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頭仰望無底洞一樣漆黑的天空,努力將那輪像黑白山水畫一樣暗淡的月亮想象成太陽。卜月光拉回視線,目光碰巧落在男幽魂呂敬宏還算清秀的臉上,她不自覺地拉拉衣擺,假咳兩聲。就算已經(jīng)香消玉殞,它終歸是個男的,一雙纖白長腿沒遮攔暴露他眼前,她覺得怪難為情的?!翱?,該怎么說呢?媽媽是忍受劇痛生下我們,與爸爸一起含辛茹苦養(yǎng)育我們的偉大的女人,沒有媽媽,世界上也就沒有我們,所以就算失去記憶,也不可以傷害自己的媽媽。讓媽媽傷心落淚的人簡直豬狗不如,早晚遭天譴……”
“省省吧,就算你這么說,我還是對那個自稱是我媽媽的女人沒印象,你說得再慷慨激昂也沒用,何必多費唇舌,浪費口水呢。”呂敬宏冷情地說。
呂太太聽他這么說,傷心地嗚嗚哭出聲響。與她同睡一張床,陸太太不好袖手旁觀,挪挪身子靠過去輕拍她肩背安慰她,臉上同樣布滿落寞。
“瞧你長的眉清目秀,說話怎么這么不受聽!”卜月光鄙視地睨呂敬宏一眼,瞧他一點反省的意思也沒有,怒道:“如果你還活著,我一定破開你這顆石頭腦袋瞧瞧里頭裝的是什么——算了,懶得跟你廢話,我去圣器儲備司找找,看有沒有什么器具可以……”話音止住,她愕然捂住嘴巴,難以置信自己脫口而出的話。
圣器儲備司?雖然有聽過這個地方,可她一次也沒去過啊。
“喂,老表,你在發(fā)光耶,是不是又要變身了?”竇夢英的魂魄叫道。
“變身?”卜月光痛苦地說,“對不起,我不明白你說什么。”
身體發(fā)光的同時,毫無預(yù)警高速旋轉(zhuǎn),她頭昏眼花,口腔因胃部泛酸而分泌大量清口水,好不難受。也許閉上眼睛會好些吧。
很快,卜月光便發(fā)現(xiàn)閉上眼睛也不能使她好過一點,盡管這樣,她還是沒睜開雙眼,在黑暗中期盼這莫名其妙的旋轉(zhuǎn)快快結(jié)束。
也許上天聽到了她的禱告,昏天地暗的轉(zhuǎn)圈停了下來。卜月光花了一點兒時間趕跑后遺癥,慢慢張開眼睛,愕然發(fā)現(xiàn)自己來到了一個寬敞明亮的大廳。
窗外的天幕顯示這里的白晝表現(xiàn)形態(tài)和人間界一樣。
卜月光震驚地發(fā)現(xiàn)這里居然是南門裔向杜靈恩炫耀了不下百次,據(jù)說酷極了的圣器儲備司。憑證是大廳中央,佇立水池里的兩尊天仙神像合力拉開的卷軸一樣的寬大橫幅,上邊寫著的古文分明就是“圣器儲備司”。
“歡迎光臨,請問我可以幫忙你什么嗎?”繪有蘭花圖案的半透明屏風(fēng)后走出一名美女。身穿和兩尊天仙神像同款式的飄逸古服,頭上插著數(shù)根簪花,雍容華貴,像從古裝宮廷劇里走出來的皇帝的妃子。
看清楚來人,美女臉上浮現(xiàn)錯愕的表情,卜月光不自在地拉拉衣擺,緊張兮兮道:“有什么不對嗎?是不是我衣服穿得不夠整齊,你覺得……”
“不是,你誤會了?!泵琅s緊解釋說,“我只是震驚,因為這里從來沒有人類女子造訪,我在想是不是哪里搞錯了——據(jù)我所知,人間界所有奇靈分社旗下所屬具奴均為男子,你……”
“我不是具奴?!?br/>
“什么,你不是具奴!”錯愕迅速散退,戒備立馬取而代之,“你是誰?怎么來的這里?”只有擔(dān)任具奴的人類才知曉來圣器儲備司的方法。
“對不起,我忘記自我介紹了,”對她表現(xiàn)出的戒備視而不見,卜月光大方地伸出左手,“你好,我是琉璃市奇靈分社下任靈幻女準繼承人卜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