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潤濕了梵高的向日葵,
我的世界失去了你的經緯。
……
“喂!你在想什么呢?”
蘇柔一愣眼前頓時出現(xiàn)關在在的臉,她呆呆地眨眨眼睛,許久才拍著胸口道:“你嚇死我了?!?br/>
另一只手則飛快地涂抹掉寫在便簽上的話。
“我才要說呢,明明是你約我出來的,結果你卻一個人在這里走神。”
“是我的錯?!彼e起一只手,放在自己臉頰邊可愛地搖了搖。
關在在瞪著她,最終無可奈何地翻著白眼道:“唉,你這個小妖精不就是憑著我喜歡你嘛!”
蘇柔抖著肩膀大笑起來。
“這該死的天怎么下雨還這么熱啊!”關在在抱怨著用手掌扇著風。
豆大似的雨點不斷敲打在兩人身旁的玻璃窗上,發(fā)出“咚咚咚”的聲響。
“你最近跟你的小鮮肉相處的怎么樣啊?”
她淺淺一笑,卻不言語,眼神又溜到玻璃窗外。
“不要看了。”關在在伸手擋在她的眼前,撇撇嘴道:“就他那個渣男就是活該,淋淋雨怎么了,要不是你攔著我就要去揍他了?!?br/>
蘇柔無奈地搖搖頭,雖然她覺得現(xiàn)實世界里的秦顧無辜的很,卻確確實實不是在看他,她在找羅川上。
既然秦顧在雨中上演這么一出轟轟烈烈的大戲,必然少不了羅川上的腦洞,那么他又在哪里呢?
她舉著杯子喝了口果汁,一陣邪風吹來,將桌子上那張便簽紙直接卷到門外的瓢潑大雨中。
蘇柔低頭看了看自己忍不住伸出去的手,眉眼間一陣恍惚,而后朝關在在柔柔一笑,輕聲辯解:“我不是在看他?!?br/>
關在在卻只當她是死鴨子嘴硬,她也不再做辯解,視線又滑過秦顧,掃視了周圍一圈,卻最終還是落在了他的身上。
大學的時候,她和秦顧因為是同一個社團請的外援而結識,可兩人各有各的圈子,也不過是點頭之交罷了,卻也知道他總是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讓許多喜歡他的女孩子望而卻步。與他接近后,才發(fā)現(xiàn)他對待女性十分溫柔,卻也不過是紳士的溫柔,想不到在這里竟然會被腦補成這副樣子。
羅川上跟秦顧兩人究竟是有多大的仇怨啊。
大雨中,秦顧雙膝跪地,頭發(fā)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雨水順著他的鏡片流淌下來,她甚至看不清他的眼神,卻知道他一直在看著自己。
“在在,你說秦顧跟羅川上認識嗎?”她突然問道。
“誰?羅川上?你說的該不會是我們社團的顧問吧?”
蘇柔轉過頭來,疑惑道:“顧問不都是老師擔任的嗎?”
“誰讓人家是學霸呢?!标P在在似乎對羅川上這個話題產生了興趣,探著身子道:“你知道咱們學校后身那幾幢文藝范的小樓吧?”
關在在說的地方,她幾天前才從那里出來,那里便是羅川上的家。
“那可是有好長時間的歷史了,當年只有有名望的教授才能分配到,而羅川上家已經在那里住了三代了,他爺爺奶奶,他父母可都是咱們大學的教授,家學淵源啊……”
關在在所在的社團正是她因為外援而跟秦顧認識的社團,羅川上又是那里的顧問,很有可能他認識自己和秦顧。
蘇柔正思考著,關在在卻湊到她身邊,睜大眼睛好奇道:“你問這個……難道那個小鮮肉正是羅川上?”
“在在……”她柔軟地呼喚著,關在在卻立刻堵住了自己耳朵,一副“我不聽”的樣子。
“你可別想糊弄我,我跟你好了這么多年,還能不知道你的小心思?!?br/>
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這話說的好奇怪啊?!?br/>
“你快說……快說……”關在在拉著她的胳膊,不厭地追問著。
“?!?br/>
蘇柔將手機拿出來看了一眼,微微一笑。
“看你的樣子,是你的小鮮肉發(fā)來的?”關在在眼睛一亮。
她抿著嘴,卻抑制不住上揚的嘴角,眼神卻瞥向不遠處。
關在在發(fā)出“哦”的怪聲,不斷戲弄著她。
蘇柔的手指輕輕劃過手機的屏幕,上面是他發(fā)送來的短信情詩——
我能否把你比作夏日?你比夏日更可愛溫柔。
自從那日后,他便時不時地發(fā)來這樣的短信,似乎是想要刷她的好感度,可是……
蘇柔放下手機,沒有回復。
貓的天性不就是若即若離嗎?你退,我就進;你進,我便退。
她胸有成竹地微笑著,好像整個夏天的日光都比不上她一笑的璀璨。
既然她的人設是貓,那她就好好扮演一只貓,這可是羅川上所求的。
“看你這副樣子就知道有人要倒霉了?!标P在在似乎早已看透了她,斜倚著椅背毫不關心道。
她則笑得一臉溫柔,“在在,你又在胡說了?!?br/>
“?!庇质且粭l短信。
這下她卻不忙著看了,施施然地飲了口果汁,視線仿佛又被窗外的人吸引住了。
有人在凄風苦雨里,有人則在著急上火中。
“?!薄岸!薄岸!?br/>
一連好幾條短信提醒,她卻只當做聽不見。
一陣急匆匆地腳步聲朝著她這個方向而來。
蘇柔正對著玻璃窗上反射的身影微微一笑。
“哐”的一聲,羅川上重重地按上了她們兩人的桌子,因為動靜太過響亮,使得周邊的人都望了過來。
他臉頰泛著不好意思的紅霞,含著水似的眼睛卻緊緊地黏在了蘇柔的身上,好像委屈的下一秒就能哭出來似的。
關在在看看他,又看看蘇柔,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便捂著嘴假模假樣的咳嗽了幾聲。
“學姐……”他的眼中只有她,輕聲呼喚著她。
關在在在桌子底下踢了踢她,蘇柔實在沒有辦法,才回過頭來,懶洋洋地笑道:“哎?是學弟,你怎么在這里?。俊?br/>
外面的大雨似是下進了他的眼中,“學姐……”他艱澀地抿了抿唇,眼中的神采就像是夜行孤舟上的燈火。
“你是不是在躲著我?”他的聲音是不正常的沙啞,蘇柔仔細看了看他臉上的紅暈,擔心道:“你生病了?”
“學姐還會擔心我生沒生病嗎?你寧愿看著那個拋棄了你的秦顧,也不愿意看著我嗎?”
蘇柔站起身子,要去摸摸他的額頭,卻被他一扭身避開了。
“你沒有事吧?”她依舊溫溫柔柔的,似乎一點都沒有將他避開自己的事情放在心上,這也越發(fā)的讓他氣惱起來。
他緊緊咬著泛白的下唇,最后看了蘇柔一眼,一扭身便沖出了店門外,沖進了雨霧里,從秦顧身邊路過,還不忘踹他一腳。
“嘖嘖,什么仇什么怨??!”關在在故作高深地搖了搖頭。
蘇柔一旋身重新歪進了軟座里,忍不住瞪了她一眼道:“得了,您就喝您的吧。”
“人生不就是吃吃喝喝嘛,我看著那幫癡男怨女實在心累?!?br/>
“所以你才活著沒心沒肺……”她的眼神又溜到趴在雨地里的秦顧身上。
“你怎么還看啊?!?br/>
關在在一直不滿意她對秦顧表現(xiàn)出的好像余情未了的樣子。
蘇柔轉過頭,認真地打量著她的神情,“你不覺得秦顧有些不對頭嗎?”
“哎?”關在在一臉的莫名其妙。
“你我都接觸過他,也算是了解他的性格,你不覺得他就像是腦殘了一樣嗎?”
蘇柔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問道。
誰知話剛一出口,整個空間都有些搖搖欲墜,空間碎片稀稀落落地掉下來幾片,卻轉瞬間消失不見了。
“你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了?”關在在表情迷蒙,不像是裝出來的。
果然,一切只能按照這里設定者的意圖進行下去,否則這個空間就會崩壞。
“話又說回來了,你為什么這么對待你的小鮮肉啊,你不是很看好他的嗎?”
蘇柔一手托著下巴,一手手指隨意滑過手機屏幕,輕聲道:“如果說這是他自己想要的,你相信嗎?”
“噗——”關在在一口果汁噴到了玻璃窗上,慌里慌張地去打著周圍有沒有人看見,手卻飛速地拽著桌子上的抽紙收拾著殘局。
“你也太激動了?!?br/>
“呵呵……還不都怨你,羅川上他又不是有病,他干嘛要自己虐自己??!”
她攤了攤手,嘆氣道:“誰知道呢?我也很好奇,但是我看他還是很享受觀看我跟別的男人秀恩愛的過程的?!?br/>
“不、不會吧!”關在在呆呆地吞咽了一下,“你說他不會是……”她邊說著,邊用兩只手做了一個m的形狀來。
蘇柔撩了撩額前的頭發(fā),目色迷離道:“是或不是都與我無關,誰讓他是雇主呢?!?br/>
“哐”端奶茶的小哥直愣愣地看著她,將手中的杯子摔到了地上。
“嘖嘖……妖孽啊……”關在在笑嘻嘻地勾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扭了過來,“拜托你再別隨隨便便撩人了,一般人可受不了你的美貌沖擊波啊?!?br/>
蘇柔立刻做出西子捧心狀道:“世人只見我的美貌,誰來感受我的內心美啊?!?br/>
關在在立刻作嘔,“你就別嘚瑟了,再這樣今兒個果汁可就算是白喝了?!?br/>
她收斂起夸張的動作,淡淡一笑,眼神瞄過對面花墻旁藏著的人形,羅川上果然在那里。
……
“蘇柔,校門口有人找你,是個高富帥喲!”一個面生的同學朝她曖昧地眨了眨眼睛。
她一邊朝門口走去,一邊在想到底是哪個人來找自己,難道又是羅學弟新編寫的一出戲?
“他怎么會有這么多想法啊……”她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額頭,再一轉眼,正撞見一輛騷包的明黃色跑車。
她眨了眨眼睛,手指微屈低著下巴仔細思考,“這輛跑車看上去很眼熟啊,這么熟悉的品味,該不會是……”
跑車的車門像是鳥的翅膀一樣張開,一個剃著小平頭,戴著黑超的男人從車里走了出來。
蘇柔心里猛地一跳,羅川上怎么把他給想象出來了?他們兩個也沒見過面啊……不對,那次同學聚會的時候,他來接過自己。
果然,騷包的男人就會壞事兒。
雖然她跟他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現(xiàn)在卻只能裝作一臉迷茫的樣子看著他。
那人走到她眼前,摘掉了黑超,微微一笑,笑容與他耳朵上的耳釘一樣閃閃發(fā)光。
“你是蘇柔同學?”他雖然笑得漂亮,卻偏偏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蘇柔往后退了一步,淺淺一笑,“我是,請問您是?”
“我是胡一元。”他說著便從兜里面掏出一張名片,手指輕輕翻弄,那張黑底名片便在他手中宛如穿花蝴蝶似的飛舞著,然后他手指一彈,那張名片便向她的懷中襲來,一般人可能會用兩只手慌里慌張地去接名片,這邊頓時矮了他一頭,然而,蘇柔卻往旁邊跨了一步,從從容容地躲過了他的名片襲擊。
那張看上去就昂貴的名片,就這樣掉落到了地上。
蘇柔一腳碾了上去,笑瞇瞇地對他道:“原來是胡先生,不知道您找我是做什么?”
胡一元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那張凄慘的名片,一抬頭復又笑道:“好,有性格,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女生!”
一股子濃濃的霸道總裁氣息迎面撲來,因為是熟悉的人,她下意識地瞪大了眼睛。
胡一元卻以為她已經被自己震懾住,便張開雙臂笑道:“,baby!讓哥哥我來帶你兜兜風怎么樣?”
這下子又變成了小混混版的。
蘇柔真的好想把這段回放給現(xiàn)實中的胡一元好好看看,還可以好好嘲諷他一番。
只是,兩個世界的人畢竟無法相連。
她就像看神經病似的看著他,一步步后退著,“對不起,我不認識你?!?br/>
“哎,一回生,兩回熟嘛!”他則慢慢朝她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