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瑯聽到那熟悉的狼嘯聲,腦海中一下子浮現(xiàn)出四個多月前的一幕幕場景來。他甚至已經(jīng)顧不得與之交戰(zhàn)的巨鱷,跳起的身子一下子在空中頓住,圓睜的雙眼迫切的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那銀色的身影修長而俊逸,一條條墨色云紋更將其高貴的身影襯托的邪異霸氣。此時,天狼的第三只眼睛已然張開,明明沒有停止吟嘯,目光卻已經(jīng)緊緊鎖定了云瑯,且正好與之對視——它的眼中有著淡淡的笑意,好像是在說,好久不見。
……
兩頭墨黑色的劍齒魔虎篩糠般的顫抖著四肢與軀干,它們低聲哀吼,因恐懼而極力將龐大的身子伏在已經(jīng)燒紅的巖石上,卻又不敢有絲毫后退逃跑的舉動。
這是接近巖漿火潭的一方空曠地穴,熾烈的氣息蔓延不散,各類魔獸的尸體在此處形成一片尸海。
猩甜的血腥味因為炎熱而變得厚重粘稠,同時也為這地獄般的場景更添慘烈。
百里異人那雙漂亮的黑瞳掃了掃白袍下擺的一片鮮紅,眉頭不自然的挑了起來——他不喜歡血,無論是他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真是骯臟的東西?!彼沉艘谎蹆深^求饒的野獸,轉(zhuǎn)過頭自顧自的說道。
火潭上突然刮起了寒風(fēng),兩頭魔虎聽到風(fēng)聲,頓時驚的嗚嗚亂叫,直到看著百里異人向著火潭走去,才相視一眼,各自逃命。
說也奇怪,原本還熱浪翻卷,如同地獄一般的巖漿火潭,在這寒風(fēng)下竟是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凍結(jié)成冰面!
百里異人一邊散步似的走上了那剛剛形成的冰面,一邊從懷中掏出一只藍色的精靈。
注視著愁眉苦臉的玄鵠,他的眉心之間染上了一抹極重的戾氣。
“現(xiàn)在你能告訴我了吧。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還有,這些魔獸又怎么會在這里?小東西?!?br/>
玄鵠在百里異人白皙卻有力的手掌中掙扎了幾下,又與他冷漠的雙瞳對視了一下,最終只能出一聲無奈的嘆息:“都說了我真的不知道啊……”
“你騙我來這,又將我與白峰分開,到底是何居心?”百里異人此時正擔(dān)心白峰的安危,而且他和白峰剛一踏入那座鋼鐵城堡,就被拉入了這地底世界之中,待他轉(zhuǎn)醒,就莫名奇妙的與白峰分開,身邊也只剩下了這個藍色的鬼東西。
這叫他如何敢輕信來歷不明的玄鵠?
如果有可能,玄鵠真希望是他自己設(shè)計了對方,那還能說明他自己面對百里異人也并非毫無辦法??涩F(xiàn)在的情況是,這個鬼地方對他來說同樣陌生的很,且他心中的不安比之百里異人只多不少,別說是在此時借題發(fā)揮哄騙對方了,他恨不得有機會多拍百里異人幾個馬屁,畢竟他的小命還被人家攥在手里。
面對對他惡意十足,眼神也越來也危險的百里異人,玄鵠只能壓抑住心底的不滿,強擠出了一絲笑容。
“百里老大,我,我是真的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兒啊!你看,我要是有本事將白大哥弄走,還把您弄暈,我自己早就跑了……不,不是跑,我的意思是,我何必多此一舉呢?百里老大,您這么聰明!一定明白我說的意思吧!您說是不是?”
百里異人冷哼一聲,將一臉諂媚笑容的玄鵠塞進懷里,沒有再搭理他,只是腳下的速度又快了一些。
若在平時,以百里異人的智計,又如何能懷疑到玄鵠的頭上,不過是此番突遭變故,白峰又不知所蹤,他自己更是身陷囹圄,長久以來建立的驕傲與尊嚴受到了打擊,想要找一個發(fā)泄的借口罷了。
如此,將玄鵠斥問一番,心中郁氣漸消,又將他撇到一旁,百里異人這才開始冷靜的分析自己的境況。
自密林中遭遇玄鵠以后,他和白峰跟著獸潮一路來到艾瑞恩,而眼見百獸在城堡大門前詭異的消失不見,白峰在錯愕之下,一拳轟爛了鋼鐵大門。
二人自是沿著城內(nèi)甬道一路深入,期間驚訝與贊嘆并不比云瑯一行人更少,但他們卻沒能來到城堡的中心,而是早早發(fā)現(xiàn)了一頭妖狐,順手擊殺后,便是一陣天旋地轉(zhuǎn),鬧得兩人分開,各自落入險地。
他此番醒來時,身旁除了玄鵠,便是無數(shù)兇戾的魔獸,若非他實力超群,此時恐怕早就葬身獸口。
當然,這也是使他殺心大起,將群獸屠戮殆盡的原因……
百里異人穿過凍結(jié)的巖漿火海,忽的停下了前行的腳步,一聲嘹亮清越的狼嘯聲在這地下甬道深處傳來,其音裊裊,經(jīng)久不絕……
嘹亮的嘯聲自沉悶的地穴中碾轉(zhuǎn)傳來,令正臉色陰沉的斷岳心頭又是一陣顫動,他的左臂青紫,有一層寒霜覆蓋,持刀的右臂青筋狂跳,一道鮮紅的血線順流而下,滴落到地面,激起一團團甜腥的血霧。
而在他的身后,面色慘白的千葉正癱坐在地,白色的兜帽長袍此時變得破破爛爛,在她裸露的肌膚上盡是青紫與寒霜。
瞥了眼虛弱的連眼睛都快睜不開的千葉,斷岳的眸中又鍍上一層寒芒,在他的正前方,三條十數(shù)丈長的犀角玄寒蟒正瞪著細長銳利的蛇眼俯視著二人,在它們看來,二人不過是它們漫長狩獵生活的兩個玩物罷了——不過,在它們聽到那聲嘹亮的狼嘯之后,它們改變了主意,因為王在呼喚它們,至于眼前的玩物,還是一口吞掉算了。
靜靜凝視著突然變得狂躁起來的三條白色巨蟒,斷岳在憤怒的同時又有些無奈,因這三條巨蟒俱是六階巔峰的魔獸,一條就足夠難纏,更何況是三條?
然而這時已容不得他多想,眼前的寒光暴涌,數(shù)十條寒冰巨槍已朝著他飛速刺來。
顧不得身上的傷痛,他抄起隕鐵黑刀,迎著面前的攻擊便揮出一片密集的刀芒,寒冰長槍一瞬間就被斬的粉碎,緊接著,他的身周玄脈飛舞,之上的一百零八個玄竅星子陡然一閃,一頭由靈光聚成的虛幻雄獅便從其中跳出,并入那些余勢未減的刀芒之中。
這一連串變化令冰蟒措手不及,那飽蘊斷岳武道真意的刀光已結(jié)結(jié)實實的斬在了其中一頭巨蟒的腹部,一團團血光爆出,受傷冰蟒痛苦的發(fā)出一陣壓抑的嘶吼,未受傷的兩頭冰蟒已然憤怒的扭動著身軀朝著斷岳襲來。
寬廣的地穴霎時被寒氣凍成一個冰窟,凍結(jié)的地面上涌現(xiàn)出一根根寒意懾人的冰刺。
斷岳忍著傷痛,用僵硬的左手將坐在地面上的千葉抱起,一邊躲避著冰刺的攻擊,一邊向著后方的甬道跑去。
冰蟒哪里肯如此輕易就將二人放走,只見幾條冰蟒的白色犀角連連閃動,地穴上空浮現(xiàn)出上百道大大小小的寒冰法陣,有之前出現(xiàn)過的寒冰巨槍,也有聲勢更加駭人的寒冰巨劍,更多的,卻是一道道寒霧繚繞的寒冰長鞭,它們或纏,或抽,或刺,皆是向著二人攻去。
斷岳懷抱著千葉柔軟的身體,右手的長刀舞出一朵朵璀璨刀花,將躲不過去的攻擊盡數(shù)攔下,但他的狀況也越來越糟,右臂的鮮血橫流,令他的臉色逐漸蒼白下來。
而令他更為緊張的是,那三條冰蟒的身軀雖然龐大,卻絲毫不影響它們的靈活,此時已是緊緊吊在了他的身后。
那頭受傷的冰蟒此時變得尤為兇戾,追逐之中,它的巨尾不斷向著斷岳抽去,堅實的地面竟被它抽出一個個巨大的深坑,斷岳于冰刺邊緣騰轉(zhuǎn)挪移,僅是巨蟒抽擊的余勁便震的他氣血動蕩不安,而他懷中的千葉就更是不堪,原本就虛弱的她,已經(jīng)連續(xù)吐了好幾口鮮血,她的臉色發(fā)青,已是陷入昏迷當中。
瞅了眼傷勢變得更為沉重的千葉,斷岳的臉色陰沉的快要滴出水來。
他咬了咬牙,拼命地運轉(zhuǎn)周身的靈元,高負荷的運轉(zhuǎn)讓他的身體有些不堪重負,轉(zhuǎn)瞬之間便已有淡淡的水汽升騰起來,那是經(jīng)脈的高溫導(dǎo)致的,但斷岳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了,他的左臂不再僵硬,其上的寒霜已然消失。
又躲過一次蟒尾的抽擊,他張開嘴,將長刀咬住,任憑來自地穴上空的攻擊將他背部的靈甲打的支離破碎,伸出已經(jīng)開始滲出血絲的左手,他眸中的神光一凝,原本棕黃色的靈光竟是如同金色的火焰一般燃燒起來,他用這只手拂過千葉的身體,女孩的衣服在這層火焰下絲毫無損,但她遍布全身的寒霜與青紫卻盡數(shù)消失。
這時,他們距離狹窄的甬道已不足十丈,斷岳的左手最后落在女孩瘦弱的后背上,他運力猛推,女孩的身體劃過寒冷的空氣,速度極快的飛入了甬道當中,可當她的身體落在地面上時卻是極輕,幾乎連一絲灰塵都沒有被激起。
把千葉推出去后,斷岳的身體剎那間便停住了,隕鐵長刀不知何時已被他反握手中,巨大的蟒尾此時正好趕上,攜卷著一陣惡風(fēng)而來。
斷岳的耳鼻冒血,臉色慘白,唯有一雙眼睛亮的嚇人,他暴喝一聲,刀光如一彎新月般斬向蟒尾……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