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染,善樂坊的頭牌,以琵琶著稱,雖是藝妓卻在這京城里有著響當當?shù)拿?,迷倒了京城許多公子哥。他們一擲千金搶破了頭就為聽慕染姑娘彈奏一曲,只是有錢還不夠,據(jù)傳慕染是個心氣很高的人,看對眼的人就算沒錢也愿意彈奏,有錢的看不順眼仍然愛理不理。但全城的人都知道,慕染姑娘心儀當朝晉王,她從不避諱,連作得曲子都寫上贈晉王的字眼。
那晉王呢?
對這位多才多藝又美若天仙的女人也是青睞有佳,兩人像是知己,常常把酒言歡暢談古今,這些簡單的事兒在外人眼里可不簡單,他們都道慕染姑娘早已是晉王的人,只不過礙于晉王還未娶福晉,不能先納妾,所以慕染還在善樂坊呆著,苦等著。
夏天聽完云晴的介紹,夾了個包子吃一口,沒發(fā)現(xiàn)包子是剛端上來的還熱騰騰地冒著熱氣,吃的太急被汁水燙著,氣的她干脆甩下筷子。真是什么事都不順,出來逛個街還能遇上什么晉王的相好。
若是這相好長得一般又是輕浮之人也就算了,偏偏還是個貌美如花彬彬有禮的大美人,她與原主相比,一個妖嬈一個淡雅,平分秋色。關鍵是夏天根本摸不準晉王喜歡哪種,聽著旁邊人都說慕染是晉王的相好,她那是急的發(fā)慌。
眼看著與太子的婚期將至,自己又找不到機會去接近晉王,一時間夏天真不知道怎么辦。
“小姐,我聽說慕染姑娘的琵琶彈得可好了。”云晴給自家小姐沏了杯茶,“聽說今天晉王也會到善樂坊去聽姑娘彈琴呢?!闭f著,云晴越發(fā)向往了,這京城里的人都說晉王與慕染姑娘是郎才女貌,女貌是見過了,這郎才她還想一睹風采呢。
這邊夏天聽見晉王也來,兩眼差點冒綠光,趕緊喝了口茶拉上云晴,前往善樂坊。
今天是農(nóng)歷二十八,每月的二八,慕染姑娘都會在善樂坊公開演奏,由演奏募集的資金全部會捐給學堂,以改善學生的學習環(huán)境。演奏中有一個環(huán)節(jié),慕染會以競價的方式拍賣最新的作出的曲子,價高者得,這也是整場演奏中最熱鬧精彩的部分,深受大家喜愛。
夏天到的時候,善樂坊的大廳內(nèi)已經(jīng)擠滿了人,好不容易才在最后面找到個位置。聽旁邊百姓閑聊之際,只聽一米臺柱上鑼鼓喧天,隨即有個類似于司儀的人說開場白,都是老掉牙的東西,臺下的人全都起哄讓慕染姑娘快下來。司儀簡略地介紹了規(guī)則,臺子后的輕紗便有人撩起,美人從輕紗后緩步而出。
此刻的慕染穿了依稀草綠長裙,與方才在胭脂鋪里的鮮艷不同,這草綠色襯得她皮膚越發(fā)光亮白皙。
臺子的正中央放置著一把琵琶,她小碎步走到琵琶前拿起琵琶,然后落座在圓凳上。修長的手指撩撥琴弦,一串動人的音符隨即傳入耳膜。夏天是第一次聽琵琶奏樂,沒有別的樂器干擾,琵琶的清脆聲音更能沁人心脾,遙望臺子上的女子,低這眉,猶抱琵琶半遮面,真是美極了。
也難怪晉王會對她傾心了。
這會兒夏天才注意到臺子前空著一張椅子,前面放著瓜果蜜餞,還有兩個樂坊的奴才守在椅子旁邊,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再看看四周,沒有見到晉王的影子,剛才云晴不是說晉王也會來么?
就在夏天奇怪之時,從臺子后面有個濃妝艷抹的大媽走出來,她畢恭畢敬地對身后之人點頭哈腰,定睛望去,晉王正由她領著走到臺子前,最后落座在那張有人看守的椅子上。來這兒看表演的都是知道晉王與慕染姑娘關系不菲的,對晉王的出現(xiàn)自然不會好奇,所以表現(xiàn)都很平靜,甚至連請安都沒有。
晉王今日穿了一襲墨色長跑,腰間懸掛著象征皇室尊貴身份的玉牌,他背對著大門坐著,夏天看不見表情。旁邊的奴才熱情的給他沏茶,又把瓜果蜜餞之類的端到他面前,男人心情似乎很好,眼睛直勾勾地望著臺上,與臺上之人眉目傳情。
情緒一直低落的慕染看見晉王來了,含羞抱著琵琶兩眼都快發(fā)光了。夏天雖看不見晉王的表情,但卻能看見慕染的,如此眉飛色舞的,真是太不害臊了?,F(xiàn)在她算能明白坊間傳言了,晉王和慕染關系匪淺,且不說是不是男女之間的情誼,原主想要插一腳進去,想必不花點心思是不夠的。
一曲表演結(jié)束,全場雷鳴般的掌聲響起,慕染起身向大家微微福了福的身子,表示感謝。接下來是大家期待的一曲叫價環(huán)節(jié),慕染把這月作的曲子介紹一遍,一個癡情郎對心愛之人的追逐,她介紹時不時抬頭望下臺下的晉王,大家一眼就知道慕染姑娘的曲子一定又是為晉王做的。盡管是為晉王所作,可那些公子哥還是爭先恐后的競價。
“一千兩黃金!還有沒有比這個更高的價?一千兩一次!”司儀在那營造氣氛,臺下的許多人都瞠目結(jié)舌。一首曲子黃金千兩,難不成還有更高的么?要知道前幾個月,慕染姑娘的曲子也只是拍到黃金五百兩的價格而已,今日許是臨近年關,那些公子哥都想拿個好曲子好過大年夜。
什么破曲子能值一千兩黃金?
看著臺下的人一個個叫喧著,不停的搶價,夏天腹議。她是覺得慕染的琵琶彈得好,可做的曲子再好也不值那么點錢吧。再次想起胭脂鋪里的那盒橘色蔻丹,一百兩,自己還在猶豫要不要買的時候,人家已經(jīng)一口價定下了。原以為這錢一定是晉王出的,沒想到她還是個掙錢的能手,別說一百兩了,一千兩白銀也是買得起的。
“一千兩兩次?。∵€有沒有人出更高的價?”司儀這會兒已經(jīng)把目光投向了晉王,無奈他只是端著茶杯在喝,并沒有出手喊價的意思。
臺下那個喊價一千兩的人已經(jīng)趾高氣揚地昂起了頭,就差等落拍了,那慕染姑娘的曲子就是屬于他了,而且還會親自到她府上去彈奏新曲子。這不知要羨煞多少京城公子哥。
司儀看了眼善樂坊的老板娘,她也正期待地看著晉王,想他能夠出更高的價,只是晉王一點動靜沒有。在臺下的夏天也是有點著急,按劇本演的這時候晉王不是該出手叫價了么?而且還要以比現(xiàn)在價格高出起碼一倍的姿態(tài)藐視眾人么?臺上的慕染,眼里雖充滿期望,可她深知自己心儀的男子不會為自己出頭,他們之間的關系并非外人以為的那般親密。
“黃金一千二百兩!”
突然,在人群最后有個女人的聲音響起,大家齊齊往后看,夏天站在長凳上,舉著手臂的模樣,惹來探究的目光。因為要出門,所以云晴給夏天穿的衣服也是普通的,雖干凈卻也談不上半點奢華。
善樂坊的老板娘以為是哪里來搗亂的,對門口的小廝使了個眼色,小廝立即心領神會地上前,揪住夏天的手臂就要往外拖。夏天自然不肯,推搡間竟摔在地上,這可急壞了一旁的云晴,忙撲過去扶自家小姐。
“小姐,你沒事吧!你們別動手動腳的,我家小姐可是未來的太子妃!”云晴不知道夏天突然出頭是為了什么,但眼看面前圍過來的小廝越來越多,也顧不得露不露身份了。
若是小姐被打了,回去相爺可饒不了她,而且小姐再過半個月就要成親了,臉如果傷了,可怎么辦?
“她是未來太子妃?那我還是未來的皇后娘娘呢!”顯然,云晴的話沒人信,老板娘的取笑惹來哄堂大笑。
剛這一摔,兩只手心都擦破了皮,這會兒火辣辣的疼。夏天咬咬牙,知道他們不信云晴的話,眼前都是人,她不能透過人群看見最前面的男人。
“晉王哥哥?”夏天試探地叫了一聲,只兩秒,面前的人群就破了一道口子,仰頭,正對上晉王的眼睛。
他的目光鎖著她,腳下的女人仰著頭,與自己對視。幾天不見,似乎又白了些,聲音好像也甜了些。
“晉王哥哥,你也在這里?!毕奶煊稍魄绶鲋饋?,臉上露出笑容,走到晉王風明瑯面前,熟稔地挽住他的臂彎。
眾人見晉王沒有拒絕,反而陰沉的臉上有了表情,全都唏噓不已。原來這小女子說的話是真的,真是未來的太子妃。莫非她就是林相的千金,林鳶林小姐!
臺上的慕染,看著比自己嬌小的女人貼在心愛男子的身邊,說不吃醋那是假的,可無奈人太多不好發(fā)作。再說,她自己都說是太子未過門的福晉,與晉王再熟稔又有什么關系,再怎樣都不會抗旨與晉王扯上什么干系,想必是要好的朋友關系罷了。這樣想著,慕染的心情就好了許多。
晉王低眉,正巧看見夏天受傷的掌心,擦破了皮,雖沒流血卻泛著鮮紅的血絲。他一把抓起夏天的手臂,不顧眾人詫異的目光,直接上了二樓的雅間,還命奴才去拿藥箱來。
他替夏天處理傷口,然后包扎,細致地完全不像個男人。手心有刺疼,夏天忍著,還不時抬眼觀察他的表情。眸里的幾分緊張一絲不落的正好瞧進眼里。
原來那天的親近,是真的起了作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