攏向身體,雙手架在了膝蓋上成了一個小平面,整個人像傾伏一樣靠在了手臂上。
林逸也沒繼續(xù)說話,就這么靜靜地和云柔坐在了沙灘上,靜靜地看著夕陽漸漸落下了天際,兩人都進入了一種安靜的狀態(tài),互不作聲。
待到火紅的夕陽沉入了海中,只余下一點點霞光的尾巴時,云柔終于再次開口了。
“我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爸爸又整天忙著工作,經(jīng)常只留下我一個人在家里?!币宦曒p語猶如呢喃一般在靜謐的沙灘上響起。
林逸聞言看向云柔,只見她目光迷離地看向夕陽落下的方向,自顧自地接著道。
“我一個人起床、一個人煮飯、一個人上學(xué)放學(xué),連一年一度的家長會我爸爸都沒有時間去參加。在學(xué)校里,我一直被人家叫做是沒有爸爸媽媽的小孩?!?br/>
林逸想了想說道:“你爸爸也是有苦衷的,畢竟他要工作賺錢,才能養(yǎng)家,才能給你提供好的生活品質(zhì)。”
“放屁!”云柔還不待林逸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話語,“錢能代替父愛嗎?錢能代替他照顧好我嗎?錢能買到一切東西嗎?”云柔的語氣又開始激動起來。
“那你或許可以和你父親溝通一下,讓他多抽出點時間來陪陪你。”林逸擔(dān)心云柔再度歇斯底里起來,換了個方式安慰道。
誰知云柔突然不吭聲了,空氣突然又安靜了下來,悄然無聲的沙灘上只聽得見嘩嘩的浪潮涌聲。
過了許久,云柔這才開口道:“我和他說了。然后他帶回來了個女人,還帶來了那個討厭的云蘭?!蹦樕系纳裆萑肓撕芫眠h的回憶之中。
“在我十二歲那年那個女人就進入了我的生活,原本還要我叫她阿姨,可過了沒多久,爸爸就要我叫她媽媽了?!痹迫嵫劢峭蝗换铝藘傻姥蹨I,話語聲也漸漸變得微不可聞起來,“可她不是我媽媽我媽媽早就已經(jīng)不在了她才不是我媽媽”
云柔說著說著,淚水嘩嘩的往眼眶外流出,又開始抽噎起來。旁側(cè)的林逸看著心中不忍,在褲兜里摸了老半天,摸出張皺巴巴的紙巾遞了過去:“擦擦吧,都快哭成小花貓了?!?br/>
云柔看著林逸遞過來的紙巾,哼的一聲一把搶了過來,在臉上胡亂擦了幾下,猛地揉成一團就丟向了大海的方向,又接著開口說道。
“那個女人奪走了爸爸對我媽媽的愛,而云蘭則分走了爸爸對我的愛!還說我交朋友不三不四,在我看來,她們才不是好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