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的不過下雨天，尤其是南方的雨。牛毛的細(xì)雨落在青石鋪的街道上，或者這細(xì)雨打在瓦礫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音，令人感覺這南方的雨不像雨了，而是一場音樂會。街道是舞臺，瓦礫是觀眾，而這雨便是演奏家。

    衾早就侯在門口了，撐著傘，頗有幾分江南女子的樣子，只是骨子里的莊重和沉穩(wěn)依舊。

    子默從門里出來了，帶著一些慵懶，到門口時還伸了個懶腰，然后才鉆進(jìn)傘里。

    衾總是快上半步，像是領(lǐng)著子默一樣。二人左右隔著一寸，前后隔著半步，往學(xué)宮那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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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里總是容易引著人們的相思，就像此刻坐在學(xué)宮里的南木斯一樣。

    南木斯是江寧極為有名的南家的四姐，南家也算是江寧的名門望族。生在這樣的人家里，自幼南木斯便識大體，懂禮法，知人情。

    要說門當(dāng)戶對，這江寧里卻是誰她都配得上，可這江寧大大的公子，有名氣的，沒名氣的，有錢的，沒錢的，有才華的，沒有才華的，她都沒有中意的。

    可人生就是那么奇怪，偏偏她卻是對子默一見傾心。

    初見自然是在昨日，那個最晚進(jìn)學(xué)宮的人。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也不知道是在笑，還是本來就是如此。

    眉清目秀，輪廓分明，眼神深邃，皮膚到是生的白皙，有一種出水芙蓉的感覺，也算得上俊俏。

    但是以南木斯的身份，俊俏的人見得自然多，卻是不知為何對子默傾心。可喜歡這種東西，又怎么能道得出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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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七到是睡的極死，畢竟是精神耗費(fèi)過度，自然需要睡覺來補(bǔ)些精神。

    于是便誰過了一刻鐘，所以還未來得及吃早飯他便急急忙忙的往學(xué)宮趕。

    本以為自己會是最后一個，可他還是低估了差生的極限。他并不是最后一個，他到的時候，他旁邊的座位是空著的。

    天七今天暗暗下了決心，一定要看懂子默在紙上寫了些什么。

    可是他又有點(diǎn)擔(dān)心子默不來了，那豈不是自己的疑惑便無法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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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顯然，天七的擔(dān)心是多余的，子默來了。

    踩著上課的最后一刻，子默走進(jìn)了課堂。

    子默走進(jìn)來的時候，天七緊鎖的眉稍稍舒展了一下，南木斯微微整了整發(fā)簪，先生也停了一下，等到子默坐到的座位上才開始講課。

    天七上午感覺很奇怪，昨日看子默寫字會沉迷，事后會頭疼。

    但是看了一上午，天七也沒有沉迷，偶爾他還能看看其他同學(xué)以及先生在干什么。

    隱隱間，他感覺到了一股氣流在周身流淌，但那種感覺卻不清晰，一會兒能感覺到，一會兒又感覺不到。

    一上午過去了，他還是忘記了子默寫了些什么。只是那股氣流清晰了些，不斷在身邊流淌，讓他覺得心曠神怡。

    今天的課不全部都是文課，還有武課。

    文課就是詩經(jīng)、散文以及歌等，而武課便是騎、射、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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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喜歡子默，自然就有人會不喜歡。人不能讓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喜歡自己。所以徐才厚就是一個不喜歡子默的人，他不知道愿因，就是不喜歡。

    所以他決定要好好羞辱子默一翻，他擅長騎射，弓箭在他的手里就像長了眼睛一樣，總是能找到靶心。

    下午的騎射課是十人一組，在校場里，射靶子，有專門記錄的人。武課的成績就是按每次上課是學(xué)生的表現(xiàn)來算的。

    考試的軍官，剛好徐才厚認(rèn)識，因?yàn)樗?jīng)常來校場來玩。他們徐家也算得上是江寧的名門望族，這點(diǎn)關(guān)系自然還是有的。

    學(xué)宮里面有貧寒子弟，但絕對不是主流學(xué)生。像天七這樣憑借實(shí)力考入學(xué)宮的人只是少數(shù)，大多數(shù)人都是走關(guān)系進(jìn)的。

    有人的地方就會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自然就有關(guān)系戶。出身不能決定一切，但是能決定很多東西。

    比如有些人就是不讀書也能趾高氣揚(yáng)的活著，并且比那些飽讀詩書的人活的更好。

    別人生下來就等著承爵，家里三代以上都是男爵或者子爵。江寧是個地方，要是換了再京都那樣的大地方，承公爵或侯爵的人有一大堆。

    這徐才厚就是這么一個人，不過他并不是一點(diǎn)理想沒有。他進(jìn)學(xué)宮學(xué)習(xí)，有鍍金的成分，但他還是學(xué)了，尤其是在武課上，他的成績十分突出。

    徐才厚想著以后便去軍營，依著自己這一身武功，在戰(zhàn)場上博些功名，好回來光宗耀祖。

    于是武課一上，他便在子默的旁邊。南木斯也在子默旁邊，這一縱十人，子默排在第九位，前面是南木斯，后面是徐才厚。

    “子默，對于騎射有幾分把握”

    現(xiàn)在的江寧都知道學(xué)宮里有個子默，是文先生推薦來的人。不知道才學(xué)如何，只是上課一直在寫字，也不怎么聽課。

    這風(fēng)言風(fēng)語總是比疾病傳染的要快許多，尤其是子默一來便引起江寧人們關(guān)注的人，自然有點(diǎn)風(fēng)吹草動便會傳的極快。

    “十分有把握，才厚不用擔(dān)心我?！?br/>
    子默確實(shí)是實(shí)話實(shí)說，這武課對于尋常人來說是很難，但是他是位修士。

    這片天地里，修士不多，因?yàn)椴皇撬械男奘慷加袝r間和精力去收弟子。就像那個中年人一樣，幾千年了看中了子默，預(yù)收了這么一個弟子。

    若是再深一點(diǎn)，便是大多數(shù)人很少能見到修士，他們大多住在陣法隔絕的士外，收弟子也很是隨緣，遇見了就是遇見了，沒有遇見，宗門也會派人去人間尋找些有天賦的人，收作宗門弟子。

    “既然子默有十分的把握，不如我們賭一賭”

    “才厚想怎么賭”

    “不如賭些銀錢如何，我這里有幾千銀票，可以用來與子默賭”

    “我卻是沒帶什么銀錢，不如就此作罷了吧！”

    “子默從京都來，難道沒錢？”

    南木斯轉(zhuǎn)過頭來，睜著大眼睛，看著子默，心想看著子默這一身衣物卻不像沒錢人的，難道真的沒帶錢。

    “要不我先替子默墊著，子默日后還我便可?！?br/>
    “那就有勞木斯姐了，只是這錢，等會我贏了便還你?！?br/>
    “難到子默真有十分把握，才厚或者詩書不行，但這騎射卻是上流之才?！?br/>
    這邊便是應(yīng)下了這賭，只是子默確實(shí)有十分的把握，卻是沒有人信。

    大概除了那個現(xiàn)在站在場外等著下一輪上場的天七外，便沒有人會覺得子默會贏了。

    “子默以前可曾學(xué)過騎射”

    徐才厚試探的問了問，畢竟這幾千銀票也是他一個月的月錢，若是都花完了，也只能找母親要些，或者去賬房拿些，總歸是個麻煩事。

    “不曾學(xué)過?！?br/>
    “那子默為何要應(yīng)下這一賭還說自己有十分的把握，可以贏？”

    “自然是因?yàn)檫@騎射簡單?！?br/>
    徐才厚心想，你現(xiàn)在說的如此，要是到時候輸給了我，那豈不是便同學(xué)恥笑。

    想來那文先生卻是要吐血三尺了，居然寫了封推薦信，砸了自己的名聲。真是不知道這子默是真糊涂，還是裝糊涂。

    當(dāng)然他的這些心思，子默是不知道的。他之所以應(yīng)下，也確實(shí)是覺得騎射簡單。

    一個大大的圓靶，對著射就行了，越靠近圓心，便越好。一組射十箭，取平均成績，若是脫了靶，便是沒有分。

    這么一點(diǎn)點(diǎn)的東西，子默就算不用真氣也能做的很好。這種對于力量與控制的考驗(yàn)，他煉劍的時候，做的都十分完美，想來兩者都差不多。

    而且他知道像他這樣的學(xué)生，因?yàn)槲南壬拿麣馓?，總是有很多人想著出名的捷徑，便會找上他，或者嫉妒他?br/>
    這樣的事情他在宮里見得太多了，本以為出了京都會好些，卻是還是人間，自然這些個都不會少了。

    既然如此，為了以后的清凈生活，他自然要?dú)㈦u儆猴。徐才厚算不上什么壞人，但可惜的是他也不該找上子默的門去。

    子默心想，這幾千銀子就當(dāng)你買個教訓(xùn)。

    此刻老師開始發(fā)箭，箭一枝枝的發(fā)到學(xué)生的手里。學(xué)生們一個個彎弓搭箭，對著靶子，便是要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