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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文這次算是實現(xiàn)了他的愿望了,公爵的視線從一開始他受到槍擊到現(xiàn)在,就從來沒有離開過埃文,他一直都用一種十分矛盾的眼神看著他,帶著深切的絕望,卻又夾雜著隱隱的期盼,他看著埃文,蒼白沒有血色的側(cè)臉,仿佛他下一刻就會突然睜開眼睛,溫柔的看著他微笑。
但是埃文卻一直那樣靜靜的躺著,纖長的睫毛微微的顫動,但是整個人卻沒有絲毫醒過來的意思,威爾遜公爵整個人都有些呆住了。
海斯特醫(yī)生看著這一幕覺得有些奇怪,但是他是一個十分正直的男士,所以也并沒有多想,只是扯了扯公爵的袖子,低聲道:“大人,請您先離開,我要為牧師先生治療了。”
威爾遜公爵有些迷茫的轉(zhuǎn)過身來看著海斯特醫(yī)生,發(fā)出了夢游一般的聲音:“治療?”
海斯特醫(yī)生點了點頭:“子彈打入了牧師先生的體內(nèi),我必須幫他取出來?!?br/>
公爵低下頭去看埃文,他沒有絲毫血色的嘴唇完全沒有了平日里的生機,原本燦若陽光的金發(fā),此時也略微有些黯淡。
“他會醒來嗎?”公爵突然問道。
海斯特醫(yī)生皺了皺眉,公爵的這句話的語氣有些奇怪,好似隱藏著什么更加黑暗的東西,他小心翼翼的看了公爵一眼,很是謹慎的回道:“大人,這要看天主的意思了?!?br/>
“天主?”公爵伸出手撫了撫埃文的頭發(fā),他的手幾乎是顫抖的,手上的血跡將埃文的頭發(fā)弄得有些狼狽。
“他是如此虔誠的信徒,天主一定會讓他醒過來的?!惫粜χ粗N模撬男s比哭還難看。
海斯特醫(yī)生再怎么遲鈍此時也察覺到了不對,他甚至還來不及做出一個驚詫的表情,就被旁邊克里斯管家陰狠的目光給嚇住了。
他是一個很會看眼色的人,急忙忍住了自己心中的異樣,低下了頭。
公爵猛然從埃文的床邊站了起來,他轉(zhuǎn)身想要走,卻又忍不住深深的看了埃文一眼,然后才像是忍受不了什么似得,轉(zhuǎn)身離開了。
克里斯管家也跟著走了出去,轉(zhuǎn)瞬間屋里就只剩下海斯特醫(yī)生一個人了,他有些愣愣的看著公爵離開的方向。
他真的無法置信,公爵竟然對牧師先生懷著這樣邪惡的想法,他之前還想要把艾麗婭……
海斯特醫(yī)生忍不住打了個冷戰(zhàn),這件事他必須忘記,艾麗婭就算是成為一個老姑娘,也不能和布魯斯牧師扯上關(guān)系了,威爾遜公爵的厲害,他比誰都了解。
海斯特醫(yī)生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埃文,可憐的布魯斯牧師啊,真不知道他知道真相之后,會是怎樣的場景。
海斯特醫(yī)生嘆了口氣,就開始打開自己的醫(yī)藥箱,為埃文開始治療。
打入埃文身體的那顆子彈經(jīng)過鐵片的緩沖,并沒有很深,海斯特醫(yī)生只切開了一個小小的口子,就用鑷子將子彈取了出來。
他大致的掃了一眼,心中卻是一緊,這并不是普通的民用彈藥,若是他沒有看錯的話,這明明是最新型的軍用彈藥。
海斯特醫(yī)生背后冷汗直出,手底下卻也不敢慢,趕緊用酒精為埃文擦拭傷口,說起來這個酒精的提取還是埃文前幾天教給他的,他試用了幾回,效果很不錯,這次卻是救了埃文的性命reads();。
雖然取出了主要的子彈,但是彈藥散出來的黑沙還是需要海斯特醫(yī)生慢慢的取出來,幸好這個子彈似乎被什么阻攔過,所以濺出來的黑沙也不算多,很快就完成了,
但是此時海斯特醫(yī)生還是不敢松氣,要知道,最難過的一關(guān),還是之后的高熱。
海斯特醫(yī)生將酒精又涂抹在了傷口處,又用他前幾天突然從一個東方商人那里得到的止血藥涂了上去,看著血不再流,然后才用細紗布幫他裹好了傷口,這才從屋里走了出來。
他出來的時候,公爵正坐在二樓的小客廳里,連衣服也沒有換,一身的血污,克里斯管家站在一邊,手捧著衣服,一臉的為難。
看見海斯特醫(yī)生出來了,公爵立刻站了起來:“怎么樣?”
海斯特醫(yī)生嘆了口氣,又擦了擦額頭的汗,低聲道:“子彈已經(jīng)取出來了,只要牧師先生能熬過今晚,就不會有事的?!?br/>
聽完這句話,公爵立刻像是虛脫了一樣,摔回了椅子上。
“太好了!謝謝您,海斯特醫(yī)生!”克里斯管家先開口了,他原本冷淡的臉色,此時也生出幾分喜意。
“公爵大人,您聽見了嗎?”
克里斯管家立刻轉(zhuǎn)過臉去看威爾遜公爵,卻發(fā)現(xiàn)公爵有些無力的靠在椅背上,臉色蠟黃,冷汗直流。
克里斯管家立刻跑了上去:“公爵大人,您怎么了?”
海斯特醫(yī)生也被嚇了一跳,急忙走上前去。
“大人,您受傷了嗎?”海斯特醫(yī)生還是很有經(jīng)驗,立刻問到了點子上。
威爾遜公爵滿身血污,自然看不清楚手臂上的擦傷。
公爵有些疲憊的指了指自己的胳膊,海斯特醫(yī)生立刻將視線移了過去,他小心翼翼的用剪子剪開了公爵的袖子,濡濕的血跡早就將袖子貼在了傷口上,海斯特醫(yī)生小心翼翼的將布料撕了下來,原本應該很疼的,但是公爵的臉色卻變都沒變。
海斯特醫(yī)生心中很是佩服,同時也有些懼怕,這個男人不論是對自己還是對別人,都是這么狠。
海斯特醫(yī)生用酒精幫公爵擦拭了傷口,又從包里掏出了他從東方商人那里購買來的草藥,想要幫公爵涂抹,卻被克里斯管家給制止住了。
“這是什么東西?”克里斯管家皺著眉,看著海斯特醫(yī)生手中黑乎乎的東西。
“是我從東方商人那里購買的止血藥,很管用的?!焙K固蒯t(yī)生的神情十分確定。
這其實也是一個巧合,又一次他去酒館喝酒,突然就遇見了一個神神秘秘的東方人,臉上裹著布,渾身充滿了東方的神秘感,他向他兜售止血藥,一開始海斯特也不相信,但是這位商人當場現(xiàn)身說法,那樣神奇的而高效,讓他也不得不信。
克里斯管家有些不信任的看著海斯特醫(yī)生,但是公爵卻在這個時候開口了:“讓他用吧?!?br/>
他很了解海斯特醫(yī)生,他這個人很是謹慎,不會輕易用藥的,尤其是對自己。
克里斯管家不敢再攔,海斯特醫(yī)生急忙上前幫公爵敷藥。
公爵的傷并不嚴重,藥一涂上去,血便止住了,海斯特醫(yī)生幫助公爵包扎好傷口,便退到了一邊reads();。
公爵看了看海斯特醫(yī)生包扎的細紗布,并未多言,沉聲道:“要怎么熬過今晚?”
海斯特醫(yī)生愣了愣,終于意識到他是在問關(guān)于布魯斯牧師的事情。
“牧師先生傷口不深,但是就怕化膿,所以需要定時的換藥和降溫?!焙K固蒯t(yī)生立刻說道。
公爵立刻點了點頭:“這個我可以做?!?br/>
海斯特醫(yī)生心中一驚,但是卻一句話都不敢說,只小心翼翼的站在了一邊,盡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克里斯管家在一旁好像要說些什么,但是看著公爵堅定的眼神,他最后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輕聲嘆了口氣。
威爾遜公爵沒有理會這兩個人的表現(xiàn),轉(zhuǎn)身進了屋子,他站在床尾,有些不敢走過去,他怕看到埃文蒼白沒有生氣的臉,那對他來說就像是一場噩夢似得,他從來沒有想過,他會對一個人的生死產(chǎn)生這么大的反應。
最終他還是走到了埃文跟前,此時的埃文雖然還是有些蒼白,但是已經(jīng)沒有了之前那樣可怕的臉色,威爾遜公爵緊繃的內(nèi)心此時終于松了一點,他半跪在埃文床前,有些癡癡的看著他英俊的側(cè)臉。
微微帶著病態(tài)的臉,在陽光的映照下顯得有些柔弱,但是不知怎么,卻讓威爾遜公爵的心,得到了莫大的滿足,他沒有死,他還活著,只是這一點,就讓他欣喜若狂。
威爾遜公爵從旁邊搬了一把椅子坐到了埃文的床邊,他長長久久的凝視著他的臉,原本驚惶的內(nèi)心,好像也一點一點平復了下來。
那種想要毀滅整個世界的暴虐,在此時突然就消失了,他只想永遠的坐在這兒,看著他。
威爾遜公爵終于在這個時候發(fā)現(xiàn),原來埃文對他是這樣重要,威爾遜公爵伸出手,想要摸一摸他放在被子外的手,卻在觸碰到他的那一刻停了下來。
他突然想起來了,眼前這個人是神職人員,是主的信徒,他是不會贊賞這種超出倫理的感情,他永遠都不會接受自己骯臟的心思的。
正在這個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威爾遜公爵皺了皺眉,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怎么了?”他打開門低聲問道。
門口正是一臉為難的克里斯管家。
“公爵大人,其他紳士和女士回來了。”
威爾遜公爵咬了咬牙,他突然有些后悔邀請這些人過來。
“讓他們保持安靜?!惫衾淅涞膩G下這句話,轉(zhuǎn)身想要關(guān)門。
克里斯管家急忙道:“大人,他們想要見您?!?br/>
威爾遜公爵并沒有減緩關(guān)門的動作:“告訴他們,我沒事,讓他們老老實實的待著,明天再說。”說完就不容置疑的關(guān)上了門。
他再一次走到了埃文的床前,看著埃文蒼白的臉色,他的臉再一次陰沉了下去。
這次的事情不是偶然,他看過了海斯特醫(yī)生取出來的子彈,他自然比海斯特醫(yī)生對這個東西要認識的深刻,這個不僅是軍用彈藥,更是貴族士兵的彈藥,這種等級的火藥,能拿得到的沒有幾個人,而與他有深仇大恨的,他當然想的出來。
威爾遜公爵看著窗外,冷冷的笑了笑,既然有人想要挑釁自己的耐心,那就讓他好好感受一下他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