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因為又出現(xiàn)了一模一樣的傷亡案件,盛大人的氣焰更加囂張起來。
“這么看來,和你們降魔司定然脫不了關(guān)系!”
“司主大人,哪怕這殺人兇手是你的義子,這件事情,我也決不罷休!”
“休要以為,我只是一個七品官職的錄事參軍,就當我人言微輕!”
一旁,同樣是七品官職的司法參軍曹大人,一臉頭疼的表情,連連勸說:
“盛大人,你稍安勿躁。”
“今天來,只是討論一下情況?!?br/>
“按照目前的案件流程來看,我這邊還需要將此案移交給司主大人審理的。”
盛大人卻是勃然大怒:
“簡直荒唐!”
“現(xiàn)在,是他們降魔司自己就有嫌疑,難不成還要讓他們降魔司自己查案嗎?”
“天底下,哪里有兇手殺人,再讓兇手查案的道理!”
“還是說,這降魔司從司主到降魔衛(wèi),都是一丘之貉!”
此言一出,哪怕梁九難清楚自己此時最好不要開口,也終究是忍不住了。
怒氣上頭的他,掌心崩裂出雷光,下意識地朝著旁邊的桌子一拍。
隨著崩裂的碎屑,梁九難怒吼道:
“簡直是荒唐!”
“你們嘴唇一碰,就將我定性了不成!”
“我是降魔衛(wèi)!和盛夫人之間的爭執(zhí),最多也不過就是一點口角之爭,我何必喪心病狂的咒殺于她!”
“更何況,這種拷問罪犯的咒殺之術(shù),要將人徹底殺死,時效最少需要三天時間以上!”
“我和盛夫人在凈水庵分開到現(xiàn)在,攏共不過兩個時辰不到!”
“她怎么可能就死!”
“再者!你可知道,每年整個大唐,降魔司的傷亡人數(shù)有多少?”
“每年,戶部要撥款給降魔司的撫恤金又有多少!”
“盛大人,你休要在這里辱沒我降魔司的同僚,還有那些已然犧牲的英魂們!”
盛大人冷笑道:
“什么時效,這也是你一家之言,誰能證明!”
“再者說,你們傷亡人數(shù)多少,那是你們自己學(xué)藝不精!休要在這里給我拉大旗!”
一直圍觀的降魔衛(wèi)也忍不住了,紛紛勃然大怒,恨不得沖進議事大殿:
“我們都可以證明!”
“不錯,揚州降魔司從建立到現(xiàn)在,動用這種手段的次數(shù),總共也不超過五次!”
“咒殺之術(shù)本就不是一蹴而成!這一點,不僅是修行人,普通人也一樣!”
“沒錯,哪怕你錄事參軍有監(jiān)察之權(quán),也管不到降魔司的頭上!”
“我降魔司的前輩,容不得你侮辱!”
眼見眾人越說越離譜,主座之上的李尚京緩緩抬起手。
“砰!”
驟然的炸裂聲,使得場面立刻安靜下來。
卻見李尚京臉色陰沉,一旁的椅子扶手已然直接碎裂:“吵夠了嗎?”
冷冽一問,眾人皆是呼吸一滯。
李尚京緩緩說道:
“曹大人,你作為司法參軍,此案的確無力調(diào)查,交給降魔司是正常流程。”
“盛大人,你夫人的死,我很遺憾?!?br/>
“但我是看著九難長大的,知道他的為人?!?br/>
“你也應(yīng)該相信降魔司的為人!”
說著,李尚京緩緩起身,眼神冷冽:
“降魔司的人,大多都是孤苦無依的平民,和你們這些門閥世家大不相同?!?br/>
“他們自小體驗人間冷暖,入了降魔司,過上和魑魅魍魎爭斗的生活,也不過是為了讓一城百姓可以太平過活。”
“而他們的待遇和福利,也并不比府兵來的要高?!?br/>
“所以,請不要踐踏降魔司的人心!”
盛大人臉色一變,剛要開口,李尚京卻強勢打斷。
“再者!”
“若論修為,我是七品武者,是這揚州城內(nèi),修為最強的三人之一!”
“若論官位,我官居五品。且降魔司乃是只屬于太宗皇帝陛下的直屬機構(gòu)!”
“你為七品官,行監(jiān)察之權(quán)卻也管不到我的頭上!”
“并且……你見了我,按理來說,也該恭恭敬敬行禮才是!”
話音落,不見李尚京有什么動作,腳下的磚石卻開始斑斑開裂!
盛大人眼中露出一絲畏懼之色,下意識地后退了數(shù)步,臉色青白一陣:“既如此,那也該按規(guī)矩來才是!”
李尚京點點頭:
“若是降魔司內(nèi)的同僚,身陷案件之中?!?br/>
“按照規(guī)矩,由當?shù)亟的局鲌髠??!?br/>
“若事發(fā)縣城,則有臨近州府降魔司派人調(diào)查?!?br/>
“若發(fā)生地乃是州府,則上報本州之刺史,由刺史安排人手調(diào)查?!?br/>
“我會立刻前往刺史府,將此事告知刺史大人,你們就不必……”
話音未落,不遠處傳來一道洪亮之聲:
“尚京,不必前往刺史府了?!?br/>
“本官已經(jīng)過來了?!?br/>
眾人愕然的目光之中,卻見陳刺史緩緩走來,一旁還跟著凈水庵的鏡花天女!
李尚京一愣,連忙迎接:
“刺史大人!”
“天女!”
“你們怎么……”
“阿彌陀佛!”鏡花天女拂塵一揮,笑道:
“貧尼先前小憩片刻,于夢中預(yù)見九難將身陷囹圄,此乃欲加之罪,貧尼不能袖手。”
“但貧尼是出家人,且直接出面也是無用,便越俎代庖,請了刺史大人前來?!?br/>
“還請尚京好友不要見怪?!?br/>
李尚京連連拱手:“天女客氣了,刺史大人,請上座!”
陳刺史卻擺了擺手,先是看了看曹大人:
“曹大人,作為我揚州城的司法參軍,此案未有結(jié)果之前,卻已經(jīng)使得揚州城傳的風言風語,這件事情你需負責?!?br/>
“盡快查出幕后散播謠言之人,并告知本官和李司主,明白了嗎?”
“是!”曹大人連忙說道。
陳刺史又看向了盛大人,旋即說道:
“盛大人,夫人之死,的確令人悲痛?!?br/>
“但自降魔司開創(chuàng)以來,從未有過降魔衛(wèi)害人之案?!?br/>
“所以,盛大人剛才侮辱降魔司的話,本官聽著卻也感覺不妥?!?br/>
“這件事情,本官做主,便讓降魔司自己調(diào)查?!?br/>
“當然,事情經(jīng)過,本官會跟進。”
“畢竟本官也是修行人,關(guān)鍵之事糊弄不了本官。”
“若是李司主這邊,不能給本官一個交代,本官會上報長安城,讓長安城降魔司總領(lǐng),派人前來。”
“九難剛剛解決殘生娘娘之案,勞苦功高,可莫要寒了眾人熱血之心!”
話已經(jīng)說到了這個份上,盛大人也不好說什么,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點頭。
隨后,曹大人和盛大人相繼離去,圍觀的降魔衛(wèi)也在李尚京的吩咐下離開。
大廳內(nèi),陳刺史看向梁九難,緩緩搖頭:“當真是樹大招風,這么快就有人將主意打到你身上了。”
梁九難不由愕然:“刺史大人,此言何意?”
陳刺史卻擺了擺手:
“李司主,這件事情,便讓九難自己調(diào)查吧?!?br/>
“這是本官的命令,相信錄事參軍和司法參軍這兩人,也就不好說什么了?!?br/>
“九難,此案便交給你,你現(xiàn)在是什么打算?”
梁九難想了想,拱手道:
“啟稟刺史大人,下官打算……先以招魂之法,探一探盛夫人等人死前執(zhí)念,看看是否能找到蛛絲馬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