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之后,林慧將腳縮到桌子下面,她坐在原位與何云崢揮手,“云崢再見,我要等一會兒再走?!?br/>
何云崢哪里不明白她現(xiàn)在的心思,臉上神色不變,還是本來的清淡模樣,“再見?!备纱嗟恼f了一句他就夾著兩本書走了。
林慧在原位看著何云崢的背影心里不無羨慕,什么時候她也能這么瀟灑,想想之后搖了搖頭。低頭伸手收拾好課本,看看窗外人走都走的差不多了,林慧才站起來。
故意的,她不去看自己腳下的這雙拖鞋,心里無比后悔自己買了這么一雙鞋,為什么要買這么大的,為什么要買這種外形的……一走路就響,一看就是一雙拖鞋……
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下午了,大學很少有課程這么多的時候,平均的話這學期大概是一天兩節(jié)課,只不過每節(jié)課老師講的東西都很多,甚至在有的課程上一節(jié)課就要講一個章節(jié)。何云崢打電話叫家里的司機不用過來接自己,以前何云崢還能打打游戲聽聽歌,現(xiàn)在他成了何云崢那些愛好也就不能適應了。
還是去學校的圖書館看看書吧,家里雖然也有圖書,但是現(xiàn)在收藏的圖書種類不一樣。何家祖上就是儒商,收藏的東西也更加偏向于個人教化的文學書籍,還有就是各種經(jīng)濟學著作,其他的書籍遠遠不如這兩類多。
自從成為了一個系統(tǒng),何云崢最大的愛好之一就是收集各種各樣的資料,人生百世,各種各樣的知識和文化隨著文字流淌進入他的頭腦,變成了碧綠色的數(shù)據(jù),涓涓流淌著,長久不息,也同樣成為了一種神秘而淵博的力量。
在陽光明亮的午后,何云崢坐在圖書館角落里靠近窗子的位置,手里翻看著一本地理圖志。這是用來介紹□□地理文化的專業(yè)書籍,上面也會介紹一些神話傳說,仔細看還有xx皇帝第x任皇后葬在哪里,哪個地方有什么傳說之類的東西。圖文并茂,就算是本該枯燥無味的專業(yè)知識講起來也能輕易的讓外行人投入,頗有些深入淺出的意味。
“云崢?”一個故意壓低的聲音響起,旁邊的椅子被人輕輕的拉開,書本被放在桌面上。
何云崢側過頭,一個簡單的穿著襯衫牛仔的男人在自己旁邊的座位坐下,這是那天遇到的周笑新。不過,他換下了一身正裝看起來年輕了不少,“表哥。”他打了個招呼,陽光照在他的額發(fā)和睫毛上,從周笑新的角度上看這雙眼睛似乎流淌著金色的光澤。
他看看周圍的人,然后笑著點點頭,沒有再說什么,開始低頭看書。圖書館畢竟是公共環(huán)境,周圍書頁被翻動的聲音格外清晰,也有人趴在桌子上睡覺的深沉呼吸聲。
何云崢也繼續(xù)翻動手里的書籍,想起這個周笑新,在原本的故事里面這個人似乎還曾經(jīng)與何敬軒有過一些生意上面的往來。不過事情發(fā)生的時間太過遙遠了,何云崢記得不甚清晰,現(xiàn)在他也無意深想,反正他想要做的是一個老師,何家的生意也不會與他有什么關系。
周笑新長得要比何云崢這個十幾歲的少年更加強健,襯衫在外面也看不出他現(xiàn)在具體身體如何,不過肩膀要比何云崢寬一些厚一些。周笑新總是一副溫文儒雅的樣子,臉上的三分笑意就好像是覆在上面的面具一樣,只不過他總會笑的招人喜歡。比起看上去就酷霸狂帥拽,時時刻刻冷氣場冰凍三尺的人,其實在更多時候還是周笑新這種斯斯文文的笑面虎要討人喜歡一些,至少他不會輕易落人面子。
過了一段時間,陽光變成了橙色,何云崢才抬起手腕看看表,然后把自己看過的書收拾好,站起身來,去幫他們回歸原位。等他回來的時候,周笑新正站在桌子旁邊,桌面上干干凈凈的就只有他早上上學時候帶過來的兩本書。他看一眼周笑新,對方笑了笑,把剩下的兩本書遞給他,然后起身走在前面。
他們看書的位置是圖書館二樓,下了樓右轉就出了圖書館,兩個人并肩而行。
周笑新說道:“這所學校是我的母校,今天我應邀來學校進行一個演講,結束之后就來圖書館看看書。在這里我度過了最珍貴而又富含意義的人生時光,沒想到能這么巧合的遇到你,我們一起去吃個飯吧?!彼戳艘谎凵韨鹊暮卧茘?,笑了笑,眼睛瞇起來,“我知道你現(xiàn)在還沒考駕照,走吧,一會我送你回去?!?br/>
他那一段話,大概有一半是演講臺詞,就這么直接的搬上來了……何云崢點點頭,“謝謝你了。”如果這是一個女人一定是在搭訕,但這是一個男人很有可能就是在交友了,他沒必要拒絕。
見他答應周笑新笑容里面多了幾分真誠,他一只手指里面勾著車鑰匙,走到了停車場,先打開車門讓何云崢進去,然后他坐到了駕駛座上面,直到從后視鏡里面看到何云崢系好安全帶才啟動車子。周笑新沒有在車上放音樂的習慣,車子里面只有空調的聲音細微的響著,在這個時候何云崢偶爾與他交談兩句,氣氛融洽自然,就好像是相識多年的朋友一般。
何云崢一直都知道,這個男人是一個很擅長與人交朋友的人,從第一次見到這個人的時候他就知道這一點。世家子弟該有的風流和本事周笑新每一樣都修煉的爐火純青,何云崢甚至不會懷疑如果讓他換身衣物去當一個紈绔這個人會不會做的恰到好處。
對方所選擇的地方是一家飯菜很清爽可口的餐廳,二人上了樓,周笑新指路,“樓上有包廂?!?br/>
何云崢點點頭,“嗯?!?br/>
“這家店是是我們家的產業(yè),前幾年爸爸在想要進軍餐飲業(yè)的時候就是先在這里開了家餐廳,這里的菜色以清淡為主,希望你能喜歡?!敝苄π乱贿呑咭贿吔榻B,“我比較喜歡這里的口味,這邊常年都留著一個固定的包廂?!?br/>
何云崢還是點頭,看對方推開包廂的門,里面布局干凈整潔,桌子是簡單的圓桌,上面擺著一個青瓷茶壺,還有幾只花紋一致的杯子。周笑新將菜單推到何云崢面前,“看看喜歡什么菜。”他這樣表現(xiàn)有親近。
事實上,對于感情,何云崢也是懶惰的,除了自己真正的愛人,他很少去關注其他人。他不是不懂,而是因為太過了解了,明白了“得”也同樣了解了“失”。而在無盡時空的漂流之中,不朽的感情實在是太少了,更多的感情如同曇花一現(xiàn)一般隨著時間或者生命的失去而枯萎。除了他真正的愛人,也許再也不會有一個人與他不相錯失,總是相遇相愛。
感情在有限的時間里面總會變得異常珍貴,而在無限的時間里面,歷久彌新的感情也同樣珍貴著。就像對方總是對自己情深不變一樣,何云崢也同樣愛著他,這是一種涵蓋了忠誠和親情的愛情。
不確定何云崢喝不喝酒,周笑新要了一瓶低濃度的酒,兩個人碰了一杯就開始閑談。
周笑新:“你畢業(yè)之后有沒有什么打算?”
何云崢:“我想留在原來的學校當個老師,教書育人?!?br/>
周笑新點點頭,他一直都知道何家的人大多是對學問有些執(zhí)著,主要體現(xiàn)在對自身的要求上。他看看何云崢柔軟的額發(fā),眼神柔軟了一些,“這樣也好。”
大多數(shù)有兩個孩子總是比有一個孩子的家庭麻煩一些,在家業(yè)的繼承上面。何敬軒是何家板上釘釘?shù)睦^承人,何云崢如果想要同樣繼承家業(yè)能造成什么結果可想而知,兄弟倪墻爭得你死我活或者是從家中得到一筆財產然后自己創(chuàng)業(yè),這二者不管是哪一種都不容易。
“你現(xiàn)在學習忙嗎?”
“不忙?!?br/>
“我聽說你能做一些設計,我與朋友在z市承包下一塊土地,打算投資做高檔住宅,你有沒有興趣參與室內設計的部分?”說完這句話,周笑新拿起公筷抬手幫何云崢夾了一口菜,放在碗里。
聽了這句話何云崢總算把視線放在周笑新身上了,何云崢的確會室內設計,雖然稱不上名家但是也算是中上等。為什么會室內設計這還要說起幾年之前,那個時候他似乎是突然覺得自己家很別扭,然后就開始學習室內設計。本來大家只當他是小孩子心性想要玩玩,但是沒想到他真的是學好了這一行。先開始的時候是看書自學,后來又去上課,再后來就是在公司里面看看那些師傅是怎么做的。
一來二去,還真的是小有所成,先是參與了公司的一些設計,后來又親自畫圖紙將家中的一些裝修布局做了一些改動。其實何家宅子本來就是名家設計,不過氣質偏于冷硬,不受年輕人喜歡。何云崢所做出來的改動也并不大,但是讓整個房子看上去更溫馨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