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起商團(tuán),獨孤諱之心頭一動,依舊不動聲色,淡淡說道:“不就是京城第一大商團(tuán)嗎?宮中許多供奉也是交由他們完成的。[*****$百~度~搜~四~庫~書~小~說~網(wǎng)~看~最~新~章~節(jié)******]”
“沒錯,不光如此,許多官宦貴族家也與這個商團(tuán)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鄙瞎偻駜憾似饘m婢奉上的熱茶,品了一口,觀察著男人的表情:“傳言說,木氏商團(tuán)當(dāng)家木夫人眼下已經(jīng)退居幕后,令自己的養(yǎng)女木綺羅四處活動,這個木綺羅很有些手腕,短短幾個月便建起京城最大的客棧,籠絡(luò)官商,羅織關(guān)系網(wǎng),很多人告訴我,如今長安城中就算是稚齡孩童,都叫得出她的名號?!?br/>
“傳言也不可盡信。”獨孤諱之依舊是面無表情,低頭品茶。上官婉兒點點頭:“我與將軍的看法一致,所以圣上問起來的時候,我便回答說,想要查明木氏商團(tuán)是否有賄賂官員,結(jié)黨營私的罪行,并不能依照御史臺的那套做法來,弄得滿城沸沸揚揚,最后卻又查無實證,反而是令朝廷蒙羞?!薄笆ド隙歼^問此事了?”獨孤諱之有些訝異,抬頭看著她:“尚宮又是如何想法?”
上官婉兒笑了下,招手示意他貼近些,在他耳邊細(xì)細(xì)密語起來……
滿朝百官沒有人能夠想到,魏王殿前逃婚、永泰公主行為不端、穢亂宮廷的禍?zhǔn)?,竟然能夠如此輕而易舉的化解了,就連皇太子李顯都做好了脫皮掉肉的準(zhǔn)備,卻等來了皇帝下達(dá)的一紙詔書——著魏王武延基廷杖五十下,以示懲戒;永泰公主李仙蕙禁足三個月,著皇太子好生教養(yǎng),不得再犯…這一份皇恩浩蕩的詔書上甚至還有提及,為了將兩人罪行的不良影響降低到最小,令兩家速速準(zhǔn)備,在清明節(jié)后就要舉行成親大禮…
這天,為了慶祝雙喜臨門,似錦居前院歇業(yè)一天,準(zhǔn)備了十幾桌豐盛的酒席和若干包廂,邀請了京城中許多官宦貴族家的公子、千金,還從平康坊請來了許多樂姬、舞姬,整座前院從上午開始便一片歌舞升平,酒香四溢。木氏商團(tuán)為祝賀永泰公主與郡王訂婚的賀禮,就擺放在大堂正中,這是一座銅質(zhì)鎏金的**寶塔,上面鑲嵌著美麗的孔雀寶石、珊瑚翡翠,還有數(shù)不清的珍珠、瑪瑙點綴,每一層塔檐上都用黃金制成小巧的風(fēng)鈴,隨風(fēng)擺動還能夠發(fā)出細(xì)微悅耳的聲響,極為珍貴奢華。
“感覺…就像是做夢一般…”武延基坐在二樓包廂中,端著酒杯神情恍惚的嘆道。
他身邊環(huán)坐著義興郡王李重俊,以及他的同母弟弟北海王李重茂,這是個性情靦腆的少年,僅十四五歲,比不上他的兄長那般俊美驚艷,卻也是個清秀的孩子。坐在他們下首的是御史中丞桓彥范和臺院侍御史馬懷素,桓彥范時年四十有八,是個弘文館出身的鴻儒,又因為勤于習(xí)武,因此是個性情豪爽、身材魁梧的中年人,由于敢于直諫,剛正不阿,他備受宰相狄仁杰的推崇,在朝廷力挺李氏皇族的大臣中很有勢力,這次便是李重俊將他請來,席間一直親自斟酒服侍,很是殷勤。
“魏王此次逢兇化吉,確實值得慶賀,只不過以后更要謹(jǐn)慎言行,才不至于落人把柄,枉費性命??!”酒過三巡,桓彥范扶著美髯苦口婆心的說道,武延基連忙拱手行禮:“中丞大人教訓(xùn)的是,我一向乃是魯莽之輩,以前有什么事情自個擔(dān)著就行,可如今也是有婚約在身的,就算不為自己,也要為了家人著想!”
桓彥范頻頻點頭,一旁的李重俊忍不住打趣:“你如今一門心思都在樓上那位公主身上,身雖在此處,恐怕早就魂飛魄散了吧?”“三郎埋汰我了...”“此次的事情能夠得到圓滿解決,還要多虧了綺羅啊,若不是她急中生智,居然走通了張昌宗的門路,怕是我們一群男子都還在愁眉不展。”義興郡王放下酒杯,心情復(fù)雜的嘆了口氣:“說到這里實在是慚愧啊...”
“古往今來都有巾幗不讓須眉之說,郡王不必掛心?!瘪R懷素微笑著打圓場:“綺羅小娘兒時就非尋常女子,自從西域十年商路歸來,愈發(fā)出落得聰慧機(jī)智,就算是在下,也不能相抗衡啊。”
聽他這么一說,桓彥范更加好奇起來,瞪圓眼睛問道:“是嗎?惟白你竟然會給予女子這般評價,真是難得...我等在此吃酒多時,卻還沒見到做東的主人家,今天無論如何也要叫我見見這位奇女子??!”“她在樓上陪同千金們吃酒,應(yīng)該很快就能下來了!”李重俊紅光滿面,倒像是自己受了夸獎,很是雀躍,剛想起身,就見門外人影閃過,又笑著坐了下來:“說曹操,曹操到!這不,主人家來了!”
聞著一陣香風(fēng)盈門,木綺羅腳步翩翩踏進(jìn)門來。
她梳著雙刀半翻髻,烏亮的發(fā)髻上插著鏤花金銀釵,身著當(dāng)時十分流行的稍寬大的罨畫羅裙、五暈羅銀泥衫子,手臂上挽著單絲羅紅的帔帛;俏麗的臉蛋微微泛著酒紅,一雙美麗的大眼睛顯得十分明亮,黑白分明,櫻唇小口嬌嫩濕潤,身子輕盈嬌小,凌波仙女般羅襪生煙。
桓彥范和李重茂都是第一次見到這位京城有名的商團(tuán)大小姐,卻都被她雍容貴氣、又不失活潑靈動的美貌驚呆了,坐在桌邊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只見綺羅立在門口微微一笑,目光飛快的掃過席中眾人,走近幾步躬身行禮:“木氏商團(tuán)木綺羅,給諸位郡王、大人問安了?!?br/>
“綺羅!正說起你呢!”李重俊連忙離席,走到她身邊,毫不避諱的拉起她的手,帶著她走到桌邊。綺羅起初猶豫了下,卻還是沒有松開他的手,任他牽著,向在座的諸人連連問好,介紹到北海王的時候,李重俊用特別的目光看著他,語氣加重道:“重茂,這位便是哥哥曾經(jīng)跟你說起過的綺羅姐姐,初次見面,還不快來問好?!”
此言既出,包括李重茂在內(nèi)所有人都愣了下,北海王自幼喪母,一直由兄長照看,所以很是聽話乖巧,連忙站起身來,向著綺羅抱拳行禮,嚇得綺羅連連回禮:“千萬不可!我只是一介平民,怎么受得起郡王之禮?!義興郡王吃多酒了,又在胡鬧啦!...”
幾個年輕人開始嬉笑勸酒,桓彥范一直冷眼旁觀,馬懷素觀察到自己的恩師兼上司面色不妥,忙伏在他耳邊輕聲道:“大人,您有什么需要嗎?...”“這位姑娘確如你所說,并非尋常人等?!敝胸┐笕藫嶂?,點了點頭,又搖搖頭:“只不過身為平民卻如此惹眼,又得郡王寵愛,恐怕對她自己來說,并非幸事啊...”
話音未落,卻聽見似錦居前門傳來一陣喧鬧聲,嘶叫哭嚎,竟壓過了廂房中的絲竹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