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一槍暗器打出之后,玉樹紫逸幾乎是駭懼的驚呼了起來,由于距離遙遠,而且有眾多士兵擋住,他根本無法在剎那的時間趕到鳳玥的身旁,而這個時候,卻有另一道人影擋在了鳳玥的面前,于是,上官風霏的那幾發(fā)暗器全部打在了這個人的胸口上。
鳳玥本還在暗自心驚的向后退著,見到一人忽地就飛奔到了她的面前,又頹然倒下,她也嚇得抱著這個人的身體半蹲了下來,隨著這個人頭上的斗笠掉落,鳳玥這才看清眼前的這張臉,竟然是——
“馥玉,怎么會是你?”在鳳玥看來,肖馥玉現(xiàn)在應(yīng)該還在制造室里指揮那些工匠們做著農(nóng)耕器具,而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這個戰(zhàn)場。
肖馥玉的眼中露出了復(fù)雜的神色,仿佛有許多的難言之隱,或是愧疚,或是欣慰,更多的還是一份仰慕和愛憐,他伸出一只染血的手,想要去觸碰鳳玥的臉,最終卻又害怕玷污了她似的緩緩放下,口中只喃喃的吐出三個字來:“對不起——”
對不起,是我泄露了你的一切機密,是我辜負了你的信任,是我的嫉妒迷失了自己的雙眼,才害得你如此,我居然會相信了那個女人所說的話——要想贏得鳳玥,就必須先取得王位!
沒有太大理想和抱負的男人也不會有太大魅力可言,鳳玥為什么會先愛上華吟澈,后又愛上玉樹紫逸,那是因為他們都強過于你,而你惟一能強過于他們的本事。就是取得鳳玥的王位!
先擁有王位,才能擁有她!
錯了,錯了,所有的這一切都錯了。無論是華吟澈還是玉樹紫逸都沒有想過要取得鳳玥的王位。而他們卻贏得了鳳玥的心,無論是被她愛還是恨,都是令他所羨慕的。
所以,他現(xiàn)在惟一想在鳳玥心中留下一席地位的方式。便是死——也許這樣死去,他的背叛才會被忽視被掩埋,也只有死能彌補他的一切罪過!
玉樹紫逸見到這一幕后也驚得默然了,剛才還對這個少年的鄙夷與痛恨也瞬間變得蕩然無存,反而生出一絲敬意來。
趁亂,他也迅速的來到了鳳玥的身邊,將呆若木雞的她拉了起來:“阿影,快起來,現(xiàn)在兩軍開戰(zhàn)。到處都是刀光劍影。你必須振作起來!”
鳳玥從公子蓮那里調(diào)過來的兵士已將她安全的包圍了起來。周圍到處都是一片喊殺聲,她放下肖馥玉的尸身之后,看著玉樹紫逸無聲無息的流下了眼淚。她抱緊了他,喃喃著:“不要離開我。紫逸,一定不要離開我!”
看來肖馥玉的死對她刺激很大,玉樹紫逸抱著她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安撫道:“我不是一直在你身邊嗎?而且我是很惜命的,當然不會離開你!”
上官風霏看到肖馥玉為鳳玥擋了一槍,氣憤之余,不由得也動了容,現(xiàn)在兩軍已開戰(zhàn),她作為主帥已不能完全將目標定在鳳玥一個人身上,而且,聽地面震動的聲音,似乎又有一批兵馬朝著這邊飛奔而來了——不好,難道是兵部的兵馬已被鳳玥調(diào)遣了出來!
果然,前方傳來一陣奔騰的馬聲與驚天動地的嘶喊,上官風霏瞇眼看了好一陣子,等到軍隊逼近,才看清,是幽蓉和榮飛城所領(lǐng)的軍隊。
這一看,上官風霏已是大驚,這才是由華吟澈訓(xùn)練過的久經(jīng)沙場的強兵戰(zhàn)士,其來勢之洶,足以震懾當場。而果不其然,她所帶領(lǐng)的軍隊已然驚瑟的向后退了一步。
“大家不用害怕,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都給我沖上去,殺了他們!”
上官風霏的一聲令下后,兩軍又開始廝殺了起來。
由幽蓉和榮飛城帶著兵馬,亦是殺氣騰騰,勢如破竹。
只不過,如此華麗的王城,卻是被血色淹沒,四處都彌漫著冷酷的殺戮氣息!
鳳玥也披著戰(zhàn)鉀站了起來,與玉樹紫逸殺開一條血路,來到了傾策府中,看到還站立在一群士兵包圍之中全身淌著鮮血的白袍男子,她忽地痛哭一聲,大叫起來:“師傅——”
一群士兵被白袍男子手中的拂塵掃得倒下,鳳玥這才飛奔了過去,扶起他:“華吟澈,你不要死,孤王不許你死!”
看到鳳玥眼中落下淚來,逾輪噗哧一聲,竟笑了起來,他撕掉臉上的一張面皮,將自己本來的面目展現(xiàn)到了她的眼前:“玥兒丫頭,我是你師傅,可我不是阿澈。不過,要是阿澈看到你為他傷心的樣子,指不定有多高興呢!”
“高興你個屁!你沒事干嘛扮他戲耍我!”鳳玥上了當,狠狠的捶了逾輪一把,這一捶,才發(fā)現(xiàn)他的胸前還在汩汩的冒著鮮血,又不免緊張了起來,“逾輪師傅,你怎么回事,為什么胸前有兩個血窟窿?。俊?br/>
看到這男人滿不正經(jīng)笑的樣子,鳳玥怎么也看不出他受了嚴重的傷,還以為他是鬧著好玩的,可男人的眼神明顯的在渙散啊,雖然一幅滿不在意的樣子,眸中甚至還有女人般婉媚的笑容。
“玥兒,逾輪師傅也快要死了,你是否會為逾輪師傅傷心呢?”
男人還在戲謔的問,鳳玥嗔怒道:“你說的什么話,你們都教導(dǎo)過我,無論是誰,我都不希望他死!”
“噗,我哪有教導(dǎo)過你,你不是一直說我娘娘腔,都不愿意跟我學(xué)術(shù)法的么?怕我把你教得不倫不類了,到時候不男不女,都討不到男人的歡心了!”
“別別別……別再說了,都羞死人了……”鳳玥半是好笑又半是擔憂的說著,在這種氛圍之下,還開著這樣的玩笑,這個逾輪師傅,真是不厚道啊。這不明顯的戳她的淚點么?
“好了,為師也不逗你玩了,最后只想叮囑你一句,不要與阿澈作對。他其實……都是為你好?!?br/>
鳳玥不知道說什么好,只是一個勁兒的安慰逾輪似的點頭,而逾輪也生怕她不相信似的用一根指頭戳了一下她的額頭,嗔怪道:“你這個鬼丫頭。一定要相信我說的話啊,別想著敷衍我……”
說完,他就斷氣了,而且十分之快的就咽下了氣,頭一歪就倒在了鳳玥懷里。
“逾輪師傅,逾輪師傅……”鳳玥猛力的搖了搖他,耍脾氣似的問了一句,“你還沒有告訴我,華吟澈在哪里啊?”
“玥兒。我在這里!”忽地傳來一聲。鳳玥猛地一怔。抬頭尋聲望了去,就見一襲白袍的男子站在了她的前方,胸口上還插著一把箭。
鳳玥忍了忍淚水。背過身去將眼睛一抹,這才緩緩站起來。來到了華吟澈的面前,一時竟然不知道說什么,她看著他胸前的一支箭,輕聲道了一句:“你受傷了?”
“嗯,不過是一點小傷,不足掛齒?!比A吟澈也笑著輕聲道了一句,“你今天的表現(xiàn)很不錯,我剛才都看到了,很了不起,玥兒,你長大了?!?br/>
說完之后,他驀地握住了胸口上的一支箭,猛力拔出,頓時有鮮血濺到了鳳玥的臉上,她有些猝不及防的閉了一下眼,再次睜開時,卻見華吟澈仍泰然自若的站在那里,眉頭微蹙,而他胸口的傷處正在汩汩的涌出鮮血。
“恩師——”鳳玥大吃一驚的扶住了他,“你這是干什么?想要自殘么?”
華吟澈看著她如此驚惶的眼神,不覺莞爾一笑。鳳玥著急的對玉樹紫逸喚道:“紫逸,你快來幫他止止血!這樣流下去一定會沒命的!”但見玉樹紫逸呆怔的站在那里,這才想到,華吟澈于他來說是害死母親的仇人,要他來救自己的仇人,未免太難為他了,可是,她又不愿意看到華吟澈流血而死,便也十分為難的求道:“先救他一命好么?大敵當前,私人恩怨就先放在腦后了?!?br/>
玉樹紫逸心中一痛,遲疑了片刻,不忍怫鳳玥的意,便也答應(yīng)了她的請求。
將華吟澈的傷口上藥包扎好之后,他們便一起來面對共同的敵人。
在王宮里進行的血戰(zhàn)一直到次日天明,由上官風霏所帶領(lǐng)的敵兵死的死,降的降,這個女人實在是太過陰險狡詐卻也太過驕傲倔強,就是兵敗只剩一兵一卒,她也不愿意投降。
最后還是在南城門口,逼得她走投無路,她才束手就擒。
“鳳霏表姐,為什么我許你高官權(quán)位,許你榮華富貴,甚至如此信任你,放任你出使仲曦帝國去實現(xiàn)你的理想,可是你卻如此回報我,我們之間除了爭權(quán)斗勝,真的就沒有任何情誼可言了嗎?”
當鳳玥問她這一番話的時候,上官風霏好笑般的大笑了起來:“哈哈哈……鳳玥,你難道到現(xiàn)在還不明白,我的理想是什么嗎?我也很不明白,明明我比你更有智慧,比你更有能力,論出生,我也比你差不到哪里去,可為什么坐上這個王位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如果不是因為他——”上官風霏憤恨的將手指向華吟澈,痛徹心扉的說道,“很有可能,皇祖母會賞識我的才能而將王位傳于我,可是他偏偏搞什么神血鑒定儀式,說你才是保國之根本的最佳人選,你們跟我說什么神旨的荒誕,難道所謂的神血鑒定儀式就不荒誕么?不欺騙百姓么?”
上官風霏的這一番話竟然說得讓鳳玥啞口無言,心中頓生起愧疚,是的,她說的也不無道理。
“我只能說,也許這就是命,鳳霏表姐,你是有很好的才華,可是你為什么一定要追求王位,也許這個世上還有比王位更有價值更有意義的事情呢?”
“有什么比做一國的主人更有意義,我從小就對我國的國主之位懷有初戀一般的情結(jié)?鳳玥,我就不說別的,你會將你愛慕的人割舍給別人么?”她忽然一指玉樹紫逸,“如果我要你將他送給我,你會不會答應(yīng)?”
鳳玥猛然一怔,頗有些惱怒的臉色微紅:“這不能拿在一起來說!”
“為什么不能?”上官風霏咄咄逼人的問,既而笑道,“是啊!你連一個心愛的男人都無法割舍送給別人,就不要如此清高的跟我談什么拋棄自己的理想,我可以告訴你,我對于這個國家的愛慕,甚至比你們每一個人都要深!”
她的話完全讓鳳玥怔住,無言以對。停頓了片刻之后,她又將目光轉(zhuǎn)向玉樹紫逸,溫柔的說道:“紫逸表弟,過來,我有話對你說?!?br/>
“紫逸,不要理她!”鳳玥擔憂的阻止道,“恐怕她身上還會有什么暗器!”
“我都是一個快要死的人了,你還如此怕我?”上官風霏臉上露出一絲諷刺的笑,然后又對紫逸召喚道,“是一個對你很有用處的密秘,如果我死了,這個密秘將會隨我一起長埋地底,你真的不想知道?”
紫逸是抗拒不了她弦外之音的誘惑性的,在思索了片刻之后,他終是走向了上官風霏,就在離她一步以外的距離時,上官風霏忽地將手臂一攬,以十分曖昧的姿勢和他擁抱在了一起,笑著在他耳邊耳語了一番,最后竟然來了一句:“紫逸表弟,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們才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驀地從自己身上摸出一物,指向了鳳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