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收貨不錯,有兩個剛死不久,靈智還未泯滅。”
北京
深夜,紫竹院附近
兩個人影在角落里低聲說著什么。
“請大人莫要忘了轉(zhuǎn)告真人答應之事……”其中一人說道:“也好讓在下有個正身名號?!?br/>
“只要你忠于真人,自然少不了好處?!绷硪蝗死涞?。
“是……”
“啪——”
這人正要拜敬對方,誰想身后一陣陰風襲來。猛地一個黑影挨近,手中持著一桿劍狀物直著掃了上去。
稍近的那個人微一低頭,那劍鋒從腦袋寸許的上方劃過。
偷襲的黑影輕“咦”一聲,將武器收回,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番。
“你是……馬面?”
黑影問道。
那躲過劍鋒的人影從暗處現(xiàn)出身來,只見這人是個臉極修長男子,一雙圓眼眨了兩眨緊盯著對方手中的劍。
桃木劍!
“獵行者……”
被喚作“馬面”的長臉男子眼神轉(zhuǎn)向偷襲的人看了看,倒是頗為淡定說道:“還這么年輕?!?br/>
瀟離緊握著劍柄,四處張望了下,眉頭微皺——方才接頭的另一個人不見了蹤影。
“不用找了。”
“馬面”沉聲道:“大人的行蹤豈是你等凡人能搜尋到的?”
“你本不存于世間。”瀟離冷道:“為何還要出來作亂?”
馬面聽得瀟離如此說“噗嗤噗嗤”連打了數(shù)個響鼻,極是激動地回道:“若不是你們凡人虛構,無數(shù)思緒涌入陰間,豈會有我的存在?!”而后向遠處一拜繼續(xù)道:“那地府容不得我,千百年來奔波碾轉(zhuǎn),得幸真人相助,才給了我實身,現(xiàn)在……就差個名號了……”
“名號?”瀟離冷哼一聲說道:“地府已經(jīng)有了牛頭,簿上哪有你的位置?”
“那個地府……”馬面還要說什么,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說得有些多,便止了住,話鋒一轉(zhuǎn)道:“勸你一個小小的獵刑者莫要管的太多?!?br/>
“那你們收魂魄做什么?”瀟離問道。
“哼哼……看來你是嫌命長了……”馬面仰天一聲嘶鳴,只見那細長的臉又是長了幾分,鼻梁鼓起,黑瞳將眼白全部淹沒,兩側(cè)耳朵猛地拉長,連著打了無數(shù)響鼻掀起了一陣塵土。待那灰塵散去,現(xiàn)出的分明是個馬頭人身,手持一桿長槍的“馬面”。
“你要是想知道……”馬面“噠噠”的緩緩走近,將長槍在身上繞了兩繞說道:“就讓我把你的魂魄收了,自己去看吧……”
瀟離一甩木劍,穩(wěn)站在那里卻無其他動作。
“唰——”的一聲,只見那馬面后腿一蹬再一收,手中長槍猛向前拋出,而后伸手一握,又將長槍拉了回來。瀟離身子輕側(cè)向一旁,待那槍尖掠過,劍身貼近手臂向內(nèi)一扣,正打在槍身上面,那長槍一吃力,“鐺”的被震到一旁。馬面剛握上長槍,頓感被一股力甩了出去,好容易才回穩(wěn),生怕再吃虧向后一撤。
“有點本事?!瘪R面輕嘆一聲道:“這么年輕的獵刑人,很難得?!?br/>
“你把那些魂魄如何了?”瀟離依舊問道。
“他們?nèi)绾危俊瘪R面有些不解道:“和你有什么關系么?”
“有?!睘t離看向馬面說道:“如果善待他們,這次姑且饒你,只要不再出現(xiàn)就是了。但如若傷害于他們……”說著將劍舉到身前兩指自劍柄處滑向劍鋒。
“我只管招魂,其余的事,就是真人的事情了。”馬面說道:“就如同地府里的牛頭,到了黃泉路后還管其他的嗎?”
“你口中的真人是誰?”瀟離繼續(xù)問道。
“看來你是不會善罷甘休了。”馬面再將長槍一亮說道:“你去見見不就好了?!”一陣陰風驟起,馬面瞬間沖到瀟離身前,橫握長槍掃了過來。
這次馬面明顯用了全力,速度何止快了幾分?瀟離不敢硬接,向后連退數(shù)步。馬面見狀冷道:“哼……小小獵刑人平日殺幾個不入流的小鬼,就以為可以橫行三界了?”
二人如此僵持了數(shù)息,只見瀟離緩低下頭,似是低喃著什么。
“好了,我要回去赴命了?!瘪R面“唰唰”晃了兩下槍戟,而后徑直挨了過來。
“吾奉威天大.法,
江河日月山海星辰在吾掌中。
吾使明即明,暗即暗。?……”
瀟離猛抬起頭,雙眼瞪視著對方。馬面聽得這段言語停下了腳步,打了個響鼻道:“一介凡人,怎可駕馭的了此術?”
“三十三天神在吾法之下,
使東即東,使西即西,
使南即南,使北即北?!?br/>
于此時,從馬面身后的街巷中又轉(zhuǎn)出一道人影,亦是如此喃頌著。
“從吾封侯,不從吾令者斬首?!?br/>
第三人走了出來,成三角之勢將馬面圍在了正中。
“你們竟然——!”
馬面驚道,再不敢耽擱,將手中武器握緊力道瞬間迸發(fā)出來。
“啪——啪——啪——”
只見那三個年輕人單手高舉過頭,再看手中分明多了一道黃底紅字的紙符!
“吾奉威天大.法,
江河日月山海星辰在吾掌中。
吾使明即明,暗即暗。
三十三天神在吾法之下,
使東即東,使西即西,
使南即南,使北即北。
從吾封侯,不從吾令者斬首?! ?br/>
那咒語一氣呵成,三道紙符同時拋向空中,就在落地一剎那,紙符“轟——”的一聲爆燃而起,那馬面再也受不住周身壓力,長槍“咣噹”一聲跌落下來,半分氣力也使將不出了。
“噗嗤——”再聽得一聲響鼻,卻不是這馬面發(fā)出,只見一個黑影從旁閃現(xiàn)出來,直躍上馬面的頭頂。
馬面抬起頭來,趁著月光,眼見得卻是一個牛頭人身之物,這物手持一柄巨型鋼釵蓋了過來……
“牛三兒!別——!”
不遠處瀟離驚道,但哪里來得及阻攔?登時砂石四濺,過后只留下一個站著的身影。
只見馬面躺在地上眼睛緩緩閉起,而后化作了一縷塵煙飄散開去。
“既有牛頭……地府何故容不下我?”
…………
“獄卒名阿傍,牛頭人手,兩腳牛蹄,力壯排山,持鋼鐵釵?!?br/>
——《五苦章句經(jīng)》
佛教中只有牛頭,由于傳入中國時,民間最講對稱上口,便配上了“牛頭馬面”的稱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