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依折騰了一晌午,喉嚨直冒煙,打開水袋咕咚咚喝下大半才開口說話:“喂,我這邊收獲不小,你們怎么樣?”
她抬眼看李弦錚,發(fā)現(xiàn)他幾乎已經(jīng)快睡了,心里有些不爽:“李將軍,你是不是覺得查這種案子很無聊的?”
“???!”李弦錚一下子驚醒:“沒,只是…這些人都是宋家的伙計,不敢說主人不許講的話。問來問去也不得頭緒?!?br/>
“是么?”洛依瞟了他一眼,轉(zhuǎn)向賈崖:“你呢?”
賈崖清了清喉嚨:“我盤查了宋家的兩個侍女三個家丁,第一個死者老太太是個性情暴躁極度挑剔的人,經(jīng)常對下人責(zé)打辱罵,已經(jīng)七十八高齡了還是不肯慈善。著實讓下人們很頭痛。但是兒媳趙筍卻是一個溫文良善的女子,老太太誰都挑剔,唯獨對這個媳婦橫豎都滿意。就連趙筍過門十三載未曾生下半個兒子,老太太也不在乎,簡直對她如同親生?!?br/>
“你覺得趙筍是心甘情愿得服侍老人么?”洛依點點頭,表示之前的信息兩人已經(jīng)共識。
“這位少奶奶在下人們之間極有口碑,她人都死了,別人也不大會有意偏袒吧?!辟Z崖想了想:“而提到他們的掌柜,很多人都緘口不言,所以我沒能問出關(guān)于那個養(yǎng)子的事?!?br/>
“呵呵,看來這次還是我占上風(fēng)咯?!甭逡赖靡獾谜f:“三個小姑娘哪里是姑奶奶我的對手——李將軍,或許你武功是把好手,演戲么也很在行,”洛依有意調(diào)侃他當(dāng)初假扮李狗蛋的事,“但是調(diào)查案子,恐怕不是我們的對手呢。”
李弦錚打了個哈欠,尷尬得笑了一下。他無法告訴洛依,自己之所以這么瞌睡是因為徹夜為方南逸療傷耗費了大量的體力。
“一個強勢的老太太和一個溫柔賢良的媳婦一條心,而唯唯諾諾又心懷鬼胎的丈夫被排離在外…”洛依陷入沉思:“比起趙筍積怨成疾對老太太下手后并畏罪自殺,我倒寧愿覺得宋平安的嫌疑大些。至少他的動機更完善——他在外面有了相好并生了兒子,但妻子和母親堅決不許外人進家門。于是他動了殺心——”
“王爺說,要我們從蟄蛛毒這條線索下手?!崩钕义P道:“這種毒不是尋常人家能夠觸及的。”
“話是這么說。但宋平安是茶商,經(jīng)常要走南闖北,偶爾帶回來一些奇毒異物也說得通?!甭逡赖溃骸拔业褂X得現(xiàn)在的切入點應(yīng)該是找到宋平安的那個相好。要不這樣吧,先把宋平安帶回衙門好好審訊一番?!?br/>
回衙門的路上,洛依把搜集的線索連在一起,總覺得有什么地方被自己忽略了?;叵肫饚讉€女孩的話,就在案發(fā)的當(dāng)天,由于趙筍傷寒未愈,本該由她端飯為食的活似乎被宋平安插手了。難道真的是他在母親的飯食里下了毒?如果真是這樣,他的確逃脫不了嫌疑。
可是這么想也不對,老夫人明明是毒走血氣,剎那攻心。難道他用毒針什么的刺傷了老人,并沒有在身體上留下痕跡。
方南逸曾告訴過她,一條路想不通的時候可以換一條走走。老夫人的線索卡住了,那么趙筍呢?她在染風(fēng)寒,不太可能像嘗毒師一樣把老人的每口飯菜都嚼一口吧。那她的毒是怎樣下的呢?
“等等,”洛依停下腳步來:“李將軍,你們先把他押回去,我還有點事情要確認(rèn)?!?br/>
洛依回到老局茶莊,找到了伙房的師傅。那是一個胖胖的廚子,說話有點結(jié)巴。
他眨著綠豆大小的眼睛,回憶著洛依提出來的問題:“這個…這個,當(dāng)天出事不久…有位衙門的大人要給…給…老夫人的尸體檢…檢查。也…也問過我…我…我說是…是…清粥和米仁羹?!?br/>
洛依聽他講話費盡,耳朵都快急死了:“她每天都吃粥么?”
“也…也不是,前…前一天…老夫人的…嘴…嘴…嘴…”
洛依急得要命:“嘴割破了是不是?!”
廚子連連點頭:“對…對,所以…要…要吃粥…”
洛依心里仿若打開一扇透亮的窗,她暗自埋怨自己這么重要的線索竟然聽過就忘了。桌上的白藥,小姑娘們的口供不正是傳遞出了老夫人喪命的根本原因么?
毒的的確確是下在飯食里的,但老太太嘴上有傷口!
兇手的本意是讓毒藥侵入被害人的臟腑,蟄蛛毒入腹就如同趙筍那樣出現(xiàn)幻覺麻痹高燒,這簡直就是疾病的征兆。如果不是很懂毒理的人,完全看不出這兩人是死于謀殺,還以為是類似于瘟疫一樣的疾??!
只是兇手人算不如天算,老太太嘴上的傷口導(dǎo)致她毒藥入口即亡,無形中出賣了他的得意算盤。
宋平安作為本案的最大嫌疑人,看來把他帶回衙門的確是明智之選擇。
“薛先生!”洛依一進衙門就跑去找薛靈,迫不及待得把自己的推斷告訴他。只見薛靈呵呵一笑,將手里的那本新卷宗遞給洛依。
翻開尸檢那頁,洛依才看得明白,原來老夫人唇瓣上的傷口早就被作為細(xì)節(jié)記錄下來了。只可惜誰都沒想到,白白糾結(jié)了那么長時間。
“我也是早該想到的?!毖`拍拍腦袋:“至于趙筍,驗尸結(jié)果也出來了,她體內(nèi)的毒素沉積表明,在出事前幾天她有大量的服用過川貝,蛇膽,甘草等藥物…這些都是清肺止咳的?!?br/>
“藥!”洛依恍然大悟,“原來趙筍中的毒是被下在藥里?!毙∨畠呵喑紊踔烈灿H口提到過——宋平安曾一反常態(tài),親自為趙筍煎藥。
“薛先生,我先走了!”洛依回到內(nèi)府,把剛歇一口氣的賈崖賈發(fā)都拽起來:“走,打鐵要趁熱,趕緊去審宋平安!”
“你不去看看肖捕頭么?”賈崖有意偷懶,故意想把洛依支開。
“不用,我也跟你們一起去審訊嫌犯。”肖云邊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他氣色看起來不錯,雖然肩膀傷處的姿勢還有些別扭,但似乎并不影響他可以流利得伸手拍拍洛依的背:“丫頭,辛苦你了?!?br/>
“肖大哥,你怎么起來了?”洛依似乎還不太習(xí)慣他突然對自己這般溫柔,紅著臉低下頭:“再去休息一下吧,那藥需要吃好幾天才能完全康復(fù)?!?br/>
“沒事的,我躺著也不舒服,跟你一起去吧?!毙ぴ七叢挥煞终f便拉著洛依的手臂往監(jiān)牢方向去。身后的賈崖嘖嘖得搖搖頭,一臉欲言又止的樣子。
李弦錚苦笑了一下,說有事要找方南逸詳談,便向正在原地發(fā)呆的賈氏兄弟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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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破案水平還是八錯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