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中，張曉蕓牢騷。

    “程頌這個王八蛋，真會貪天功，為已有�！�

    遠峰不同意老婆的這個說法。

    “話也不能這樣說。他不存在貪天功。遠程公司的成績本來就是他的。他是法人代表�！�

    張曉蕓提醒遠峰。

    “你去找一找你的那個電大同學(xué)�！�

    “哪個同學(xué)？”

    “華令虎局長。”

    遠峰說：“跟你說過，華令虎局長是我電大的同學(xué)，這個沒錯。可人家比我高幾級，和我并不熟悉。外面?zhèn)鞯脑�，什么這個關(guān)系，那個關(guān)系，純是謠傳�！�

    張曉蕓說：“不管怎么說，你和華令虎局長有這層同學(xué)關(guān)系。你去找一找人家，把遠程公司的情況反映一下，也不是壞事�！�

    遠峰覺得好笑，臉上也就有了相應(yīng)的表情。

    “你笑什么呀。你倆有同學(xué)關(guān)系，他不知道。你可以去提一提的。”

    遠峰的臉上還是隱約可見的笑。他不認為這樣的攀附有什么意義。

    “你看，上次民主選舉，有人舉報了，華局長就帶人過來了。”

    遠峰說：“你以為，男人都像你們女人，P大的事，心里別扭了，就往娘家跑。要是這樣，這個男人肯定沒出息�！�

    張曉蕓生氣了。

    “我說的，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不管你了。你愛怎的，就怎的吧�！�

    遠峰還是在笑，卻衍生出一個苦笑。

    程頌繼續(xù)施行他的果斷作風(fēng)，要將所有正職全部從外地調(diào)回來，全部回到生產(chǎn)指揮第一線。各單位各部門抽調(diào)工作量不大的副職接替回來的正職，到銷售前線去接受市場考驗。

    遠程公司的所有員工全都明白過來，在這個企業(yè)里，還是程頌一統(tǒng)天下。

    遠峰終究是羽毛沒有豐滿。他想建立的干部隊伍還沒有建立起來，雖然他做出了努力，結(jié)果是有花無果。

    顯然，程頌是勝利者。

    勝利者說什么都是對的。因為，勝利者在事實上擁有更多的話語權(quán)。

    這幾天，程頌的辦公室成了自由市場，進進出出的人一個接一個。程頌又一次驗證了，他在這個企業(yè)中的絕對權(quán)威。

    鄭曉海來到遠峰的辦公室。

    “一把手�！编崟院Ｕf了這三個字后，后面卻沒了話。

    遠峰愣了一下。這家伙，好好地，冒出這三個字，什么意思？笑話他嗎？

    “你，小心讓董事長聽了去�！边h峰貌似在提醒。

    鄭曉海嬉笑，說：“我說的是生產(chǎn)上的。你一把手。我二把手�！�

    遠峰搖頭。這家伙，嘴里出來的話，怎么總這樣的讓人覺得有酸酸的醋味。

    鄭曉海沒有坐下，只是在遠峰的辦公室里轉(zhuǎn)了一圈，到了門口，伸頭向外看了，回頭說：“我怎么覺得，有個地方，像大超市里做促銷，賣便宜貨�！�

    遠峰可是忍不住了。他明白鄭曉海的話頭所指。

    沒有接任總經(jīng)理之前，鄭曉海游移在程頌和前任總經(jīng)理之間。

    對于鄭曉海的為人，遠峰看在眼里，明白在心里。

    聽鄭曉海這時用了這樣的比喻，遠峰也就詼諧地問了一句，“你就沒有考慮，也去湊一湊熱鬧�！�

    “我至于嗎？好歹，我也是一個副董事長�！�

    遠峰問：“那，你看我，是不是應(yīng)該去湊個熱鬧。”

    “說笑話吧。你可是總經(jīng)理。用不著吧�！编崟院５氖謸]了一下，說：“你忙吧。我去別處轉(zhuǎn)轉(zhuǎn)�！�

    看著這位常務(wù)副總的離開，遠峰的手在頭上抓了抓。

    下班時，遠峰給柏堅強打了電話。

    “老柏，給你老婆請個假，陪我喝酒去�！�

    柏堅強滿口答應(yīng)。

    “好啊。酒蟲子在我心里拱了幾天了。我老婆那，沒事的。我家，我說了算。”

    “還是給嫂子打個電話。尊重女同志嘛�！�

    “好。聽你的�！�

    遠峰和柏堅強約定后，就給張曉蕓打了電話，說柏堅強叫他喝酒。

    張曉蕓知道遠峰這兩天的心情不好，也知道他和總設(shè)計師的關(guān)系。她也相信柏堅強這個人的人品，只是做了提醒。

    “你最近比較累的，酒，少喝�！�

    “行。聽老婆的�！�

    “別拍我馬屁。你，我還不知道，見了酒，就像見了什么似的，尤其這個時候�！�

    “老婆啊，我就和柏堅強兩個喝酒，還能喝多到哪去。”

    “兩個人喝酒，才最有可能喝多。你一杯去，他一杯來的，不喝多才怪�！�

    “老婆真有學(xué)問。佩服。”

    “去、去，少給我來這一套。我這還有事沒忙完呢。掛啦。”張曉蕓率先收了線。

    遠峰搖了頭。不知是什么意思？是覺得這個電話打的好玩，還是覺得老婆有意思。

    在約好的小酒店里，遠峰和柏堅強見了面。

    柏堅強是總設(shè)計師兼新產(chǎn)品開發(fā)部部長。在遠峰看來，柏堅強是閑話聊天時，可以說到一塊的朋友。

    “你啊。依我說，也不要主抓生產(chǎn)，干脆，還是回來陪我們搞新產(chǎn)品開發(fā)。你、我，都不是玩權(quán)術(shù)的命。玩權(quán)術(shù)，你根本就玩不過他們�！�

    遠峰的臉上帶著微微的笑意，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相對來說，在柏堅強面前，遠峰是比較放松的。

    柏堅強說：“天下哪有這個理，總經(jīng)理只是主抓生產(chǎn)。也只有在遠程公司是這樣。程頌的天下，他說讓你干什么，你就只能干什么�！�

    遠峰默默地將面前的一杯白酒喝下，杯子重重地放上桌面。

    柏堅強繼續(xù)自己的自言自說：“我看，遠程公司非在程頌手上垮掉�！�

    遠峰的胳膊支到桌面上，雙手伸在前面五指交叉了，兩只大拇指頭在相互點擊。他若有所思，眼睛眨巴著。

    柏堅強說完了要說的話，不再吱聲，也就喝下面前的一杯酒。喝下后，伸手拿過遠峰的酒杯，往里面又倒?jié)M了，放回去，再給自己倒上一杯。

    遠峰端起酒杯，又放下，說：“老柏，你給過中肯的評價。這兩個月，我做的事，到底怎么樣？我是說下面員工們的反映。”

    “不錯啊。大家很是看好你。都說，遠程公司早就該這樣�！�

    “也就是說，我所做的，符合大家的利益？”

    “這是肯定的�！�

    遠峰點了頭，再次端起這杯酒，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