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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狼見時間已到,并且客人也上的差不多了,便醞釀了一下感情,模仿著武術(shù)大師的風(fēng)范,挺直腰板,手握那把會伸縮的寶劍,大步流星地登臺了。聚光燈下,寶劍寒光閃閃,鮮紅的劍穗流蘇飄逸。一身皂青的阿狼精神抖擻地走到臺前,他抱拳拱手,然后手揚(yáng)劍起,舞了幾下,來了個灑脫的亮式。不知道這小子跟誰學(xué)的,那架勢有模有樣,還真唬一氣。收式之后,阿狼將寶劍放下,又露出他大貧蛋的本來面目,賴叭嘰嘰的,腰也塌了,形體也散了,剛才還算炯炯有神的眼睛也游離了,一臉的英武之氣也被憨態(tài)滑稽的表情所取代,開始口若懸河地侃起來。
“各位客官,阿狼這廂有禮了”。他再次躬腰塌背地抱了下拳?!拔覄倧暮幽系欠馍倭炙聦W(xué)藝回來。在少林寺,我拜智信長老為師,苦練武功,只學(xué)了四天,師傅就跟我說:阿狼賢弟呀,你天資聰穎,武功學(xué)的太快了,沒學(xué)幾天就已完全掌握了鐵布衫、一指禪、少林拳等獨(dú)門少林絕技的真諦,像你這樣的天才,三萬年才出一個呀,小的不才,有眼無珠,收你為徒,真是罪過呀、罪過”。說著,他還雙手合十,模仿了一下出家人的做派,來增加一些可信度。做動作的時候,他趁低頭的機(jī)會還瞄了一眼臺下,觀察了一下臺下的動靜。然后,又拉長語調(diào)接著說:“老納才疏學(xué)淺,已經(jīng)教不了你了,下山吧。我一聽師父的話,知道師父是識貨之人,都是高手,沒那么多花花腸子,也沒多客套,就跟師傅道了聲珍重,直接三拳兩腳,打了十八羅漢,通了七十二道關(guān),踢了山門,來了這里”。他一口氣說完,并抖了抖綢緞上衣?!澳銈兦?,這身上還有香灰呢”。
他一通吹牛把臺下的觀眾逗樂不少,臺下的氣氛開始躁動起來。阿狼見臺下觀眾情緒已被調(diào)動起來,趁機(jī)說:“光說不練你們也不信,你瞧那幾位看客就不樂,他那是在蔑視我,以為我在吹牛。好嘞!我現(xiàn)在就給你們露幾手,要不你們也不信”。說著,他又撿起放在地上的寶劍。
他拿著寶劍耍了幾下,又放在手指上一蹭,假裝被寶劍的鋒刃劃破了手指,他甩了兩下手,然后又將手指放到嘴上嘬了幾口。緊接著,還用寶劍朝舞臺地面使勁磕了兩下,寶劍發(fā)出了金屬的碰擊聲,證明了寶劍是真的后,他又開始發(fā)話了:“各位,剛才看了,絕對真家伙。下面,我把它吞了”。
臺下一片嘩然,阿狼見達(dá)到了語出驚人的效果,便順勢擺出了架勢,仰頭張嘴,高舉寶劍,劍尖朝下,就要把寶劍往嘴里插。他把劍尖擱到嘴唇上方,張著大嘴,就是不往里送,眼睛還斜楞著觀眾,等待觀眾進(jìn)一步的反應(yīng)。果然,臺下又是一片驚呼??砂⒗峭蝗环畔聦殑?,收了動作,像天橋的把式賣起了關(guān)子。他一邊用寶劍平拍著手掌,一邊在臺前來回走著,嘴里還大聲朝觀眾說著:“我看出來了,臺下沒一個是我家親戚,我要吞寶劍,沒一個上來拉我的,可憐??!可憐!我要是吞了寶劍,不小心一命嗚呼,我那價值不菲的座駕,六手的吉利給誰呀?”
這時,阿狼早已布好的托,在臺下大聲嚷著:“傳給我,你就放心的去吧!”這人話一出,臺下觀眾一片大笑。
阿狼裝著可憐說:“看見了吧,看見了吧,他是圖財害命呀!這個世態(tài)炎涼的社會,我還有什么可留戀的,我去也”。說著,他猛一轉(zhuǎn)身,將寶劍吞進(jìn)了肚里。當(dāng)他瞪著白眼,伸著脖,想吊死鬼兒一樣地含著寶劍轉(zhuǎn)回身時,臺下“哇”地一片大叫聲。觀眾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不知所措,都愣愣地瞧著阿狼,等待著事態(tài)的發(fā)展。雖然都知道這小子不會是真的,可那逼真的場面還是讓他們不得不信。
踉踉蹌蹌的阿狼表情極其痛苦。其實,他在往嘴里插寶劍時,早就準(zhǔn)備好了,舌尖繃緊,抵住劍尖,隨著寶劍下插,劍尖部分也就隨著縮進(jìn)了機(jī)關(guān)里。最后,他實際嘴里只含著寶劍根部的一小截,劍柄露在嘴外,可樣子卻很嚇人,場面很慘烈。他看著觀眾各種各樣的表情,心里很得意,不時還用手指著嘴,并發(fā)出了嗚嚕巴突的聲音,以提高人們的關(guān)注度,耍把了一會,他伸脖翻眼地把寶劍從嘴里抽了出來,那表情似乎拔出的不是一把假劍,而是一把帶倒刺的鉤子。
臺下觀眾因驚嚇而屏住了呼吸,大廳里頓時變得鴉雀無聲。他沖臺下發(fā)傻的觀眾大喊:“給點(diǎn)掌聲呀,你,你,快拿紅包砸我呀”。臺下如夢初醒的觀眾立刻送上熱烈的掌聲。隨著經(jīng)久不息的掌聲,前排被指的幾位老板還真掏錢,往臺上扔去。
阿狼示意掌聲停下,然后說:“小ks,下面我再給比錢還親的客官們來個更敞亮的,硬氣功,頭碎瓶子”。他的聲音鏗鏘有力。說完,他拎起后臺助理剛送上來的那個裝啤酒瓶子的塑料筐,筐里面的瓶子被晃得叮當(dāng)亂響。他順手拎出兩個空瓶,拿在手里,碰了碰,玻璃瓶發(fā)出清脆的鐺鐺聲?!扒埔娏税??真的,我剛開瓶喝完上來的”。
把兩個空瓶放回塑料筐里,他順勢來了個騎馬蹲襠式,裝模作樣地亮起式來,氣運(yùn)丹田后,他“嚯”地抄起了一個空瓶子,朝著自己的腦殼重重地砸了下來,只見玻璃渣子四濺,一道殷紅也隨之從他右額角流了下來,糊住了他的右眼。這回觀眾沒再猶豫,隨著玻璃瓶渣子落地,掌聲響了起來,一陣陣的叫好聲不絕于耳。觀眾經(jīng)歷了“吞寶劍”驚嚇后的洗禮,這次一點(diǎn)都沒掉鏈子,配合的極好,可這次他們反倒錯了。
阿狼真沒吹牛,兌現(xiàn)了他剛才用真瓶砸頭的諾言。砸頭的確實是真瓶,只不過是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
阿狼被弄懵了?!霸趺椿厥??像是用的真瓶,什么東西在臉上爬?血,血”。阿狼在額角上一糊拉,差點(diǎn)叫出聲來。他不愧為江湖名嘴,舞臺經(jīng)驗極為豐富,這么大的變故他只遲疑了片刻,就穩(wěn)住了陣腳,裝的跟真的似的。不,這次就是真的。在滿眼亂冒金星和觀眾興奮地大呼小叫聲的縈繞下,他身子沒動,馬步蹲得依然穩(wěn)如泰山??尚睦镎娼锌啵骸肮怨园?!沒失過手呀,怎么拿錯了呢?還叫好,我這可是真的,血都出來了,砸誰腦袋上誰知道”。他嘴上功夫依然強(qiáng)勁,跟沒事兒人似的繼續(xù)忽悠著:“剛才我出手太快,各位看官沒看清楚,哪位給倆賞錢,我就再自殘一回”。
話音剛落,就有大張大張的人民幣飄到臺上。阿狼也顧不得撿,而是又抄起一個空瓶子。當(dāng)然這回他長記性了,牢牢記清了第二個道具瓶子的位置,并將放在那個位置的瓶子準(zhǔn)確無誤地抄了起來。這次出手比第一次還快還狠,因為他知道砸在腦袋上的是冰糖而不是玻璃。在瓶子落下的瞬間,他提醒自己,砸左邊,右邊有口子,疼。可這次他又陰差陽錯地兌現(xiàn)了他剛才的許諾,“自殘一回”。
只見手起瓶落,“哐”地一聲,腦殼和瓶子同時發(fā)出了沉悶的一響。依然是碎玻璃渣子和眼睛里的金星同時迸濺,依然是一個熱乎乎粘糊糊的東西在臉上爬。不同的是換到了左額角,糊住的是左眼,并且還加了一句臺詞:“唉呦嘿!我操”。這回他穩(wěn)如泰山的馬步晃動了,身子一軟,蹲到了地上。
“太逼真了,這小子是塊當(dāng)演員的料,那紅顏色從哪找的,說流就能流下來”。王梓崴看到阿狼一系列的表演后不禁稱贊起來。
臺下的觀眾又是一片經(jīng)久不息的掌聲,有的還喊:“再來一個”。
阿狼是想再來一個,節(jié)目設(shè)計的就是砸三下,可那是冰糖瓶子,不是又粗又硬的真瓶。阿狼跌跌撞撞地站了起來,賞錢都沒撿就往臺下走,阿狼的確很職業(yè),就那操性樣,還不忘大聲報幕:“歡迎下一位”。只不過因氣力不足中間省略了無數(shù)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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