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信仰
“你們先進去,我有事情要做?!毕萝嚭?,我對小雨和蘇若雪說。
蘇若雪擔心的看著我:“盡量不要動手?!?br/>
我點點頭:“放心。”
說完,我將目光轉向小雨:“這以后就是我們家,看看家里缺什么少什么記錄一下,等以后我再去添置?!?br/>
“嗯。”小雨應道。
看著兩人走進別墅,我也向王輔走了過去。
從上一次見面到現(xiàn)在,過去了一年多時間。
王輔說過,我們會見面,但沒想到時間竟然過了這么久。
這期間我也曾派人打探他的下落,可是一直沒有他的消息,也不知道他今天來的目的,我心中或多或少的還是對他保留了一絲警惕。
其實我們之間也沒有仇怨,若說起來的話他還對我有恩,如果沒有佛光舍利,恐怕這時候不光是我,就連蘇若雪三人都無法活到現(xiàn)在。
可我不知道王輔究竟有什么目的,雖然記憶恢復我知道他的身份,但關于他身份的概念卻很模糊。
我只知道自己曾經(jīng)與他見過面,在上一世的時候,可那時候我們也僅僅是見過一面而已。
除了見過面我們也從未有過交集,而這一世見面后他便偷偷將佛光舍利藏進了我的口袋。
他想做什么,一直以來在我心中都是個問號。
“好久不見?!币娢易叩剿媲?,王輔笑容可掬的對我說。
我對他鞠了一躬:“王先生?!?br/>
這一聲先生完全是發(fā)自內心,而王輔在聽到后,臉上笑意也更濃了一些。
“蕭老弟今日喬遷之喜,我也沒備下什么禮物,還請不要怪罪?!蓖踺o笑著對我說。
我注意到他對我的稱呼。
蕭老弟?難道,他已經(jīng)知道我的前世身份?還是說,只是一個簡單的稱呼?
心中疑惑,但我卻沒有表露出來:“不知王先生此次前來,有何貴干?”
“沒什么事,只是來看看蕭老弟的境況。沒想到一年未見,蕭老弟過的已是如此富足,道行更是精進不少?!蓖踺o回答。
我笑了笑:“王先生,你乃修佛之人,而且曾于我有恩,有什么話不用藏著掖著,但說無妨?!?br/>
王輔還是一副笑臉,聽我說完對我點點頭:“蕭老弟果然成熟許多,既然這樣那我倒是真有幾句話要講,不知現(xiàn)在可方便?”
“方便。”我說。
院子前草坪正中,有一個不大的涼亭,說完話我便抬手指向那涼亭:“王先生不知已在此處等待多久,恐怕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些疲憊,不如我們坐下談?”
“也好。”王輔說了一聲,率先向那涼亭走去。
他的道行深不可次,而和黃三太奶黃三太爺在見面時給人的那種壓迫感不同,他在我面前就像是一個普通人,舉手投足間也不夠是個老頭,但我深知當一個人的修為達到某種程度,便是他此時的狀態(tài)。
力不外露,道藏于心。
那涼亭距離別墅有一段距離,雖然明白他不會傷害小雨和蘇若雪,但我因為不知道他此行的目的還是不敢大意。
涼亭內,有一方石桌,石桌周圍是四個石凳,我們面對面落座,我并沒有率先開口。
而王輔也只是在上下打量著我,似乎在看著我的變化。
良久,他將目光轉向別墅方向:“尊夫人似乎有恙在身?”
我一怔,但也沒感覺他一眼便看出小雨因為靈魂受損,命不久矣有多么奇怪。
“事情說來話長,小雨身體確實有些問題,不過我已經(jīng)找到辦法解決?!?br/>
“可是死亡之花?”王輔問我。
我身體一震:“您知道死亡之花?”
王輔點點頭:“相傳死亡之花長在陰陽兩界極陰之地,乃是與彼岸花齊名的一株植物,雖然名叫死亡卻有起死回生之效,我倒是聽說過。”
“那您知道死亡之花生長在哪里么?”我試探著問道。
“我也是聽說,具體怎樣年代久遠已經(jīng)無法查證,似乎這死亡之花在失落之城中出現(xiàn)過。不過失落之城是否存在,沒人能夠說明。但還有一個地方,應該生長著死亡之花。”王輔回答。
我激動的差一點站起身:“您說,這世間還有死亡之花生長的地點?”
“當然?!?br/>
“這個地方在哪?”我焦急的問道。
“這一地方你應該還未去過,我也是在二十幾年前去過一次,當時并不知道那一朵朵晶瑩剔透的花就是死亡之花,我也是后來聽人說起。而且,雖然這個地方你并未去過,但若是提起那些花的主人,你應該知道?!蓖踺o說。
“花的主人?是誰?”
王輔已經(jīng)說的太過明顯,那一朵朵晶瑩剔透的花不是死亡之花還能是什么?而且,這死亡之花似乎并不只有一朵!
“張家!”王輔回答。
“張家!”我身體又是一震。
是了,張鋒芒在提起那死亡之花那副渾不在意的樣子,在這時候也可以得到印證。
因為,他真的見過死亡之花,而那些花就在他的家中!
我猛的站起身,下意識的便想要叫出小雨和蘇若雪,但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下去。
我明白,這次王輔來找我絕對不會單單為了告知我死亡之花的生長地點這么簡單。
“先生,謝謝。”我由衷的說。
王輔擺擺手:“無礙,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若是不問我我也會告知于你。”
我看著他:“可是,你今天來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呢?”
“別再殺人了?!?br/>
我皺起了眉頭:“是吳老板找到你的么?”
王輔并沒有否認:“不管是誰找到我,既然仇你已經(jīng)報了,就不要再對吳家下手了。誰做的,已經(jīng)受到懲罰,那只女鬼此時還陪在他的身邊,恐怕一生他都無法從恐懼當中走出來。而其他的吳家人,就只是普通人,不值得你那么去做?!?br/>
“你是以什么身份來對我說這種話?長輩,朋友?”我問王輔。
“你我年齡相差未有多少,你我相識一場,不管你是否樂意我都要作為兄長勸你一句話,放下屠刀!”
我臉色陰沉了下去:“你既然說作為我的兄長來勸我,更不應該說出這種話。你可知道,他吳家因何起家?那小畜生做過多少傷天害理的事,我只是讓他們得到應有的報應?!?br/>
王輔搖搖頭,笑意為減:“可是,殺人真的能解決問題么?聽我一句勸,每個人在這世上都是在彌補自己曾經(jīng)的罪孽,那些受害者也是在對自己曾犯下的錯進行彌補。因果循環(huán),前世逍遙自在為非作歹,今世只不過是得了業(yè)報。生生死死,都是輪回,不該外人來插手。你既然已經(jīng)報了仇,那這件事自此便與你沒了干系,你又何必繼續(xù)折損陰德?”
“可你也說過了,因果循環(huán),既然那些受害者這一世受苦不過是前生造下的罪孽,那那些因我受苦的人為何不是償還前世犯下的罪孽?如此自相矛盾的話,讓我如何信服?”
聽完我的話,王輔臉上的笑意終于慢慢退了下去,眼中看向我的目光帶著一絲無奈:“你又為何如此執(zhí)著?殺人能得到什么?更何況將你自身的仇怨,無端強加在別人身上,這和魔有什么區(qū)別?”
“何為佛,何為魔?若是佛殺了人,那他是否還是佛?我只知道,在有些人被疾病纏身的時候,佛并不在。有些人慘死,佛又在哪?既然佛不管,那不如讓魔渡眾生可好?魔救下世人,他也是佛!”
王輔臉色一變:“你為何會說這種話?”
我慘笑了一下:“我為何會說這種話?我只知道,我在經(jīng)歷生死的時候,我身邊救下我的是我的朋友。我父母慘死的時候,佛并沒有幫助他們。我的愛人離開了我,被人一直守護,也是因為一世前她的一個承諾。佛不管我,我為什么還要尊敬他?”
“你怎么知道,佛不管你?你怎么知道,救下的朋友就是佛安排的?你怎么知道,你父母身死,不是前世做了太多惡事?”王輔問我。
“可你怎么知道,救下我的朋友,是佛安排的?你怎么知道,我父母身死佛沒在旁邊看著無動于衷?你口口聲聲說的罪孽,是誰告訴你的?你的佛么?他現(xiàn)在在哪里?”我用王輔問我的話,反問著他。
“佛就在我們身邊,只是你并不知道罷了。”王輔沉聲說道。
我點點頭:“我確實不知道,可你又怎么知道他在我們身邊呢?”
“佛無處不在。”
“是么?可他現(xiàn)在在哪?是誰告訴你的這句話,佛經(jīng)么?佛經(jīng)又是誰寫出來的,是人。人在告訴你佛讓你怎么做,可誰知道這是佛說的?如果是,那么誰聽過?若不是,那豈不是編寫佛經(jīng)之人的一個巨大謊言?是人在控制著你,那你干嘛還要信佛,而不是信人呢?”
我的一通問話,說的王輔接連嘆氣:“你果然被心魔控制了?!?br/>
我指了指自己的心:“沒有人能控制我,佛和魔都不行。我殺人,我也救過人,又談何被魔控制?我可曾有過濫殺無辜的時候?我殺的人,都是該死的。而誰也殺我,他就該死!”
王輔無奈的搖搖頭:“放手吧,趁著事情還沒到不可收拾的時候?!?br/>
“不,我不覺得自己有錯,又何談放手?”我說。
“最起碼,吳家的那些人,你還是留下他們的性命吧?!蓖踺o說道。
我看著王輔:“先生,那我現(xiàn)在問你一件事,我希望你想明白之后再告訴我?!?br/>
“你說?!?br/>
“若是因為你的勸誡,我放了那幾個維護吳家小畜生的那幾個吳家人,那是你積德行善還是我呢?是你勸誡我,我才放過他們??墒?,若我不聽你的勸呢?而如果我聽了,那好像還是我在行善?!?br/>
“只能說,你的心中還保留著一絲善念。”
“但你也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放過他們我就是佛,但我要是再殺了別人呢?我就成了魔。成魔之后我又救下別人,那我還是佛?你告訴我,我究竟是佛還是魔!”
王輔神色復雜,過了許久也沒說出一句話。
“所以,說到底我們其實還是信仰不同。你信佛,修的是善,本來無可厚非。但也不可以憑借著三言兩語,便來改變我的信仰?!?br/>
“那你的信仰是什么?”王輔問我。
我想了想:“沒有信仰,這也是一種信仰。我只知道,凡事由心,隨性使然。我想做,我就去做。我不想做,我就不做,沒有人可以用任何理由來脅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