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仙忽的鼓足了勇氣,對上黑須男子視線:“敢問大人是何官職?”
“大膽!”一旁女官呵斥。
黑須男子深眸一頓,死死盯梢著這個大膽的小女子,忽地開口:“本官東城門守將辛燃,南詔府四品忠勇將軍?!?br/>
仙仙一笑,將眸光溫柔放在白白身上:“辛將軍,這位是池將軍愛女池白?!?br/>
墨墨和白白很快領會仙仙同意,白白先一步上前道:“原來是辛伯父,許久不見,我爹可在城內?近來可好?”
白白說著露出一笑,圓眼睛,圓臉蛋,眉宇間同池將軍像了七分。
墨墨將懷中一封信件遞給白白,白白將其展開,里頭是關于池將軍的一些隱私。
“辛伯父,當年您送我的桂花糕,我至今還念念不忘呢?!?br/>
這些信息都是扶尚提前告知的,就怕白白被人懷疑答不上來。
辛燃閱信后虎軀大震,算是信了眼前這位姑娘的話,恍然:“池侄女?你怎么會在這兒?”
其余女官亦是不可思議,都說池將軍愛女替家中老夫人祈福修行,在廟宇內不曾出來,怎的會突然出現(xiàn)在城樓下?
有一長相極為精致的女官,忽然就往后退了幾步,其余女官亦是,滿臉避之不及。
看得三人組疑惑不解。
“辛伯父,您方才問我,為何會有此主意,我正要同父親稟明此事,相信過不了多久,您便會知曉答案了?!卑装椎馈?br/>
竟是池將軍的主意?讓愛女提前去研制這輪滑鞋嗎?
辛燃暗忖,立時應下,趕緊安排車輛護送三位姑娘回府。
直至到了雕刻有“南定”二字的將軍府大門前,三人都還有些不可思議:“辛將軍就沒再多懷疑我們一下下?”
目送門口小廝跑進去傳消息,一邊激動喊著“大小姐偷跑回來了”,一邊驚恐入了院。
“額……可能是看白白同大將軍長得像?”墨墨遲疑著,瞧那小廝宛如見了厲鬼般的踉蹌步伐,不由有些不好預感。
“他跑那么快干啥呀?難道白白突然跑回來對將軍府來說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兒?”墨墨抱著胳膊,仙仙正在一旁逗弄小海星。
白白蹲下身子,戳戳小海星的腦袋,圓圓的眼睛正好奇盯著她們,忽的,又吐出一個泡泡。
“哎呀!真可愛呀!”仙仙愛不釋手。
等了好半天,里頭終于有了動靜,瞧來人還不少,雜亂的腳步聲有些許急促。
墨墨一拍腦門:“哎呀,不對呀,白白,你是回家咱又不是上人家里做客,干啥要杵在大門口呢?”
白白眼睛忽的放大,看著仙仙和墨墨:“是哦,我是回家啊,哎呀,那咱在這站著干啥呀,快進去吧——”
“你給我站住!”一道呵斥聲硬生生讓白白抬起的腳踩在了門檻上。
一名美貌婦人在丫鬟們的簇擁下急急沖了過來,鵝蛋臉,雪白膚,發(fā)間釵環(huán)簡單,只一支蝶兒珠釵微微晃動翅膀,遙遙欲飛。
美婦人眉心蹙起,語氣不妙:“你這個逆子,你現(xiàn)下跑回來,是要害死你自個嗎?”
我的老天爺誒,這是什么情況啊?
南定大將軍府獨獨修建在單行大街上,由于對池大將軍敬畏,這邊的百姓從來不曾主動冒犯,更別提在這一帶做生意、大聲吆喝。
因此頗為寬敞的大街,朝北這邊,只有池大將軍一家人居住。
朝南這邊的街道,則多是安置其他將軍的親屬、部下。
隔著一條街,不少將軍校尉的媳婦孩子聽著池夫人罵閨女:“你個憨憨龜|孫兒!哪個給你的膽子!要你今天曉得老娘我的厲害……”
隨后傳來的是鞭子甩地,姑娘家求饒奔跑的聲,以及池夫人在后頭破口大罵:“臭閨女還敢跑,反了天了!還拐兩個嬌滴滴的姑娘回來,你還真想養(yǎng)兩個內|室不成?”
隨后又是一陣子叫喚:“老池!洗個澡皮都搓掉了還不曾出來?趕緊給我逮住她咯——”
被喚“老池”的池大將軍剛從訓練場上下來,被伺候著沐浴更衣,便聽得前院一陣吵鬧。
細打聽之下才知是心愛的大閨女兒回來了。
“哦?白白回來了?”池大將軍頓時焦頭爛額,趕緊披上衣服飛奔出去,鞋子左右腳都踩錯了。
伺候的下人搖頭,繞是在戰(zhàn)場上有勇有謀臨危不懼的大將軍,一旦面對閨女的事兒,永遠都是這副模樣。
唉!
“白白?我閨女呢?閨女!爹在這,到爹這來!”
白白被鞭子甩得一陣后怕,我的媽誒!這池夫人咋這么彪悍,可嚇死寶寶了。
仙仙和墨墨一臉無辜地目送白白東躲西|藏,時不時還要回味一下池夫人口中的“內|室”是啥意思,直到見到池將軍望著她們,眼底的震驚、思索以及難為情后……
倆人突然悟出來,池家人難道是將她倆誤以為是白白養(yǎng)的那啥???
“震驚我一百年!”仙仙感嘆。
“原來白白原身是這么個厲害人物呀!”
一陣雞飛狗跳,朝南巷子里的某人家里,小姑娘興沖沖道:“池白姐姐又挨罵了!娘,我想出去看熱鬧?!?br/>
當娘的被她這話嚇一跳,立即捂住小孩嘴,趕緊攔?。骸斑@可不成!要是叫池姑娘知道了,你……”
“我會怎么樣呀娘?后頭的話當娘的沒說出來,可小姑娘感受到了娘親不安。
……
“怎么了這是?”一頭發(fā)花白的老夫人拄著拐杖出來了,一見著那個被打的哭爹喊娘的身影,眼神立時放光彩:“我的乖孫孫!你咋回來了啊?”
白白正被攆著往府門口的方向跑呢,見狀立即奔到池將軍身側,又被眼疾手快的老夫人一拉,頓時躲到老夫人身后,總算暫時安全了。
大冬天的,竟然跑出了汗。
“好了好了夫人,叫你手疼了,趕緊把鞭子給我,看看累著沒?”池將軍一陣哄,聽得其她丫鬟們臉紅心跳。
池夫人不依,一掌拍開他,站到老夫人面前:“祖母,您趕緊讓開,我今兒非得教訓她不可!還有你——”她手又一指老夫人……的身后,“別以為你爹為了保全你,讓你出去避難了,我就可以放過你,趕緊給我交代,這二人是哪來的?”
一個時辰后。
池家待客廳,池夫人笑容姣好,活脫脫一個大家閨秀,哪還有半分方才在大門口的跋扈。
“原來是宇文家的姑娘,還有云家姑娘,早就聽聞兩位家中教養(yǎng)森嚴,出來的姑娘都是大家閨秀,今日一見,果然是人比花嬌,氣質如蘭?!?br/>
仙仙和墨墨嬌羞一笑,忽的對上對面單獨坐著可憐巴巴的白白視線。
池夫人明顯也察覺到了,立即瞪了回去。
白白老老實實抿嘴低頭,裝作什么也沒發(fā)生。
“這臭丫頭竟然大老遠的把你倆拐來了,回頭我一定給二位府中去信一封,好叫家中知曉,今年過年就在池家過了!”
仙仙和墨墨忙道“不用不用”!
墨墨實在羞赧,干脆將實話倒豆子一般倒了出來。
“我們其實都是一塊從莫憂道觀跑出來的,夫人您別怪罪白白了,也是我們答應白白來池家的,所以……”墨墨咬唇,“夫人您要怪就怪我們吧?!?br/>
仙仙紅了臉蛋,亦是跟著點頭:“夫人,我們也有錯,您別只怪白白一個人了。”
墨墨天真可愛,仙仙這姑娘文靜儒雅。
池夫人是怎么看怎么滿意的,唯獨那個逆子——
“咳?!?br/>
老夫人放下茶盞,笑瞇瞇招了白白上前:“我看看,小乖乖在外頭有沒有瘦啊?”
一掐小腰,嗯,還胖了。
老夫人滿意點頭:“不愧是我的曾孫女?!?br/>
“祖母!”池夫人無奈。
老夫人招手:“哎呀,小姑娘不懂事,你又何必講究棍棒底下出孝子?真把她打壞了,你不心疼???”
三人組眼觀鼻鼻觀心,池夫人那是做給外人看呢,實則那鞭子沒一鞭落到白白身上。
白白嬌羞一笑:“還是曾祖母疼我?!?br/>
誤會澄清了之后,池夫人才無奈坐下身,同幾人解釋起來龍去脈。
“既是兩位姑娘,我也不怕丟丑,便告知于二位了。當今那位……”池夫人看了眼一直坐在一旁不曾言語的池將軍,頓了頓,繼續(xù)道,“二位姑娘家里也做了這樣的決定,想必是我家如出一轍了?!?br/>
池夫人喝了口茶,接著道:“若是不想個法子毀了她的念想,再讓她隱蔽幾年,怕是來日要生大禍端。這一點,只怕云姑娘的父親云將軍,也是武將之人,更能體會?!?br/>
忽然被點名的墨墨一臉懵,只好誠實道:“不瞞夫人,我們三人自入了道觀,經(jīng)歷了不少災事,許多從前的事都記不起了,如今只初步得了自個身份,旁的一概不知?!?br/>
室中寂靜了幾分,老夫人忽的沉重道:“都經(jīng)歷了什么?那道長沒予照拂?”
仙仙聲音柔和,此事由她來說最為合適。
待經(jīng)過大致說了一遍,老夫人眼中已含了淚,摟著白白一頓擦眼睛:“我就說,躲是躲不過去的,那位要拿你們發(fā)作,小姑娘指定逃不過,還不如安心留在家中,好好的,至少到了那一天,咱們一家子還是在一起的!”
這話信息量太大,三人皆是瞳孔震驚,久久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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