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塵埃落定,紅蓮解開了陣法。這時一直在戰(zhàn)圈外徘徊的修士們才好似有了明確方向,不再原地打轉(zhuǎn)。他們急著往里趕,卻見一輛馬車緩緩駛出。
“敢問閣下何人?”
眾人堵住了馬車的去路,一白發(fā)老者站出來開口道。
想來也知道,剛在戰(zhàn)圈里的人必是他們無疑了。只是那樣強的大妖被獨吞,眾人心里皆有不服。
馬車內(nèi)快要裝不下去的寧時兮仿佛聽到了世間最動聽的聲音,一路上蓮玨不是戳她的脖子就是摸她的手腕,她生怕一個不小心就露餡了。她如何也沒想到,他會帶上自己上路,她以為他最多給她幾劍然后棄尸荒野。
見有人攔路,馬車停了下來,蓮玨手里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我奉勸你們滾開?!?br/>
紅蓮冷聲開口,墨影不在由她驅(qū)趕著馬車,本是無礙可一想到主子和那個女人單獨在里面,紅蓮只覺得火氣格外的大。
“哪里來的黃毛丫頭,好大的口氣!”
老者年過半百,哪里受過這等小輩的氣,他說著,將威壓釋放出來。
頓時馬兒們不安地踢踏著步子,馬車跟隨著晃動。
紅蓮見老者驚擾了主子的馬車,登時沉了臉色,自袖間抽出軟劍迎著威壓向老者刺去。
“狂妄!”
老者手里拐杖用力地砸下,頓時逼得她側(cè)開身子后退幾步。
“找死?!?br/>
紅蓮眼里殺意盡顯,她單手捏決,軟劍便脫手而出如細蛇一般舞動,速度快得只剩下殘影。
老者變了臉色,高舉拐杖,口中念念有詞,靈氣壁自他頭頂傾瀉而下。
“都住手!”
剛繞出迷陣便見有人打了起來,騰遠飛幾步上前,制止兩人。
兩隊鐵騎也跟著包圍了上來。
“北境城肅野軍在此,誰敢胡來!”
騰遠飛身形高大又面色黝黑,看上去就不是個好惹的,再加上軍隊的名頭,一時間眾人不敢再煽風(fēng)點火。
“不知車內(nèi)何人,可否出來一見?”
見眾人安靜下來,騰遠飛這才將目光放在馬車上。他雖不同這些市井之輩一般覬覦他們獵殺所得,但城主之令在身,他有必要調(diào)查清楚前因后果。
聞言,馬車內(nèi)沉默一陣。
蓮玨猶疑著起身,看了看打死不睜眼的寧時兮,嘆息一聲,將她一塊兒抱下了馬車。
寧時兮心里萬馬奔騰。這人是多怕她跑了?
“主子!”
紅蓮見他抱著那個女人出來,眼底劃過一絲妒忌又很快消散。
蓮玨卻未多看她一眼,目光掃過眾人,唇角揚一抹熟練地笑。
“諸位有何指教?”
騰遠飛打量著他,饒是男人也有幾分驚艷于他的樣貌,身姿俊逸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樣。再定睛一瞧他懷里,騰遠飛恍然大悟。
“原來今日便是你們守晦遇到了大家伙,可有受傷?”
蓮玨愣了愣,旋即從容不迫的答道:“無礙,傷員已經(jīng)送走?!?br/>
“貴夫人如何了?”
見寧時兮緊閉雙眼,騰遠飛不由關(guān)切幾句。還記得那女子泫然欲泣哀求自己帶她尋夫的模樣,實乃一癡心人也。
這次蓮玨愣得更久了,望向懷里的人,“夫人…”
“咳,咳咳。”
寧時兮實在憋不住了,一陣猛咳,嗆得面色緋紅。她收住聲,看向周圍,數(shù)十雙眼睛盯著她。
“這…是怎么了?”
她一秒進入狀態(tài),滿臉無辜,眼里透出絲許驚慌。
“你肯醒了?”
蓮玨眼含笑意,讓他整個人看上去生動許多,不再是那般孤寂空靈。
不能被美色所惑!
寧時兮把頭甩開,望向騰遠飛。
騰遠飛見她看著自己,笑吟吟地上前,問候道:“可還好?”說完又看了蓮玨兩眼,語重心長地說:“你可知,你的夫人誓與你生死不離,央著我?guī)M森林。你可要好生待她!”完了似是很感慨,也不細問蓮玨發(fā)生了何事,按照自己的心意揣測著走了。
蓮玦望著懷里的人目光溫柔,生死兩不離么…
“不,不是這樣的。”
寧時兮咽了咽唾沫,掙扎著跳出蓮玨的懷抱,疾步上前拉住騰遠飛的韁繩。
“我不認識他!”
她一手指向蓮玦,卻不敢看他,這人簡直是行走的魔鬼。
騰遠飛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怎么看都郎才女貌般配得很。
“那你夫君是?”
“…”寧時兮想把自己舌頭咬下來,當(dāng)初編個什么理由不好,編尋夫…她心一橫,豁出去了。
“沉星河,這一帶歷來歸他管的?!?br/>
一個謊總得接一個謊,寧時兮真是身心俱疲,回頭還得跟沉星河解釋。卻沒發(fā)現(xiàn)蓮玦在聽見那個名字的時候,霎時間殺氣四溢。
有人剛想說自己認識沉星河,可那凌厲的寒氣籠罩開來,四周一下變得森然起來。
“怎么回事?突然覺得好危險?!?br/>
不知誰嘟囔一聲,眾人頓時將目光放在蓮玦身上。這人著實可怕,難怪那大妖入了他手。
“咳,老夫家里還燒著開水,先行一步!”
白衣老者后退一步,轉(zhuǎn)身開溜。想從這樣的人手里撈油水,癡人說夢。
見老者是個機靈的,陸續(xù)有人站不住了,紛紛告辭。
“家里孩子等著喂奶,告辭!”
“你一個大男人喂什么奶,你會嗎?我教你吧?!?br/>
“兩個男人喂奶,新鮮,我也去瞧瞧!”
“…”
不過片刻,眾人作鳥獸散。
寧時兮其實也很想跑,只是那雙眼睛死死盯著她。她有個想法,如果邁一下腳,那只腳是不是就沒了。
“呵呵,你夫君好像生氣了。”
騰遠飛樂呵呵地打趣,實際上他也覺得汗毛倒立。
“他不是。”
寧時兮咬緊牙關(guān),堅決否認。
然后某人的弦徹底斷了。
“沉星河嗎…”
蓮玦輕聲呢喃著,收起滿身殺氣,轉(zhuǎn)身一步一步登上了馬車。紅蓮亦步跟上,她低頭揚起一抹冷笑。主子越安靜越讓人絕望,那個女人死定了。
寧時兮見那兩人一言不發(fā)地準備走了,小心臟緊了緊,就這樣?
“主子,回府嗎?”
紅蓮問道。
馬車內(nèi)沉默半晌,他在等。
寧時兮秉持著敵不動我不動,還順帶抓住騰遠飛的韁繩也不準他動。
墨影趕來便看見這詭異的一幕。
“主子?!?br/>
他恭敬的立在馬車旁,雙手呈上僻邪的妖靈。
寧時兮在看見妖靈那一刻眼睛都直了,她猶豫一陣,不確定的開口問道:“那個,你這顆妖靈賣嗎?”
霧隱刀“唰”地一聲架在她脖子上。
“原來你的目的是這個!”
墨影沉聲開口。這女人竟破解了紅蓮的迷陣,定沒有看上去那樣簡單。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真的是去尋夫的。”
寧時兮指尖輕輕捏住劍刃,生怕他手抖一下。她絲毫沒在意自己究竟說了什么,只是那車里的人聞言,輕飄飄地開口。
“墨影?!?br/>
“在。”
墨影握緊霧隱刀,等著主子下令。
“去北境城?!鄙彨i撥弄著手里的琉璃墜,頓了頓,繼續(xù)說道:“屠城?!?br/>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