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和已經(jīng)回到殺手派,第二日便帶著一眾人離開殺手派向白家莊進發(fā)。
這個消息很快就到了白旭陽的那里,白旭陽算著對方的腳程,將水上山莊的掌使白小雙叫到屋中。
白小雙人稱玉面毒蝎,姿容出眾心腸歹毒,才有了這個名號。
“小雙,嬌鳳已經(jīng)失憶,不能再讓她在江湖漂泊,殺手派很快就會來我白家莊搶人,為保她周全,只能先讓她到水上山莊委屈些日子,我知道你與她素來不和,這種時候你不可亂來,她怎么說都是我白家的一員,你可明白?”白旭陽擔心白小雙因為陳年舊事對寧嬌鳳下手,所以才說了上面的一段話。
白小雙乖巧得拱手道“叔父放心,這種危難時刻,小雙定會以大局為重,再說那些陳年往事,小雙又怎么會掛記?!?br/>
肖旭倚在窗口似是看著外面的一切,空洞的眼中藏著自己的心事,不知道林軒和現(xiàn)在何處,葉青依有沒有安全回去,他們肯定都在為自己擔心,好在自己已經(jīng)拿到了《移魂記》,再看看手中的薄冊子,撫著書……
“鳳兒!”白旭陽洪鐘般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肖旭趕緊將書塞進懷中,開門笑臉相迎“白伯父!”
只見白旭陽身后還跟了一個女子,身高與肖旭相仿,瓜子臉,柳葉細眉,丹鳳眼里閃著清冷的光芒,只是對視,肖旭覺得心中就像觸了冰山一般,本能的避開了她的眼神。挺拔的鼻梁,上唇微薄,下唇飽滿,必是個得理不饒人厲害角色。
上身是淺黃錦衫,下身水藍長裙,腰間緞帶修出了纖細的腰身。外套一件白色席地薄紗長衫,隨風輕輕擺動,更顯飄逸。
“鳳兒可還認得我?”女子聲音清脆中帶著幾分涼薄。
肖旭面上掛著笑,心中已帶了警惕,搖頭道“真是對不住,姑娘應(yīng)該知道我已經(jīng)沒了記憶,所以……”
“不礙事,只聽你失憶了,沒想連我都不認得了”說著咯咯咯得笑了起來,肖旭總覺得這笑聲中帶了些詭異的氣氛,寧嬌鳳與這人到底有什么過節(jié)?
“我是小雙,白小雙,你的白伯父是我叔叔,咱兩可是一起在這個白家的大院里長大的?!闭f著笑盈盈的上前拉住了肖旭的胳膊。
肖旭勉強笑道“原來是小雙,剛來就聽丫鬟說了,小雙才貌雙全,文武兼修,今日見了果真不是一般的人物,剛剛著實驚艷到了?!辟澝廊说脑捫ば褚欢ㄊ请S口就來,自己都佩服自己。
白小雙冷哼一聲,上下掃了肖旭一番,“失憶也是好事,這嘴巴甜得都配不上你冰美人的名號了?!?br/>
白旭陽假意輕咳兩聲“你們小姐妹也好些年沒見面了,敘敘舊,我這個老頭子就不在這里礙事了,小雙,今晚你就帶鳳兒上水上山莊,趁著黑夜出發(fā)。”
說罷又看向肖旭“鳳兒,你先在水上山莊委屈幾日,待殺手派的人退了,便接你回來?!?br/>
肖旭的心“咯噔”一下,自己要跟著這個明擺著對寧嬌鳳有著深深敵意的白小雙去什么山莊,這不是羊入虎口。
“等等,白伯父,可是嬌鳳害得白家要被殺手派圍攻?”肖旭故作擔憂,想著接下來拋出一句自己愿意回去就能了事。
白旭陽朗聲笑道“都是些借口,姓林的無非就是想以這個借口來探探我的勢力,哼!江湖也是平靜太久了,該是動動的時候了,可惜你沒了功夫,白伯父怕屆時狀況混亂,傷到你,你且去水上山莊避幾日,待我挫了他們的銳氣,親自去接你。”說著拍了拍肖旭的肩頭,算是安撫。
“若是交出我去,是不是就能免去了這些不必要的紛爭?”肖旭想裝出大義凜然的樣子,可惜一點也沒做到位。
白旭陽搖搖頭,看著肖旭的目光異常慈祥溫暖“孩子,江湖之爭不到最后豈有退讓之理?”
肖旭不再言語,她的確不懂什么江湖,但是白旭陽一語她卻明白,交出自己就是認輸,在這個弱肉強食,紛爭不斷的世界,低頭丟掉的就是江湖的地位,這個地位是多少白骨和鮮血換來的,怎么可能隨意放下。
白旭陽看肖旭不再言語,又低聲叮囑了白小雙幾句話,大步離去。肖旭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陣愧疚,殺手派真的要與他開戰(zhàn),而自己就是導火索,她不敢告訴白旭陽真相,又不想任何人因為自己受到牽連,她必須得想些辦法。
肖旭滿腦子都是要怎么讓葉青依知道自己已經(jīng)上了水上山莊,后來白小雙與她說了什么她完全不在意,無論她語言多尖刻,說什么內(nèi)容她都是堆笑聽著,待白小雙忍無可忍氣呼呼的摔門而出,她也有了主意。
“蟬兒!我今晚要去水上山莊,臨走想請你幫我一個重要的忙!”肖旭拉著小嬋的手誠懇得說。
小嬋自出生還從未遇到過像肖旭這么好的主子,心里多是感激“姑娘說得什么話?你有什么吩咐只管說,蟬兒哪怕是死也會替姑娘做好?!?br/>
肖旭聽到死,輕推了小嬋一把“別動不動就死死死的,我只是想你把這本書送到迎客來客棧去,找個姓柳的婆婆,說晴天姑娘給她的,她一直想要這本書,晴天托我來找,我只得抄了送她一本?!?br/>
小嬋也抄了這本書,知道其中內(nèi)容,覺得都是些騙人的玩意,沒什么不妥,也就爽快得答應(yīng)了下來。
她不知,肖旭早在書中留下了四個字“水上山莊”,此時她只祈禱葉青依還留了眼線在客棧。
暮色中,白家莊內(nèi)有幾點燈光移動,一眾人簇擁著肖旭出了白府,迅速的向水邊行進。
夜色中的江水拍打著巖石,發(fā)出撕裂般的吼聲,江風如刀,吹面如割,肖旭裹緊了身上的斗篷,仍覺得冷風不斷得灌入,不由得打了一個哆嗦。
身后有個人狠推了她一把“上船!終于讓我等到了這一天!”
肖旭一個踉蹌栽倒在夾板上“白小雙,你這是?”
“給我把這個賤人綁在船頭!先讓她好好的吹風清醒一下!”
肖旭還未轉(zhuǎn)頭看清來人是誰,就被綁了個牢實,粗糙的麻繩幾乎嵌入她細嫩的手腕,寒冷和疼痛一起襲來,浪花將她的衣服打濕了一大半,哆嗦,寒顫,噴嚏,眼淚……
短短的一個時辰長得仿佛過了好幾個世紀,痛苦總能讓人感覺到時間流逝的細微,一毫秒似是都能體會。
當肖旭被解下時,雙腿已完全失去了知覺,癱在夾板上,像一只剛剛干涸水池中的魚一般,只有呼吸無力掙扎,雙眼迷蒙的看著白小雙,嘴唇發(fā)紫,上下顎不聽使喚得撞擊著,發(fā)出“磕磕磕”的聲響。
“看什么,拖到水牢去!”白小雙喝道,全無憐憫之心。
兩個大漢夾著肖旭毫不費力的向岸上走去,借著月光,肖旭努力睜開眼,要看清周圍的一切。
一條小路,綿延曲折,路的兩旁是奇怪的樹木,在月光下深綠色顯得有些可怖,樹上的葉片肥厚而粗大,身旁飛掠而過咕咕叫的不知是什么鳥,林中還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肖旭努力的記住每一個細節(jié),大漢走了不到300步,看到了遠處隱約有一處八角塔樓,肖旭的頭重的厲害,已經(jīng)沒法抬起來數(shù)數(shù)這樓到底有幾層了。
樓的周圍有數(shù)不過來的道路,肖旭咬住嘴唇,疼痛使人清醒,這些道路看似相同,大漢卻繞來繞去的走,一會在這條上,一會又跑到另一條,可見其中必有玄機。
肖旭的堅持終抵不過身體的虛弱,還未到地下水牢她已昏了過去。
而這僅僅是這場噩夢的開端,白小雙此時正在望月樓挑選著最順手的刑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