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很黑,陳言東很憂傷。
走在空落的街頭,冷風吹拂,落葉飄零,雖是六月的天氣,卻感覺不到絲毫溫暖。他的神情看起來是那么的失魂落魄,背影看起來是那么的凄涼。
狐小妹給了他五分鐘的時間,他卻只用了一分鐘。
“小冉,時間緊迫,不容耽擱,樓下有賤狐貍把守,咱們就趕快脫衣服開始吧,希望五分鐘能夠搞定?!?br/>
陳言東很急切地說完了這些話,就準備脫褲子。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秦小冉?jīng)]有說話,直接把他推了出去,“砰”地一聲,關(guān)上了門,果斷而決絕。
于是,咱們可憐的小處男,依舊是小處男。
陳言東在門口愣了一會兒,想哭,卻哭不出來,只得垂頭喪氣,轉(zhuǎn)身離開。
夜黑如墨,天空中,看不到一顆星星。
垃圾飛舞的街道上,行人寥落。
陳言東走在前面,狐小妹跟在后面,兩人各懷心事,都沒有說話。
進了小區(qū),正要上樓時,身后的狐小妹忽然開口道:“你應該很恨我吧?”
陳言東停住腳步,頓了頓,轉(zhuǎn)過身看著她,眼睛紅紅的,就像在看自己的殺父仇人,卻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有些仇恨是無法用言語來表達的,沉默,更加有威懾力。
于是他瞪著她,一動不動,一直沉默。
瞪了好一會兒,忽然感覺眼睛很干涉,也很癢,他竭力忍耐了片刻,實在忍受不住了,開始使勁眨眼,抬手揉了起來。
辛苦醞釀起來的憤怒氣氛,瞬間消融瓦解。
狐小妹嘴角微微彎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臉上的神色,卻依舊淡淡:“我的內(nèi)丹在你體內(nèi),你現(xiàn)在是我的人,所以,我不能坐視我的人禍害人家單純的小姑娘,你可明白?”
“我怎么禍害人家了?”
陳言東一邊揉著眼睛,一邊抑制不住怒氣地道。
狐小妹聳了聳肩,道:“你想跟人家交配,就是禍害人家,不是嗎?”
“交……交配?”
陳言東頓時忘記了憤怒,一臉愕然地看著他。
“是啊,你不都是想跟人家小女生交配么,你又不喜歡人家,干嘛要招惹人家,你這樣的男人,是最壞的?!?br/>
狐小妹一臉鄙夷道。
陳言東一聽,頓時憤怒起來,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歡她?我既然敢去她家里,敢和她睡在一起,自然就是因為喜歡她,你就是一只修煉成精的小妖怪而已,你懂個屁!”
狐小妹點了點頭,道:“我的確不懂?!?br/>
她略帶譏誚地看著他,繼續(xù)道:“不過有一點我明白,咱們小區(qū)的青青比那女生漂亮,身材也比那女生好,并且她很喜歡你,我看得出來,你要是想要交配,她肯定愿意的??墒?,你并沒有找她,或者說,你至始至終,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和她交配,為什么呢?陳言東,你可以回答我嗎?”
陳言東頓時一滯,怔怔地看著她。
沉默半響,他心中的情緒,漸漸恢復了平靜,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道:“小狐貍,你說,為什么呢?”
狐小妹輕笑一聲,走上了樓梯,上了幾個臺階,方轉(zhuǎn)過頭,緩緩道:“可能……這才叫真正的喜歡吧,我猜的?!?br/>
因為真正的喜歡,你才不敢隨意傷害,你才畏懼忐忑,你才與她保持距離;而因為只是喜歡她的身體,只求一時的快樂,所以你才會肆無忌憚,沒有任何顧忌。
陳言東站在原地,沉默不語。
“所以,陳言東,你既然不喜歡人家,就不要去禍害人家了,到時候你要是離開了,她一個女孩子,會更加難受的?!?br/>
狐小妹說完了這句話,便不再多說,直接上了樓梯。
陳言東呆了良久,忽然抬頭喊道:“狐小妹,我怎么不覺得你是這種喜歡為別人著想的小妖怪?你今晚多管閑事,破壞了我的好事,是不是另有企圖?難道說,你不想看到我跟別的女孩那個,而是你自己想跟我那個?”
“那個是什么?”
不知何時,狐小妹又退了回來,站在樓梯拐角處,目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交配!”
陳言東恨恨地道。
狐小妹安靜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眸中露出了一抹嘲弄,道:“我是仙狐,是不會跟人類交配的,就像你是人類,如果看到一只母狗的話,你會有興趣嗎?”
陳言東愣了愣,不太肯定地道:“我聽別人說過,貌似也有人跟動物交配的……當然,那是憋的太很了?!?br/>
“那你覺得你憋的很嗎?或者說我憋的很嗎?”
少女嘴角微微帶著譏諷道。
陳言東尷尬一笑,連忙擺手道:“當然不,我就是隨口說說,呵呵,別認真,說實話,想起來挺惡心的?!?br/>
狐小妹目光一冷,卻也點了點頭,道:“看著你,我也覺得挺惡心的。”
陳言東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
“陳言東,上樓吧,我會把今晚的事情全都告訴阿姨和叔叔的,你差點禍害了人家那個女孩,想必以阿姨的脾氣,會讓你徹夜難眠吧?!?br/>
狐小妹說完,開始上樓。
陳言東頓時臉色大變,慌忙追了上去,哭喪著臉道:“公主殿下,女王大人,您……您不要這樣啊,您不能這樣啊,您大人有大量,就饒我一命吧……”
狐小妹停下腳步,轉(zhuǎn)頭看著他道:“饒你一命……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有點困難?!?br/>
頓了頓,她又道:“當然了,如果你愿意給自己取個好聽的,讓我叫著順口并且舒服的大名和小名,這件事就容易多了?!?br/>
“啊?”
“這樣吧,大名就叫賤賤,小名叫小賤賤,你看如何?”
“……”
“當然,你要不愿意,那一會兒阿姨會讓你知道什么叫追悔莫及的?!?br/>
“你――我……愿……意……”
“哦,賤賤?!?br/>
“……賤賤在?!?br/>
“小賤賤。”
“……小賤賤也在?!?br/>
“真乖,走吧,跟著姐姐上樓吧?!?br/>
……
一個時辰后。
“阿姨,我放在衛(wèi)生間里的那條白裙子呢,你幫我洗了?”
狐小妹一臉疑惑地從衛(wèi)生間出來,向沙發(fā)上的陳母問道。
陳母搖了搖頭,道:“沒看到啊,會不會是小東幫你洗了?你去陽臺看看?!?br/>
狐小妹連忙跑到陽臺,見陳言東站在窗前,繩子上并沒有掛著那條裙子,只得問道:“我的裙子呢,你有沒有看到?”
陳言東一臉愧疚地指了指樓下,道:“我剛幫你洗了,正要晾起來的時候,被風吹下去了……不過那裙子也破了,掉了就掉吧,咱們不要了?!?br/>
“不行,那條裙子很重要的,我要去撿回來?!?br/>
少女一聽,滿臉焦急,轉(zhuǎn)身就跑去打開防盜門,跑了下去。
“爸,媽,時間不早了,你們明天還要上班,快點去睡覺吧?!?br/>
陳言東來到客廳,催促道。
“好,小妹剛剛出去了,你一會兒記得幫她開門?!?br/>
“嗯,知道了?!?br/>
看著老爸老媽進了房間,他主動過去幫他們把臥室的門關(guān)上,然后嘴角露出了一抹陰險的笑容,快速過去把防盜門反鎖了起來。
“小狐貍,你就使勁敲門吧,看誰理你!”
陳言東立刻關(guān)掉電視和客廳里的燈,也回到了臥室,順手就把房門反鎖上,倒在了軟綿綿的大床上,一副大仇得報的模樣。
窗外,漆黑一片。
狐小妹上了樓,敲了一下門,里面沒有任何動靜,便不再敲了。
“下樓的時候,我就知道會這樣了?!?br/>
她抱著那件雪白的長裙,在旁邊的臺階上緩緩坐下,雙臂擁著膝蓋,如瀑的秀發(fā)包裹著纖細的身子,臉上的神色,平靜如初,沒有任何波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