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龍冷笑一聲,接著說——
其實,比晚了下雨的事兒還嚴重的事,都沒見到玉帝降罪。
太遠的案子就不提了,只是緊接在后,幾乎是頂風作案的,唐太宗地府一日游里,崔判官相當大方地在唐太宗本來只到貞觀一十三年的壽數(shù)上,大筆一揮給人家加了二十年的壽元。
固然,李世民是個好皇帝,固然,貞觀之治若是能多來個七□□年的,或許人家真的說不好能把高句麗打下來,但是不管怎么說,若是按著天道的邏輯,你可以增壽元,但是那必須走程序。
什么叫走程序呢?
就是依法治國……
啊不是,就是天道有常,一切按照天道或者是地府的程序來。
不管怎么說,改生死簿絕對不能是你大筆一揮就解決了的事情,人間天子這種級別的存在要改壽命,會涉及的人與事那絕對是千千萬萬,朝堂后宮,嬪妃皇子,甚至于隔壁突厥幾十年之內(nèi)是戰(zhàn)是和,海那邊的陰陽師們啥時候能學到玄門道術,羅馬帝國貴族到底能不能用上陶瓷和絲綢,都與大唐政權的開放程度,也就是大唐天子的政治態(tài)度與存活時間有莫大相干。
地府既然管著那么多人的生生死死前塵因果,人間天子這種牽一發(fā)而動全身的命格,那絕對是重中之重,至少需要十殿閻羅知情之后才能進行的。
但人家崔判官怎么弄的?
——急取濃墨大筆,將“一”字上添了兩畫,卻將簿子呈上。
然后一十三就變成了三十三。
人家地府一日游,白得二十年陽壽。
有沒有很魔幻現(xiàn)實主義呀?
更魔幻現(xiàn)實主義的是,那么多人的命運被蝴蝶效應改的亂七八糟,人家玉帝,半,點,沒,有,過,問。
可見天庭的規(guī)章制度……泱泱大唐,人間天子這種級別的人物的壽元根本就是隨隨便便,愛改就改,并不會造成崔判官上個什么誅仙臺斬妖臺被天雷劈死掉,可見人家玉帝管的事情絕對是涉及山無棱天地合這種有可能會讓洪荒興衰的事情,一國一帝的命運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手下人看著辦,憑借自己愛憎好惡,變了就變了。
但是,長安城一天的下雨的時辰上的些微差異,對于天庭來說卻是大得不行的重大事項,必須經(jīng)由昊天上帝用諭旨親發(fā)喲^_^
看臉斷案,鑒定完畢。
唐僧微微有點尷尬。
受法明的影響,他接受了一套“世上少了誰都能繼續(xù)正常運轉,世界上多了誰也不至于就此崩盤,所以人不能把自己看的太重”的觀念,并不是常年參禪打坐不理世事的御弟哥哥,也知道人間若是大旱一發(fā)會造成如何如何嚴重的后果。
所以從上位者如玉帝的大格局去考慮,下雨確實也不是不能比人間天子的壽命更重要。
不過僅限于出現(xiàn)了災害的年間。
百姓都在仰頭期盼甘霖的時候,兩寸雨水說不好就能夠救下今年的一季莊稼,說不好就能夠讓上萬百姓不會流離失所乃至于易子而食。百姓都苦于雨水不停,洪水肆虐的年景,大堤也確實有可能因為多了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一寸兩寸的雨水垮塌,從而也造成哀鴻遍野,甚至引起社會動蕩reads;。
若常年風調(diào)雨順,少了兩寸雨水,晚了半個時辰,真的很重要?
所以,事情還是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的。
比如如果真的一不小心造成了什么后果,涇河龍王確然有必要承擔責任。
抱著查證之后再瞎比比的形態(tài),唐僧問:“你姑父……是在近幾年死的吧?”
“就在去歲?!?br/>
“……哦。”
唐僧默默收回了自己“下雨比天子性命更重要”的腦洞。
——貞觀年間確實有大旱過,不過那都是貞觀二年的老黃歷了,那時候,大旱伴隨著大蝗一起來到,顆粒無收,百姓饑饉,窮困不堪。
彼時玄武門之變才過去不到兩年,李二父親李淵尚在,還有一些老臣子持有讓李淵重新上位以平息天譴的觀念,李二被逼無奈,人到窮途,甚至豁出去了生吞一番蝗蟲,以表示“若是朕有錯就讓蝗蟲來懲罰于朕,莫要殃及朕之百姓”以彰顯其拳拳愛民之心,表示自己將要與百姓同進同退的基本態(tài)度,并且試圖用自己的愛民之心蓋過玄武門之變的時候親手殺死自己兄長的兇悍之名。
最終得百姓歸服,大唐終于擰成一股繩,挺過建國以來的最大困難。
插一句,雖然針對那事兒,法明的評論是:“徒弟你是不知道啊,什么蜜蜂啊蝗蟲啊蠶蛹啊,都是吃下去對身體相當有好處的東西,還有些人把這些蟲蟲卵卵做成百蟲宴待客呢。陛下這是敢為天下先了,要不是我是和尚我都想來一盤炸蝗蟲了!我跟你講那東西真的很好吃!”
——后續(xù)是玄奘一想到油炸了的蝗蟲,惡心的好幾天沒吃下飯。
但是,貞觀二年之后,老天爺似乎也覺得大旱和大蝗加上隔壁鄰居的覬覦都沒能讓李二屈服,正所謂風雨過后就是彩虹,風雨飄搖的大唐帝國,還就真的風調(diào)雨順了起來。
別的不說,就去年……
是沒有任何洪災或者是旱災的,也沒聽說因為缺水或者是雨水下的晚了或是早了造成個什么山林垮塌的事情。
那也就是不能用這個理由來給玉帝開脫了。
只聽小白龍一聲冷笑:“不過是遲了半個時辰下雨,沒耽擱春耕,也沒澆著糧食,除了袁守城與我那涇河姑父,再不會有人關心的這雨到底是何時下的。”
“是,我姑父未曾按照玉帝旨意降雨,但天下間國家城池無數(shù),需要照顧的地方比比皆是,降雨幾何按著天條自有有司確定,即便如此那定的也只是一年的數(shù)量,何時下,一次下多少,我龍族完全有權自決,玉帝從來事忙并不過問,為何卻在我姑父與袁守城打賭之后,巴巴降旨下來對此等雞毛蒜皮之事指手畫腳?”
——什么事情算是“雞毛蒜皮”,其實可以做一道簡單的數(shù)學題。
只論大唐一個地界,從好算考慮,只算有十個級別高到需要玉帝親自注意的,類似于長安城的城池,一個城市一年下雨湊合湊合算有個二十次已經(jīng)是很少了,算總數(shù)一年也有兩百次雨,那問題就是……天上一天,人間一年。
玉帝要盯著只是大唐境內(nèi)所有的降雨問題,一天就需要下兩百道圣旨。
然而天庭管的是天下四大部洲喲親。
按著西游記一路上會遇到的朱紫國女兒國等國家的描述,這些國家實際上并不比大唐弱到什么地步去,湊個整算這樣的國家有十個,那也是兩千次喲親reads;。
不說下旨這么一個程序了,說蓋章吧,一天兩千個章。
玉帝陛下您即便是從封神之后才開始正式辦公,還是按照天上一天人間一年的工作量計算,那也是有個一千多天了吧,您那玉璽……
十萬次。
工作量請君自行體會。
陛下您還真是不辭辛苦??!
我都不想心疼您了,我心疼玉璽。
還只是下雨喲~~~
唐僧默默抹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被自己的師父灌輸實變函數(shù)就算了搞毛線老子還要聽你講初等數(shù)學!
于是,唐僧弱弱道:“說正題,到底為什么玉帝會突然在這種雞毛蒜皮的事情上下旨?”
“之前有過這種事情?!毙“埪柭柤纾疤烀?,比如……孔明與周瑜火燒赤壁那天晚上?!?br/>
唐僧又是一噎。
那天晚上你下雨試試?
大漢命不該絕,天數(shù)所在,合該三國鼎立,你要是毀了天道……
上一個敢毀天道的通天圣人已經(jīng)被鴻鈞道祖親自鎮(zhèn)壓,困在紫霄宮里吃牢飯了。
“有一種可能,是袁守城與玉帝有些關系,乃至于是玉帝在天宮呆的無聊,自己下凡扮作袁守城,興致來了就非要給個漁夫算算哪個地方有水族比較多,然后坑了我水族一把?!?br/>
唐僧扶額:“換一種猜想。”
小白龍也知道這種想法過于驚悚,于是從善如流換了一個——
或許袁守城和玉帝沒啥關系,只是用青詞或者是別的什么法子告訴了玉帝這件事然后求雨,玉帝單純的因為袁守城上報求雨的整個過程馬屁拍的很溜,所以也不查一下前因后果也不管符不符合《天庭關于降雨事項的暫行條例》的相關規(guī)定,總之隨手就批準了。
然后呢,等事情出來,涇河龍王上天受審,前因后果大白于玉帝之后,玉帝惱了——
我才不承認是我做錯了呢哼唧!
就是你抗旨不準!為了我天庭boss的面子你必須死!
長臉,真長臉。
唐僧捂著胸口。
昊天陛下真的不是我基于我截教余孽的身份看你不順眼。
講道理,我覺得這事兒你做的出來,我甚至開盡腦洞都洗白不了你。
看著唐僧這一臉的糾結,小白龍還以為是玄奘不信,又道:“師父,即便上面的那些事都有些捕風捉影只是我自己猜想,一面之詞,但并不是沒有其他事情的?!?br/>
“嗯?”
小白龍只露出一個詭秘的笑來:“我整個龍族都得了旨意,從今往后除非披香殿中雞吃完米山,狗舔完面山,油燈燒斷鐵索,否則不許我龍族自行決定往鳳仙郡下一滴雨。這旨意來的奇怪,我父王連帶幾位伯父叔父都問過玉帝到底為何,您道是,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