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圈肉13
是凜時雨的聲音,我聽到他的聲音一下子腿都軟了,好在原本就是跪坐著的,倒也不至于出什么洋相。只是手中的浴巾一松,掉了下來。我真想一巴掌抽醒自己,能不能有點出息?不就是凜時雨嗎,至于怕成這樣嗎?
我彎下腰匆忙去撿浴巾,正好魏折原也伸出手,然后他的手就握到了我的手。他的手缺乏溫度,偏涼,看樣子還得加一件衣服才好,這木頭人冷了也不會多說一句。
我正這樣想著,凜時雨又冷哼了一聲。
“凜公子,你怎么來了……”我抬頭看著他,問道。真是奇了,他今天白天才來過,盛怒之下不歡而散,拂袖走人之后,我還真沒想到他這么快會來找我。
凜時雨臉上尖銳的冷意更加明顯,斜靠在闌桿前,并不走進。冷冷地抄著手,也不說話,嘴角勾起,視線在我和魏折原相握的手上一停。臉上的神色就不那么好看了,他這是什么表情?我又不真的是他的寵姬,他一副捉奸的樣子是想怎么樣?退一萬步來說,我和魏折原真有什么,也跟他凜時雨沒有一點關系吧?
我下意識去看魏折原。
魏折原倒是挺淡然地看著他,眼睛里的情緒非常寧靜而美好,也沒有露出敵意。大概是覺得這個人是“媽媽的朋友”,所以他一如既往的保持著沉默,非常溫順的樣子。
這兩個人,一個是沒嘴的葫蘆,一個又冷著臉。我要是不說話的話,估計三個人就這樣耗下去了,只好又好脾氣地、近乎狗腿地問了一句:“凜公子,你吃飯了沒有?”
凜時雨瞥了我一眼,走了過來,有些迫人。鴉青色的朝服還沒有換下,更加襯得面色如玉,臉上帶著不自然的嫣紅。離得近了,嗅到一些酒氣,那么面上的嫣紅,大約是喝了酒的緣故。淡香的酒氣、隱約的脂粉味,他好像剛從宮廷的宴會上離席,似乎還能嗅到歌舞升平、醉生夢死的味道。
凜時雨彎下腰,在我耳邊輕輕地說:“璃光,想和我聯(lián)手的話,就讓我看看你的本事。下個月初五,昭明宮設宴,你與我同去。讓國主見見你?!?br/>
我聽得心里一緊,咬著嘴唇。
凜時雨見我如此,一時間心情大好。說完話,還伸出舌尖,在我耳垂輕舔、肆意地玩弄著。
我恨恨地盯著他。不敢反抗,他絕對是那種越反抗越來勁的人。默默地點頭說:“我記下了,不會讓凜相丟人的。”
“丟人?”凜時雨跟著重復了一遍,伸手掐了掐我的臉,危險地瞇起眼睛,低聲說:“難道你還嫌做的還不夠嗎?真跟永娘說的一樣,敢在屋里養(yǎng)起面首?!?br/>
永娘這老妖婆嘴可真碎,這么快就給凜時雨打小報告了,也不怕舌頭爛掉。難怪凜時雨這么晚還會過來。我腹議著。
他抬起我的下巴:“你好歹給我做幾份樣子。起碼明面上說起來,你是我的新寵。別逼我真的強要了你……”
我死死地咬著嘴唇,身上的寒毛全豎了起來。凜時雨絕對是說得出做得到的人,他那么狠,有什么事情做不出來的。
這個時候,原本一直安靜地坐在案幾邊的魏折原,面無表情地站了起來,淡漠地看著凜時雨,眼眸冰冷:“松手。”
凜時雨掃了他一眼,居然低笑了起來,饒有趣味地注視著魏折原:“璃光,你的眼光有點意思?!彼粗煲恍?,推開了我。算是如言松開了手。
他的笑比他陰沉著臉還讓我恐懼。我本來就是在與虎謀皮,一個人的時候還抱著破釜沉舟的勇氣。而現(xiàn)在魏折原又牽扯了進來,我不能讓他有任何危險,之前那份孤勇也就不復存在。
魏折原已經(jīng)不是之前的魏折原,他沒有記憶,對什么都迷茫,就像個孩子?,F(xiàn)在該換我來保護他了。
“凜相,你的吩咐我都記下了?!蔽沂钦媾滤麜殡y魏折原,又追了了一句,“至于他,只是我父汗派來保護我的?!?br/>
“僅僅是這樣而已?”凜時雨問。
“僅僅是這樣而已?!蔽尹c頭說。
他沒有再為難我,離開了聽濤閣。我重重地舒了一口氣,每次應付凜時雨都會要了我半條命。這個男人陰狠野性,做事情有著很強的目的性,對于女人,一直只是當做暖床和發(fā)泄的工具。他從來不缺女人,這也是他一直沒動璃光的原因。我不會做他的女人,所以要極力謀求平等一些的地位,因此合作伙伴關系是最佳的,也方便互取所需。
我知道我暫時不會有危險,他接受了魏折原的出現(xiàn)。
魏折原依舊保持著之前的樣子,面無表情的臉上,神色都一分不改。他雖然不記得事情了,但是有了危險,還是一如既往地擋住璃光的面前。哪怕是在凜時雨面前,他也不輸半分。
我真是感動,這樣的男人現(xiàn)在打著燈籠沒處找。
我收起心底的疲憊和恐懼,朝著他彎著眼睛笑:“小原真懂事,已經(jīng)知道保護媽媽了。媽媽心里非常高興。”
也不知道魏折原就沒有聽進去,還是一句話都沒有。不過這種沉默,我已經(jīng)習慣了。他的頭發(fā)還在滴水。
我拿起浴巾,走過去想繼續(xù)幫他擦干。手剛剛觸及他的長發(fā),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用力之大,我感覺手骨都快被他捏斷了:“你干嘛?”
“璃光……”他低頭看著我,眼中的情緒不怎么明了。身上的氣勢有些駭人,我真是眼睛瞎了,居然才留意到,從凜時雨出現(xiàn),他就一直保持著這種氣場。這個時候,低低地念著璃光的名字。
那個神情,甚至讓我在那一瞬間覺得他根本沒有失去記憶。
“怎么了?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我的手腕被他捏得好痛,但是不敢掙扎,生怕驚擾了他。
魏折原依舊用那種眼神看著我,還是什么話都沒有。過了一會兒,才松開我的手,一個人坐在窗邊,抬頭看著窗外。
這!這叫個什么事???
我這是招誰惹誰了,寫出這么一個不說話的男主!那我要怎么辦,唱獨角戲嗎?
我心里的火氣一下子竄了起來,走到魏折原身后:“你倒是說話???你什么都不說,我怎么會知道在想什么?”
夜幕之中,他的身影特別單薄,低著頭。
我以為他又要跟我玩沉默戰(zhàn)了,沒想到他居然回答了:“我怎么想,很重要嗎?”
我一愣:“什么意思?”
“我是什么人,在想什么,又為了什么出現(xiàn)在這里,這些很重要嗎?”他的眼神有些空洞,淡漠的臉上有自嘲的意味,“我對你來說,到底是什么樣的存在。”
他一下子說那么長的句子,我都沒反應過來。魏折原他到底要說什么?
說完他就不理我,跳下窗臺,徑直回到內(nèi)間睡覺去了。
我愣在原地,這悶葫蘆這話是什么意思?他腦袋的回路怎么長的,好好說話會死嗎?
我把今天的事情給回想了一遍,凜時雨來之前魏折原都很正常,那問題就出在那段時間上了咯?仔細想了想,其實也就兩件事情:一、我又被凜時雨輕薄戲弄了一番;二、我向凜時雨交代了魏折原的身份。
因為這兩件事情,所以魏小孩生氣了?
失憶后的魏小孩,情緒好像變得明顯起來了。
窗口吹來一陣冷風,我打了一個寒噤。伸手關上窗戶,有雨絲已經(jīng)飄進來了。入夜之后,居然開始下雨了。
我攏了攏衣袖,冷得可以。
往內(nèi)間瞟了瞟,魏小孩臉朝床內(nèi)墻壁的方向,已經(jīng)安穩(wěn)地睡下了。他還挺自來熟的啊,那明明是我的床好不好?我心里那叫一個寒啊,他睡我床上,那我睡哪里???
雨打窗戶的聲音越來越大,南方的雨寒氣重。我抱著手臂,坐在角落里。既然沒地方睡,不如考慮一下目前的處境,一步步把難題解決。阿決說凜時雨是我們在東吳最大的保障,也就是說阿決和凜時雨原本就有合作??赡苁莿C時雨想知道璃光有沒有合作的價值,所以要求單獨見璃光一面。再之后阿決就失蹤了,花礫也沒有消息。我在地上畫了兩個叉,表示這條思路已經(jīng)到盡頭。那么另外一邊就是凜時雨和吳王孫昊,阿決也只是奉命送我到東吳而已,璃光的二叔,現(xiàn)在回鶻真正的汗王,他希望在東吳得到什么呢?
下個月初五,凜時雨給我安排了一個能見到吳王的機會,凜時雨又想得到什么好處呢?
我搖了搖頭,原本來東吳就是一頭霧水。擔心被阿決發(fā)現(xiàn)我是個頂包的,一路上都不敢多問。以至于阿決一不見,我連最終的目的都不清楚。像被驅(qū)趕的小白鼠,趕到東趕到西,真是憋屈。我嘆了一口氣,要是魏折原沒失憶就好了,他肯定是清楚的。
我抬頭的時候,不由嚇了一跳。
魏小孩穿著中衣站在我面前,低頭沉默地看著我,幽深漂亮的眼睛像是會說話一樣。
我拍拍胸口:“你這樣突然出現(xiàn),無聲無息的,會嚇死我的?!笨戳丝此麊伪〉闹幸?,“怎么不去睡覺?穿的這樣少,會冷的,快回去?!?br/>
面無表情的臉,魏小孩別扭地轉開臉,悶悶地說:“你過來,一起睡?!?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