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父親接上車的穆寧有些恍惚,原來他就這么簡單的離開了那個教室,別離,其實真的很簡單。
“兒子啊,你餓了吧,你媽媽說今天她下廚。”穆晟摸了摸兒子的脖子,好像要給他力量一樣,他沒有問穆寧為什么請假,也沒有問為什么穆寧看起來狀態(tài)不好,只是簡簡單單的告訴穆寧,他媽媽做飯。
其實就父母角色來說,有時候很不好去定位,其實像穆晟他們這一類的家長是很少見的,給自己孩子足夠的空間,盡量不去干涉他們的私生活,是父母,是老師,更是朋友。
他們回到家已經(jīng)是下午了,白心穿著家居服從樓上下來接他們,看見白心的那一剎那,穆寧好像覺得所有的委屈的在忍不住的往外竄……
“媽?!蹦聦幱行┌l(fā)顫,他從來沒有什么時候像現(xiàn)在一樣感到委屈的。
“沒事兒子,媽知道你餓了,不會不給你飯吃的,你不用激動?!鼻那牟寥パ劢堑臏I水,白心拍著兒子的背,換了換語氣。
飯桌上的食物很簡單,簡單到和屋里的場景有些不搭……
吃完了飯,白心讓兒子先去睡覺,她們得商量一下這件事要怎么處理。
凌晨十二點多,穆寧還是躺在床上,是的,床很軟,可是身邊沒有那個人啊,他拿起手機,一個一個的摁下數(shù)字,頓了頓,又默默刪了,雙手舉過頭頂,睜開雙眼望著天花板……
默默的打開燈,往樓下走去,結(jié)果發(fā)現(xiàn)很久都沒有出現(xiàn)過得一幕,門口處有一盆水,里面有一把倒立著的掃帚。
他好像回到了他小的時候,那個時候他們還不在這里,有一次啊,陰雨天他突然發(fā)高燒,父親冒著大雨去找來了醫(yī)生給他打點滴,可是效果甚微。
那個晚上,媽媽也是這樣把掃帚倒立在一盆水中,放在家門口,說是這樣孤獨鬼就不能親近他,他就能快些好起來。
其實媽媽不是迷信主義者,但是卻總是為了他做很多事情,迷信或者不迷信,都是為了他這個兒子。
“媽……”穆寧突然很無措,他蹲下身子,蜷縮成在母體里的樣子,好像這樣可以汲取一些來自外界的溫暖,就不會那么無助。
緩了許久,穆寧跌跌撞撞的起來,往廚房摸索而去,廚房里是有酒的,顫抖著拿出父親放著的酒,打開后就顫顫巍巍的往嘴里灌。
“寶貝,你大半夜的怎么一個人喝悶酒呢?”白心他們不會攔著穆寧喝酒,很多時候酒可以解決很多許多事情。
看著突然出現(xiàn)的白心,穆寧被嚇了一跳,只見他急急忙忙的把酒瓶往身后推,努力想要擋住它們。
他很怕母親看到這個樣子的他,頹廢,沮喪,甚至是對生活失去信心的。
白心把酒瓶拿起放到一邊,扶著穆寧的胳膊帶著他離開了廚房,坐到了客廳里。
夜晚的燈更亮一些,有時候偶爾看著頭頂偌大的吊燈,穆寧會覺得很空曠。
“孩子,沒有一帆風順的路的,這條路本來就很難。”白心把一盤切好的水果放在了桌上,轉(zhuǎn)身坐到了旁邊的沙發(fā)上。
“孩子,你現(xiàn)在覺得難,那是因為你們的感情正在經(jīng)歷一些坎坷,先不說這個坎兒邁不邁的過,在這之前你已經(jīng)接受了許多東西,爸爸媽媽能做的永遠都是有限的,有些時候啊,你得換位思考…”
白心的一段話說的很奇怪,當然,這一切都來自于他們下午接收到的一個電話。
“阿姨,我是席辛?!彪娫捘穷^的聲音有些遲疑。
白心他們其實是不懂的,為什么這個電話會打到他們這里來,但是緊接著電話那頭傳來的話讓他們止住了心底的疑惑。
“阿姨,穆寧他怎么樣了?”席辛不是不知道穆寧最近狀態(tài)不好,可是他也很無力,他什么都不能做,甚至連靠近那個人一點,抱一抱他都做不到。
“小寧他狀態(tài)不好。”白心的話說的很直白,有一是一,沒必要委婉什么,到頭來表達的意思千差萬別,錯的還是好心的人。
“阿姨,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他,對不起…”
在我覺得被世界邊緣在異類世界里時,我媽對我說,如果世界讓我走的路艱難些的話,她就替我把路鋪的順一些,她只會更愛我。
遭遇歧視時,抬起頭讓對方知道,在這場博弈里,該被歧視的是狹隘的那個人,只因為她是全世界最了解我的那一個。
有的夜里,我一個人蹲在廚房角落,躡手躡腳,顫顫巍巍給自己灌酒時,偶然會被突然出現(xiàn)的媽媽嚇得失了神,我難過,但更怕讓她看到這一幕后,讓她擔心。
這時候,媽媽便會隱藏她心疼的眼神,徘徊兩步,沖我笑笑,若無其事的問我要不要給我準備一盤水果。
在我不愿吃藥時,媽媽會把藥塞進面皮里,陪著我吃藥,那年,我已經(jīng)成年了。
媽媽于我而言,是醫(yī)生,像伙伴,有時候是警察,這位警察有時間也會去客串上幾把法官的角色,然后,她還是許多名老師,她是我最出色的母親。
讓我依賴這么多年的母親,最終將教會我依賴不能變成人生的必要性,這會是一場她和自己的沉郁且慘烈的博弈,也是全世界母親最偉大的地方。
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人終究是要離開母親的,在這之前,百善孝為先。
人是一切社會關(guān)系的總和。說來真的很殘酷,你所有的社會關(guān)系定義了你,也束縛了你。敢上擂臺打上一架,敢路見不平一聲吼誠然是一種勇氣,但是我始終覺得敢于脫離一定的社會關(guān)系著實是最大的勇氣。畢竟否定別人,否定世界容易,否定自己就太難了。
最大的錯誤不是求而不得,更不是追求本身,而是不敢直視追求,守著錯誤的選擇直到生命的盡頭。
亦舒在《胭脂》中說:我的歸宿就是健康與才干,一個人終究可以信賴的,不過是他自己,能夠為他揚眉吐氣的也是他自己,我要什么歸宿?我已找回我自己,我就是我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