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元夫人,您不能進去?。 遍T外忽然傳來佳期焦急的聲音。
聽到外面的嘈雜聲,明婉凝擦了擦臉頰上的淚痕,將香囊藏到自己的枕頭下,豎起耳朵仔細聽。
“華元夫人,靜昭儀娘娘身體不適,不宜見客……”一道黑影擋在了門口,看身形是佳期,果真這聲音就是佳期的。
“哦,是嗎?那我更要去看看她了,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不是她自己的良心被蛇給吞了!”夏曄急躁的聲音大聲地傳來。
明婉凝蹙了蹙眉,不知她的話中之意。自從她那日救了她之后,夏曄從未來過瑜雪殿,也從未再挑過她的刺。
“夫人,我們娘娘真的身體不舒服,不如夫人……”話還未說完,一個清脆的巴掌聲傳來,“狗奴才,連我都敢攔!”是夏曄怒氣沖沖的聲音。
話音剛落,門便被一把推開,首先入目的便是夏曄一張怒氣沖沖的臉,微微側(cè)眸,便見到摔倒在地上的佳期。
明婉凝直接無視夏曄,將佳期扶了起來,用眼神示意讓她先出去。
關(guān)上門,房間里又恢復一片寂靜,夏曄不斷地喘著粗氣,明婉凝平靜地去倒了杯涼水給她,幽幽的說:“你現(xiàn)在不宜動怒的,再怎么,對于一個母親,孩子才是最重要的?!?br/>
夏曄似乎是覺得她這句話說得挺對,于是先將水一飲而盡。
明婉凝想,應當是楊樺琰將事情胡說了一通,她才會誤會了的。
只是沒想到,毫無征兆地,忽然有眼淚從夏曄的眼眶流出,她將手中的茶盞狠狠地往地上一砸,那茶盞頓時四分五裂。
明婉凝霎那間愣住,不明白夏曄這樣激動是為什么。
“靜昭儀,好一個靜昭儀!”夏曄忽然用力一推明婉凝,用長長的袖子毫無形象地抹了一下眼淚。
明婉凝沒有想到夏曄會有這樣的力氣,踉蹌了幾步,后背撞上了一側(cè)的書架,頓時摔坐在了地上,幾本厚重的書籍因劇烈的搖晃摔了下來,砸在了她的兩肩。
只聽得“嘶”的一聲,褻衣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白皙的皮膚暴露在空氣里,涼意中帶了絲疼痛。
指尖輕觸了幾下左肩,染上了一朵血花。眉間輕蹙,扶著書架緩緩站了起來。
“我……”夏曄看到她左肩上并不小的血痕,張了張口,有些心虛地想說什么。
“究竟發(fā)生了什么?”明婉凝這一問,再次使夏曄立即激動起來。
“樺琰究竟和你有什么仇,我們之間的恩怨你為什么要扯到他身上去?”夏曄眼淚直飆,“現(xiàn)在他死了,你滿意了?!”
乍然見聽到這個消息,明婉凝陡然一驚,“你說什么?”
夏曄怔了怔,眨巴了一下淚痕猶在的眼睛,不知道她在問什么。
明婉凝卻是倒吸了一口涼氣,不知為什么,鼻尖一酸,好像有什么濕潤的液體浸濕了眼眶。他怎么會死了呢?
她落崖前,明明楊樺琰還是安然無恙的。是他身上的傷復發(fā)了?還是他的事情被人知道了?無數(shù)疑問涌上心頭,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但是現(xiàn)在追究這些都沒有用了,死了的人,都已死了,隨之逝去的是北越國那一段破碎而懵懂的回憶。
此時,燦爛的陽光透過窗紙,映照著她的影子,她幽幽開口:“夏曄,你走吧,把你的東西都拿走,好好在將軍府活著,不要再面世了?!?br/>
“為什么?”夏曄動了動有些酸脹的雙腿,抬起頭,帶著點倔強問。
“楊樺琰的死,你不要再追究了,知道了太多,對你不會有什么好處的?!泵魍衲]有回答她,催促道,“不要讓你和你的孩子,落得楊樺琰一樣的結(jié)局??禳c走吧?!?br/>
夏曄動了動唇,終究還是沒說什么,象征性地點了點頭。
木門合上的一瞬間,明婉凝頰上忽然多了一滴晶瑩的水滴,她迅速抹去,就好像從來都沒有出現(xiàn)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