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光艷陽,籠罩在人的身上,有一種暖洋洋的感覺。
于緋詩坐在擺在芳華宮院子中的藤椅上,撫摸著自己隆起的腹部,手心中傳來一陣陣輕微的觸動。柔軟的感覺,恍如誰在于緋詩的心中注射了一股暖流,蔓延到她的嘴角,彎了一輪清晰的淺笑。
腹中的這個孩子,讓于緋詩心中聚滿濃濃的期待感。
“娘娘,大事不好了?!睕]等的于緋詩從沉醉中醒來,秋葉邁開的腳步,慌里慌張的來到于緋詩的跟前。欠了欠禮后,秋葉跪在于緋詩跟前,說道,
“點紅在回來的路上撞見麗妃,竟然將麗妃推倒了,這會兒,點紅已經(jīng)將點紅帶去春熙殿了?!?br/>
“什么?”沉重的不安鋪天蓋地的籠罩在于緋詩的心頭,懷袖死的時候方有的無力跟慌張,再次回到于緋詩的心中。
連一刻也不敢耽擱下去,于緋詩立馬起身,往春熙殿趕去。
堪堪出的芳華宮門口,就看見點紅一瘸一拐的走過來。走過去的地方,拖過一道長長的血印,在陽光的照射下,越發(fā)的怵目驚心??吹挠诰p詩當下就落下淚來,迎了上去,扶著點紅踉蹌的身子,發(fā)狠的問著,
“是誰,到底是誰做的?”
“娘娘,我沒事,我真的沒事,你看?!笨粗诰p詩臉上發(fā)狠的神色,點紅心中滾過一潮濃烈的感激。對于麗妃的身份,點紅還是知道。她是蠻國的公主,顧忌著兩國的交情,就算于緋詩去興師問罪,到時候也是討不著好的。
與其連累于緋詩,自己倒不如將這口氣忍下去。當初在懷袖死的時候,點紅曾答應過懷袖,她會好好的照顧跟保護于緋詩的,所以,她怎么能夠讓于緋詩因為自己,陷入危險當中。
沒等的點紅從思緒中清醒過來,于緋詩已經(jīng)蹲下身子,撩起點紅的褲腳,仔細看起點紅的傷勢。
腳踝的地方已經(jīng)皮開肉綻,花白的骨頭已經(jīng)捅了出來。看著模樣,應該是杖刑所傷,就算治好了,這腳,還是不能跟以前一樣了。
“點紅,我對不起你?!笨粗@樣的點紅,想著懷袖的死,于緋詩再也控制不住,跌坐在地上,傷心的痛哭出聲。
“娘娘,點紅沒事,點紅真的沒事?!庇诰p詩這一哭,可是把點紅嚇的夠嗆。忍著疼,蹲下身子,扶著于緋詩細聲的安慰著。不停的給一旁的秋葉還有秋果,使著眼色。
秋葉跟秋果會意,將于緋詩扶了起來,
“娘娘,注意身子呀,您可是有身子的人。千萬得顧及著腹中的龍子呀?!?br/>
絲毫沒有將秋葉跟秋果的話聽進去,于緋詩嚯的自顧起身,一把將秋葉還有秋果一把推開,邁開腳步,朝著春熙殿的方向走去。
“娘娘,你這是在哪兒呀。”留下幾個宮人照顧著點紅,秋葉跟秋果看著于緋詩這陣勢,急急忙忙的追了上去。
果然不出所料,于緋詩去的地方,確實麗妃如今居住的春熙殿。臨至門口的時候,正好遇見巡邏的侍衛(wèi)經(jīng)過,于緋詩攔住了一侍衛(wèi),將其的長劍拔了出來。
于緋詩氣勢洶洶的沖入春熙殿中去。
剛剛懲治了點紅,自以為給了于緋詩一個好看,麗妃對此歡喜不已,正跟在雅珠在殿內歡心的慶賀著。忽爾聽的殿外傳來吵吵鬧鬧的聲音,麗妃往門外瞟了一眼,厲喝一句,
“吵什么呢?”站起身子,便看見于緋詩提著劍從門口走了進來。
看著于緋詩手中提著的劍,麗妃眉目驀然一怔,心中隱約有些慌張。又想著自己的身份,暗忖著于緋詩不敢對自己動手,遂爾膽子大了起來。瞪大著眉眼,盯著于緋詩厲聲喊道,
“皇貴妃你這是什么意思,是要殺本宮么?”
“麗妃,你告訴本宮,點紅的的腳是不是你傷的?”沒有回答麗妃的提問,于緋詩提著劍,劍端直直指著麗妃。劍面上閃爍的銀光,耀在麗妃的眼中,生生的生出一股寒意來。又不愿意在于緋詩面前失了自己的 氣勢,麗妃挺了挺胸膛,站上前幾步,直面著于緋詩,答,
“是本宮做的又如何,那個奴才目中無人,竟然敢對本宮無力。本宮此番要她一條腿,也不過是小懲大誡罷了。怎么,皇貴妃要為這個而處置本宮么?”
“殺人償命,既然你毀了點紅一條腿,那你就還點紅一條腿吧。”看著麗妃不以為然的表情,于緋詩心中越發(fā)的憤恨,幾乎是從唇齒間咬出來的恨意。冷冷的盯著麗妃。
“于緋詩,你別以為你是皇貴妃本宮就怕你。本宮盡管低你一階,但是本宮還是蠻國的公主,你膽敢傷了本宮?”似乎是給自己壯膽一樣,麗妃瞪視著于緋詩,吼出聲。
沒有將麗妃的話聽入耳中,于緋詩大喝一聲,揚起手中的長劍,就朝著麗妃的腿揮去。
“娘娘?!眹樀那锶~跟秋果大喝一聲,要去阻止,已經(jīng)來不及。
在于緋詩手起劍落的瞬間,麗妃的身子給一人橫在身前,往后推了一步。于緋詩的長劍沒有落到麗妃的腳傷,反而是落在擋出來的雅珠腳上。
劍刃鋒利的劃過雅珠的腳踝,深可見骨鮮血直流,嫣紅的血跡將春熙殿的地毯都染成了深紅的顏色。疼的雅珠跌坐在地上,抱著被傷的腳踝直直打著滾。
鮮紅的顏色拉會于緋詩被憤怒沖暈的頭腦,長劍亦是從她手中脫落到地上,她整個人也往后方退了幾步。
“娘娘,你沒事吧!”急忙抱住于緋詩就要跌下來的身軀,秋葉跟秋果上前安慰著。
萬萬沒有想到于緋詩真的會下手,驚呆了的麗妃,木然的看著跌在地上的雅珠許久。才是反應過來,驚叫著,奔跑出了春熙殿。
在秋葉跟秋果的安慰下,于緋詩是神志已經(jīng)清明,看了眼在地上的雅珠。漠然的吟出聲,
“宣太醫(yī)吧?!?br/>
“是?!绷ⅠR有宮人低應一聲,退出殿門。
驚嚇過渡的麗妃不敢在留在春熙殿中,一路狂跑,跑到與春熙殿相鄰的昭元宮內。等不及宮人稟告,慌里慌張的就沖入昭元宮中,沖到皇后的跟前,“噗通”就跪下去,哭喊著要皇后救命,
“皇后娘娘,救命啊,皇后娘娘!”
看著麗妃如此的驚慌失措的表情,皇后亦是被她驚的轉不過神,起身下來,扶起麗妃的身子。輕聲詢問著,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而后,目光落到麗妃身上的血跡時,眸光慢慢的暗沉下去,沉聲問著,
“你身上有血跡,你做什么了?”
“不是,不是我的,是雅珠的,是雅珠的。”還沒從剛剛的情形中掙脫出來,麗妃語無倫次的回復著皇后的提問。冷靜了很久,才讓自己真正的冷靜下來,看著皇后,再開口,
“是皇貴妃,今日我遇見皇貴妃宮里的點紅,因為點紅對我無禮,所以,所以我命人將她的腿被打瘸了。但是,但是皇貴妃居然要殺我,要殺我。幸虧有雅珠,幸虧有雅珠,不然我就死了。皇后娘娘,救我,救我?!北M管平復許久,但是麗妃仍是沒有從驚恐中回過神來。
恍然間,忽的抱住皇后的腰身,求著救。
總算從麗妃的口中聽明白是什么事情,皇后的臉色微微暗沉下去,帶著一絲絲的竊喜。將麗妃顫抖的身子扶了起來,扶著一同坐到軟榻上。瞟了一眼身旁的玉燕,玉燕會意后推升下去,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奉上香茶。
親自端過茶盞,喂到麗妃的唇邊,皇后輕言安慰著,
“沒事了,沒事了,妹妹不必驚慌,沒事了。妹妹放心?!?br/>
“血,好多的血?;寿F妃砍了雅珠一劍,本來是要砍我的,雅珠幫我擋了。”接過皇后遞過來的香茶,麗妃飲下一口??粗屎蟮拿嫒莺螅呕艔垙埖挠滞鲁鲆痪?。
“沒事了,沒事了。”輕輕拍打過麗妃的背心,皇后接過麗妃手中空了的茶盞,遞回給玉燕。眸色轉過幾許陰沉后,與玉燕道,
“來人啊,去將皇貴妃給本宮請過來?!?br/>
“是?!鳖I下皇后的命令,玉燕欠身退下去。
沒等的玉燕離開,于緋詩的身影已經(jīng)來到門口。不用宮人稟報,于緋詩徑自踱步進來,目不斜視的看過哆哆嗦嗦的麗妃后,眼光輾轉到皇后的身上,
“不用去了,本宮來了?!钡坏纳裆€有淡然的音色,讓人絲毫看不出,她就是剛剛那個想將麗妃的腿砍下了的皇貴妃。
緩慢的移開蓮步,于緋詩翩然的走到皇后跟前,盈盈給皇后拜下一禮,
“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
瞅著于緋詩隆起的腹部,皇后眼中流露過幾許猙獰,很快就恢復平靜。放下手中的麗妃,皇后上前親手將于緋詩扶了起來,
“妹妹不必多禮,快快請起?!?br/>
而躲在皇后身后的麗妃看到于緋詩后,嚇的徑直不敢露臉,整個人蜷縮到皇后宮中的軟榻上。
頗為無奈的轉過頭后,皇后看了一眼麗妃,然后又看向于緋詩,
“妹妹,麗妃剛剛將在春熙殿中的事情都與本宮說了,妹妹可還有什么要說的?”
“有?!辈灰詾槿坏挠屎蟮哪抗猓诰p詩冷冷的吐出一句,
“麗妃動用私刑,臣妾身為皇貴妃,也不過是教訓麗妃一下。怎么,娘娘覺得,臣妾連這個權力也沒有么?”
此番,于緋詩當真是怒極了,想起死去的懷袖,還有如今已成殘疾的點紅。于緋詩決意,不再退讓下去。
沒有想到于緋詩如此的強勢,皇后當下眼中竄起怒意,卻是不敢表露的太過明顯。壓著自己的怒火,出聲與于緋詩道,
“妹妹雖然貴為皇貴妃,但是豈能親自拿劍去殺麗妃呢,再怎么說,麗妃也是蠻國的公主。若妹妹當真……”說到這里,皇后自知自己所言極為不妥,不敢再繼續(xù)下去,繞過去道,
“蠻國若是怪罪下來,妹妹是讓陛下護著妹妹呢,還是護著麗妃呢?”
“娘娘多慮了?!辈患芍M著皇后的指責,于緋詩辯駁道,
“臣妾沒有想殺麗妃,只是想要她一條腿而已?!?br/>
“于皇貴妃,你不要執(zhí)迷不悟,不知好歹?!泵鎸χ诰p詩的倔強,皇后亦是怒了,掩不下怒氣,輕喝一句。
不理會皇后的怒意,于緋詩迎眸而視著,
“怎么,難不成皇后娘娘要嚴辦臣妾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