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厲霽川淡淡的嗯了一聲說：“是，都回不去了?！?br/>
    他的目光依舊是落在蒼白的窗戶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最終方越也沒有說什么，然后離開了病房。

    這樣子的日子下去，厲霽川出了院也好像有些力不從心了。

    大多數(shù)的事物都是方越在幫他處理，他好像也就安于現(xiàn)狀，只要厲氏集團不垮，就夠了。

    每一年的冬天，他都會在家里面待至少一個月的時間，也沒有病，就是除了趙媽陳媽，其余什么人也不見，什么事情也不做。

    就連方越都找不到。

    本以為厲霽川這一輩子可能都會陷入這樣的惡性循環(huán)下去，但是第五年的冬天，厲霽川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沒有再休息一個月，而是連大年三十都沒有回家，而是留在了公司里面。

    ……

    這是第五年的冬天。

    厲霽川站在辦公室中，往下望。

    寫字樓的附近，大多是因為加班沒有辦法回家過年的人。

    所有人都在大年三十的今天，在樓下的空地上面，似乎自發(fā)的舉辦了一個跨年晚會。

    他俯視著樓下的所有人，像是上帝一樣，面上帶著漠然，似乎所有的人不過都是自己創(chuàng)造出來的生物，睥睨眾生。

    但是上帝自然是孤獨的。

    這是他一個人過得第五個冬天。

    “厲總，這是新利醫(yī)院發(fā)來的邀請函?！?br/>
    方越來敲門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十點鐘了。

    這幾年，大年初一的時候，總是會有一個過年的舞會邀請厲霽川。

    但是厲霽川從來不回去。

    因為除開今年以外，以往的每一年，他都我在家里面，一步也不會外出。

    而今天，他還留在公司里面，撐到了大年三十都沒有回家去，這讓方越感到十分的驚訝。

    厲霽川聞聲轉(zhuǎn)過頭來，然后看著方越遞過來的邀請函說：“今年是誰主辦的？”

    “還是章小姐，還說今年有一個驚喜要給你?！?br/>
    這幾年，章楠在厲霽川頹然的那段時間，幫助了新利醫(yī)院不少。

    她新開的一個河藍私人醫(yī)院，跟新利醫(yī)院有著非常親密的合作關(guān)系，所以這么幾年來，除了小邵和何老師幫襯著經(jīng)營新利醫(yī)院，還有厲霽川和章楠在背后出了很大的力。

    聞聲，厲霽川輕輕地點點頭說：“嗯，我知道了。”

    方越聞聲愣住了。

    還以為他今天留在公司就已經(jīng)是很反常的事情，沒有想到他竟然還會答應(yīng)去這個舞會嗎？！

    “厲總，你沒事吧？”

    他有些不放心，然后小心翼翼的開口問了問。

    厲霽川淡淡的看向他說：“我要去?！?br/>
    又確定了一遍，方越知道這樣的改變對于厲霽川來說，是一件非常好的改變。

    他臉上露出了笑意來，點著頭說：“好！那我就去安排！”

    聞聲，厲霽川卻搖搖頭說：“不用，你休假吧，一個星期后在上班，這一個星期的事情，我自己會安排的?！?br/>
    方越這幾年，幾乎是毫不停歇的在動著，幫著自己處理厲氏集團的事情，厲霽川就算再冷漠，也知道他該休息了。

    方越卻道：“不用了?！?br/>
    厲霽川看向他道：“方越，這幾年辛苦你了，要是我身邊的人不是你的話，我想?yún)柺霞瘓F可能早就不是現(xiàn)在的這個樣子了。都五年了，我早就走出來了，你不用覺得我不行?！?br/>
    他說的十分誠懇。

    方越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厲霽川。

    他最終還是點點頭，然后說：“那好吧，厲總，要是什么事情的話，你隨時給我打電話都可以?！?br/>
    厲霽川聞聲點了點頭，然后就見方越轉(zhuǎn)身離開了。

    現(xiàn)在時間不早了，他們的晚餐都還沒有吃。

    方越離開之后，厲霽川便也離開了公司。

    今天晚上，他就已經(jīng)和章楠約好了要見面了。

    從厲氏集團開車出發(fā)，一直到了臨城最最繁華的一個地帶。

    ……

    冬夜的臨城讓棠藝覺得有些熟悉，而這種熟悉的感覺讓她覺得，并非自己失憶之后跟著沈昱辰在這個城市經(jīng)歷過，而是在她失憶之前，一定還有著更深的淵源。

    剛剛下了飛機，從飛機場出來，她懷中抱著一個已經(jīng)趴在她肩膀上面睡著了的孩子，然后對身邊的男人說：“昱辰，我們現(xiàn)在是去酒店嗎？”

    因為國內(nèi)的醫(yī)院請了沈昱辰回來做學(xué)術(shù)研究的講解，這一回來就是要半年的時間。

    沈昱辰本來是不想帶她回來的，但是卻拗不過棠藝一定要跟著他回來的請求，所以三個人便收拾了衣服，一起回了臨城。

    在英國的這段時間，棠藝漸漸從沈昱辰的口中知道，自己是大學(xué)時候，父母就出車禍去了，離國前的那一次，他帶自己去的那個墳?zāi)咕褪亲约旱挠H生母親。

    但至于自己的親生父親，沈昱辰只告訴自己，自己并不喜歡自己的父親，所以他才沒有帶自己去看。

    她在聽見這些話的時候，覺得他說的話似乎真的是自己的所想，因為在她的印象中，說起來母親的時候，她還懷有懷念的感覺，而談及父親，絲毫沒有。

    思緒忽然被沈昱辰的說話聲音打斷。

    “不，直接回家去，然后我?guī)銈內(nèi)コ燥??！?br/>
    棠藝點點頭，然后說：“好，但是小小藝他這么困了，一會兒叫醒他，又會讓他難受吧？”

    沈昱辰笑笑，看了看趴在她肩頭上面的孩子說：“嗯，那也沒有辦法，總不能不吃晚餐吧？”

    說著，面前就停下了一輛出租車。

    然后三個人上了車。

    車子從機場，一路開到了這個城市最繁華的地界。

    棠藝扭頭，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眼中滿滿的好奇。

    二十八歲的她，不像是一個孩子的母親，更像是一個少女。

    沈昱辰一扭頭，就看見了此時看著車窗外面的她，嘴角不禁揚起了一抹笑意。

    “很喜歡這里？”

    他淡淡的聲音響起來，讓唐唯一不由得扭頭看向了她。

    在微弱的燈光下面，棠藝的模樣比四年前離開的時候，要成熟的多了，眼中更比那時候多了一份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