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撂下徐景茂的電話,婁然又看了一眼泣不成聲沒了往日傲氣的婁然,眸子里閃過陰鷙,很快,收起嘴角的冰冷。
“好了,別哭了?!本瓦B語調也不似先前冰冷無情,拉起頹然倒在地上的婁沁,拍了拍她的肩頭,“婁沁,聽哥的話,收拾收拾自己,你還是婁家的驕傲,婁家的小女兒?!?br/>
這個時候更需要他們兄妹兩個聯(lián)手!
“哥……”難得的溫暖,婁沁眨了下噙滿淚水的眸子,直直看著婁然難得溫柔的臉,“哥,……嗚嗚!”更覺得自己委屈了。
婁沁在婁然懷里哭了半天,才抹了把臉上的淚水,彷徨無助中拉開浴室的門,仰了仰臉,“??!”看著鏡子里瘋婆子一樣的女人嚇了一跳。
“又怎么了!”被一聲大叫驚到趕上樓的婁然剛要進去看看怎么了,浴室的門‘嘭’的一聲被婁沁從里面關上了。
“哥,我沒事!”婁沁說話都變了聲音,天吶!怎么會!她怎么邋遢成這個樣子了,滿臉是傷,衣不蔽體,氣質全無,就連聲音都嘶啞的好像沙漠里干涸砂礫的滾動聲。
婁沁怎么可以這樣!
婁沁怎么可以這樣!
“哥,我真的沒事,你讓我休息一下,休息!”聽到外面沒有婁然離開的聲音,婁沁幾乎有些急切的出口,她這樣的樣子被多少人看到了,怎么可以呢!
婁然是驕傲的!
是高高在上的!
是應該被人捧在手心兒的!
是應該被人羨慕嫉妒的!
就是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仔仔細細的收拾了一番,可臉上的傷一時半刻消不下去,看著白凈的小臉一道道傷痕,婁沁幾乎把張彧記恨到了骨子里。
她知道,今兒這一仗張彧是為路清歡出氣,連帶的也記恨上了路清歡。
回到客廳,看到坐在沙發(fā)里一臉凝重的婁然,他的面前,水晶茶幾上的煙灰缸里已經豎起了煙頭。
“咳咳……哥……”婁然知道自己闖大禍了,這個時候她必須夾著尾巴做人,就算這人是她親哥,親人之間的柔情也不過片刻,他最重視的還是利益,“哥,我真的要跟冷天宇離婚……”婁沁有些可憐兮兮的放低了姿態(tài),可被婁然一個眼神,急忙收回了剛要出口的話,“離婚,我馬上跟他離婚?!?br/>
瞇了下眸子,一直冷著臉的婁然將煙蒂掐滅在煙灰缸里,撣了下褲子上的煙灰,“婁沁,我們要給冷唯離看看我們的誠意,否則,明天你們這一架就得上新聞?!背烈髁讼拢瑠淙徽玖似鹆?,雙手插兜,走到陽臺前,倚著透明的玻璃窗,室外鋪滿的陽光落在男人身上,也淡化不了他身上的陰戾,“我們怕出新聞,遠洋也怕,所以,婁沁,這個度你要把握好,剩下的就看你了。”
“知道了,哥!”暗自捏了下拳,婁沁咬了咬唇,就在一個下午的時間內談妥離婚,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冷天宇一定不會答應的,站起身來。
婁沁有些猶豫的眼神一閃即逝,可是還是被婁然捕捉到了,陰測測的眸子瞇了下,右側的眉峰挑了下,“司機已經在樓下了,不需要你收拾什么東西,去吧!”
婁沁咬著牙,怔了半天,強壓著心頭的恐懼和懼意,才艱難的邁出一步,“知道了!”
目送著婁沁下樓,上了車,婁然才吐出一口氣,又拿出鉑金煙盒,從里面拿出一支,放在嘴里,手摸著打火機,連打了幾下才點著火。
‘嗡嗡嗡……’
“是我,婁然?!?,我知道……這條消息不能發(fā)……還請張主任費心……好好,改天我做東,在人間小聚,還請張主任賞光,……好好,那就這么說定了,再見!”掛掉電話,煙已經燃了一半兒了。
‘嗡嗡嗡……’
“是我,婁然。劉總別來無恙啊……呵呵,小妹無知,讓您見笑了……多虧劉總照顧……這是自然,這是自然……前段時間我出國剛從那面帶回來一套刀具,聽說尊夫人喜歡,我就借花獻佛了,……客氣,客氣……改天我們聚聚,好,好,再見!”捏著電話的手用力,婁然瞇著眼,看著這些順桿爬上來的東西!“什么東西!趁火打劫!”
沒錯,就是趁火打劫!可是,就算他厭煩了這些電話,他卻不能關機,他還指望著這些人呢。
閻王好惹,小鬼難纏,就算有容揚,這些關系他也不能不顧忌,他不比容揚在這個圈子里吃的開,認識的人多少會賣他這個面子,他能做的就是用錢!
只要能用錢解決,也就不算是什么大問題!
‘嗡嗡嗡……’
一個接著一個電話進來,就連平時不可能入了婁然眼的人都過來跟著分一杯羹,婁然一個下午幾乎都在電話催逼的緊張氣氛里度過。
濱海。
遠洋集團,市場部總經理辦公室。
“冷總,婁小姐來了!”秘書推開總經辦的門,看著整埋頭文件的冷天宇,眼神有些飄忽,讓了一下,露出身后跟著的女人。
“沁沁!”冷天宇大吃一驚,尤其看著婁沁頭上圍著絲巾,大墨鏡遮在臉上,即便如此,臉頰上還是有幾道明顯的傷痕,“去拿醫(yī)療箱?!鄙焓志鸵褗淝呃^來,卻被婁沁一個閃身躲開了。
他們最近鬧得不愉快,夫妻倆已經很久沒見面了,婁沁突然來找他,還是這個樣子,冷天宇心里隱隱有些不安,待秘書送來醫(yī)療箱,就打發(fā)人出去了,將辦公室的窗簾全部都放了下來,才拿著藥箱走過去,坐在婁沁身邊。
“臉上的傷怎么弄得?”冷天云的眼底不無憐惜,語氣也是溫柔如水,可是,他這樣的溫柔如水給錯了人,這個他捧在手上如珍寶待了二十多年的人,依舊冷著一張臉,抿了抿唇,裝作不在意的,拿出藥箱里的棉簽,消毒水和藥膏!
“夠了,冷天宇!你不要假惺惺了!還想看我的笑話?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臉上的傷是怎么來的?哈哈!你看,你看啊!”一把摞下絲巾和眼鏡扔在桌上,露出一張布滿傷痕的臉來,傷口遇水,有的有些發(fā)炎紅腫起來,尤其眼角和嘴角的地方,傷口最嚴重。
“沁沁!”如果可以,冷天宇現在最想的就是躲到一邊,舔舐他心口的痛,他怎么會笑話婁沁,怎么會等著看她笑話,他唯一要的就是等著她回心轉意,至于她臉上的傷,只要她愿意,他可以當做不存在,他的沁沁無論在什么時候都是最漂亮的,“好了,不鬧了,我先給你上藥?!?br/>
男人溫柔的口吻依舊,熟練的拿起藥棉沾了消毒水,有些小心翼翼的看了婁沁一眼,見她沒有反對,才大著膽子貼近,然而……
‘啪!’的一聲,“不要你假好心!冷天宇,你要是真的為我好,就簽字!”‘啪’的一聲,將來時就準備的文件一下拍在桌上,又看了一眼桌上擺的藥品,婁沁有些回避的躲開眼。
冷天宇從小到大都是溫柔的,沒有一絲的侵略性,可也許就是因為他的溫柔,一直讓她覺得淡而無味,少了很多的刺激,就好像白開水一樣,她不喜歡!
或者是酒,或者是飲料,都略帶滋味兒,都好過一瓶白開水!
冷天宇被打掉的手就這么僵硬起來,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無所謂的避開婁沁的視線,站了起來,背對著婁沁,看著窗外大片大片的陽光,太陽已經西沉,變得紅彤彤的,就連云彩都紅的幾欲滴血,夜,就要來了,“沁沁,我說什么也不會離婚的,你就打消這個念頭吧?!蔽兆跅U,站在遠洋大廈,可以眺望遠方,遠處的碧藍的天空漸漸映上晚霞的色彩。
“是么?”婁沁咬著牙,婁然已經下了最后通牒,今天這個婚必須離,否則……后果她不敢想,來的時候她就知道冷天宇不會那么容易就范,冷天宇這次是軟硬不吃了。
緩緩站起身,順著冷天宇的方向往前走了幾步,站在窗前,居高臨下的看著穿梭在鋼筋混凝土之間的一只只小盒子,按捺住心底的恐慌,深深吸了幾口氣,才將制止住暈眩,直視,抬頭,看著天際血紅滿天咬了咬唇,推開了玻璃窗,冬季呼嘯的冷風一下灌了進來。
‘呼……’
“你干什么!”冷天宇拉住婁沁要往外伸的胳膊。
遠洋大廈因為樓體比較高,床上外并沒有做護欄加固,只有一面防塵窗。
“呵呵……”白皙的手在冷風里擺了擺,“這高層的風還真是厲害,你是不是以為我要跳樓?”轉眸,鳳眼有些迷離的睨著冷天宇,“冷天宇,如果我說你不簽字我就從這里跳下去,你,簽不簽?”她問。
“沁沁!不要胡鬧!”冷天宇臉色大變,更是覺得那樣危險,直接把人一圈,往后拉著遠離了窗子后,才又回到窗邊,把窗戶關注了,還上了鎖。
“冷天宇,你能護我?guī)讜r?咯咯……”輕笑著,婁沁又將絲巾圍在頭上,墨鏡遮在臉上,細細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板上敲擊出危險的節(jié)奏。
“你要去哪兒?”聽著膽戰(zhàn)心驚的高跟鞋聲音,冷天宇幾乎沒有考慮的拉住婁沁,“你要干什么?”
“冷天宇,你覺得我會做什么?”婁沁什么也不說,只是冷冷的用眼光直視著冷天宇。
“為什么?我對你不好么?這些年我還不夠疼你么?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還不行么?”冷天云覺得自己的身子在發(fā)抖,為什么每每他覺得他的幸福觸手可及的時候,老天爺總是要把他的幸福拉得更遠。
“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什么我告訴你了!你給我了么!冷天宇,夠了!我聽你的話聽夠了!”推開冷天宇,又往前走了幾步!
“沁沁,他什么都給不了你!”冷天宇紅著眼,看著這個以死相逼的女人,他知道婁沁不會真的跳樓,可是,她為了離婚,做到這一步,他知道已經不能挽回了,如果以前他還有什么念想的話,今天,他是一點兒都沒有了。
那個人說對了,婁沁不愛他,不,婁沁不愛任何人,她愛的只有她自己。
“就算他什么都給不了我,我也要離婚!”聲音有些咄咄逼人,在這個時候,尤其是剛剛被張彧打了一頓的現在,婁沁的心敏感的好像一根兒琴弦,只是一個微微的波動,就足以讓她發(fā)出尖利的嘶鳴。
踉蹌了下,冷天宇身子幾乎站不穩(wěn),倒退了幾步才靠著老板臺,蒼白無血的手掌撐在老板臺上才勉強支撐住自己的身體。
“好,好,好,很好,很好!”一連幾個好,冷天宇突然想是想開了,無所謂的抹了一把眼中的淚水,“很好!離婚!離婚!可是,婁沁,你怎么來的,怎么走,一分錢都別想帶走!”
一向溫潤如玉,跟婁沁說話都哄孩子一樣的冷天宇聲音突然變了,沉冷如冰,溫潤的眸子閃著劇痛后慘烈的光芒。
“不用你說!離婚協(xié)議上都寫的清清楚楚,簽字吧!”婁沁有些喜出望外,沒想到冷天宇這么容易就答應了,她以為最少也要她有些動作,冷天宇才會簽字,這驚喜來的太意外,她甚至都來不及掩飾臉上的喜悅。
看著喜出望外的婁沁,冷天宇徹底寒了心。
他付出一生的努力準備給她的幸福她視而不見,棄如敝履,究竟為什么?
她究竟把這場婚姻當做什么了?兒戲?
奶奶,如果早知道有這一天,那個時候我說什么也不會答應這一場速成婚禮,這一次,他一敗涂地。
婁沁看著冷天宇利落的落下簽名和印章,又請來遠洋集團的私人事務律師做了見證,一切都很順利,當她拿到那一張證明她自由的離婚證時,她終于如是重負,甚至來不及看冷天宇一眼,她立即撥通了婁然的電話。
“哥,我離婚了?!?br/>
“冷總?!?br/>
跟在冷天宇身后的律師王玉海忍看著一言不發(fā)只靜靜的看著婁沁的樣子,有些擔心,他接到葉梓明老太太的命令,這幾天一直在集團辦公室待命,沒想到竟然是為了給三公子離婚,更讓他想象不到的是這一場維持不到半年的婚姻,婁沁竟然會選擇凈身出戶,再看看婁沁離婚后的態(tài)度,好像出籠的鳥兒,就算冷天宇還在,她都沒有避及,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更加詭異的是,當初結婚前葉梓明允諾給婁沁3個點的股份,也隨著這一直離婚協(xié)議煙消云散了,本來就不被世人看好的一場婚姻結束的太過草草,集團內部甚至都沒有為這三個點的股份研究它討論!三個點的股權變動??!
“我沒事兒!”冷天宇揮了揮手,臉色蒼白,這句話說出來確實沒什么說服力,看著助理秘書關切的眼神,冷天宇不知道為什么竟心酸的眼含淚花。
“冷總,您要是心情不好,就不要回公司了吧!”做了冷天宇這么多年的秘書,這個男人或沉穩(wěn)冷靜,或張揚傲然,也有像小孩子一樣歡呼雀躍的,如今這個影響他情緒的女人就這么干脆的離開他的世界,他一定是苦的吧。
“張晶,我很好……”好嗎?不好,他一點兒都不好,就算再怎么強裝,他修建了多年的城堡最重要的基石到了,如今殘垣斷壁,滿地狼藉,他的驕傲,一切的一切,“送我回家吧。”
看著低沉如冷天宇,腳步都跟著低沉起來,張晶有些看不下去了,狠狠瞪了一眼婁沁,她不明白,那個女人呢哪里好,需要冷天宇這么死心塌地的對待,而她的老板哪里不好,竟然讓婁沁這樣的女人耍!
“冷總,我還要回去向老太太復命?!蓖跤窈U苏樕屏送票橇荷系难坨R道。
“嗯,去吧。”失魂落魄的冷天宇幾乎顧上其他,坐進汽車后座里,再也不想動一根兒骨頭,車窗外,婁沁臉上的笑意在夕陽里格外的好看,可是,那笑再也不是他能給的。
:宇哥哥,你做的城堡好漂亮哦,給沁沁住好么?
小時候他最愛圖圖畫畫,他的夢想是做一個建筑師,為他的公主建造一座城堡。
:宇哥哥,我考上十二中初中部了,以后我們三個還能在一個學校,宇哥哥,你要保護我哦。
那一年中考前,他和冷唯離都被家里要求考十二中,但是,那個學校的初中部并不算太優(yōu)秀,只能算中等,他以為,婁沁是舍不得他們。
:離哥哥,為什么,為什么你報的是三十九中,那我怎么辦?
那一年中考后,他在后花園里把剛剛拉回來的石頭挑好了造一個屬于他自己的假山,他想把后花園打造成一個小小的園林,卻無意中聽到這件事兒。
:宇哥哥,沁沁是不是不好,我們在一起不好么?
那一年高考,他報的是軍校,冷唯離卻收到了國外的offer,兩個月后就要踏上去國外的飛機,婁沁醉酒,才有了那糊涂的一夜,可是,他其實是清醒的。
其實,從頭到尾,婁沁的心都不在自己這里!
車后座上,冷天宇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景色,蒼茫中的綠色無論如何也點亮不了他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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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傳上來一章吧,昨兒有點碼虛脫了,手一直在疼。
今兒碼得慢,妞們擔待些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