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按云非月的要求,準(zhǔn)備了火鍋。韓薇兒指導(dǎo)如影和秋月準(zhǔn)備食材,她自己也認(rèn)真仔細(xì)的親自加入到各項食材的準(zhǔn)備工作中。不知道為什么,韓薇兒感覺和狼姨呆在一起,有種局促感,還不如就這樣假借著干點活兒,在廚房呆著更舒服自在一些。
“我的月兒,現(xiàn)在應(yīng)該叫慕容非月了吧?”大家都去廚房幫忙了,此時大堂內(nèi)只有云千幻和云非月兩個人。云千幻端起面前的茶杯,貌似漫不經(jīng)心的問道。
她是時時關(guān)注著云非月的。只聽宮里的線人回報說,自己的月兒被封了康王爺,賜了新的豪華府邸,但卻一直沒聽到關(guān)于改父姓的消息。
“姨母,我還叫云非月。”云非月抬眸迎對上姨母顯得有些不自然的眼神,溫言回應(yīng)。
“為什么?”云千幻聞言一驚。怎么可能?即使只一般的人家,也會要求自己的孩子認(rèn)祖歸宗的吧?更何況他們堂堂皇室!
“他說我也是云家的子孫,所以隨了我自己的愿?!?br/>
云千幻手中的茶杯不自主的抖動了一下,這是她萬萬沒想到的結(jié)果。精練的瘦削臉頰微微抽搐了幾下,一時之間,竟不知道應(yīng)該如何接話。
“夫人,先生,吃飯了!”剛好韓薇兒從外面走進(jìn)來,乖巧輕快的朝向兩個人喊道。
看到桌案上擺放著各式生的菜肴,和中間那一鍋雞湯,云千幻是懵著的,面帶疑惑的看向坐在對面的云非月。
云非月面色平靜的回看向姨母,只唇角噙著淺笑,并不言語。
韓薇兒特意準(zhǔn)備了一副公筷,把切得薄薄的羊肉片放在沸騰著的雞湯鍋里,心中默數(shù)著,然后把涮熟的肉片夾放到狼姨面前已經(jīng)調(diào)好蘸料的白瓷碗里,抬眸看向她,好看的丹鳳眼里閃著熠熠亮光,語音輕快的說道:“夫人,您嘗一下,看看可否合您胃口?”
云千幻猶疑的看著碗里的薄薄肉片,拿起手邊的筷子夾放進(jìn)嘴里,頓感鮮香滿口!她清淡的眸光頓亮,不由得連連點頭:“嗯,真心不錯。不肥不膩,且鮮香無比!”
云非月和韓薇兒下意識的對視了一眼,會心一笑。云非月深知姨母向來飲食清淡,不喜太油膩的食物,這樣涮出來的東西,不僅不油膩,還不干不燥,應(yīng)該正適合姨母的口胃。
“這樣的吃法,不僅新奇,還確實別有一番風(fēng)味?!痹魄Щ靡贿厡W(xué)著剛才韓薇兒的手法,夾起一片羊肉片放進(jìn)沸騰的雞湯鍋里,一邊由衷的贊嘆道。
“嗯,我第一次吃到的時候也是這樣的想法?!痹品窃峦u湯鍋里面陸續(xù)的放入一些青菜,唇角噙著清淺的笑。
“哦?是誰帶我的月兒這種吃法的?”云千幻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抬眸看向云非月饒有興致的發(fā)問。
“是薇兒姑娘研究出這種吃法的?!痹品窃聹仂愕哪抗鈴捻n薇兒身上劃過,然后定格凝對上姨母探詢的眼神,雖話語顯得淡然,但口氣中明顯有掩飾不住的些許炫耀。
聞言,云千幻眸光微微一驚,閃著疑惑,轉(zhuǎn)眸看向韓薇兒:“薇兒姑娘,你是怎么想到這種吃法的?”
“我……我就是做夢夢到的,然后醒過來試了一下,沒想到這種吃法還真的不錯?!表n薇兒乍一被問,心頭一驚,水眸閃躲著,努力擠出一抹笑容,訕訕的支支吾吾回道。
這也太嚇人了,這狼姨可是老江湖了!想想她僅憑一己之力,在這個紛亂復(fù)雜的江湖中,把幽冥宮發(fā)展壯大至今,硬生生在這個弱肉強食的環(huán)境中能爭得一席之地,什么樣的人沒見過?什么樣的事沒經(jīng)歷過?她老人家可絕不是人云亦云的主!萬一被她看穿了自己的高仿身份,依她那凌厲果敢的性子,自己是絕沒有好果子吃的!
“對了,姨母,那個江湖人稱冷面毒姬的殺手死了?!笨闯隽隧n薇兒的局促不安,云非月夾起一片藕片放進(jìn)姨母的碗里,隨便找了個話題轉(zhuǎn)移。
“怎么死的?”果不其然,云千幻立刻被吸引了,臉色凝重的直勾勾看向云非月。那可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狠辣角色,能殺死她的,絕對不是一般人物!
“這你得問薇兒姑娘了,因為人是她順手給殺的?!痹品窃逻@會兒也突然感覺頭大,狹長星眸眸光錯綜復(fù)雜著。他抬眸看向韓薇兒,薄唇微抿,眸底泛起愧意不安。本來只是想找個話題轉(zhuǎn)移過去,結(jié)果轉(zhuǎn)到這個冷面毒姬身上,好像更不好解釋了。
云千幻聽完云非月的話,立即把目光轉(zhuǎn)向韓薇兒,驚詫得拿著筷子的手懸在半空中半晌竟然忘記了放下。
云千幻只一眼,就能分辨得出來,面前這個小女子根本就沒有任何功力,怎么可能把那樣一個令很多江湖人都聞風(fēng)喪膽的狠辣人物殺死?用的究竟是何手段?即便是自己出手,只自己一個人,都沒有把握能勝過冷面毒姬,更別說把她置于死地!
聽到云非月提到冷面毒姬,韓薇兒心中暗叫不好,再抬眸一看狼姨認(rèn)真專注的眼神,韓薇兒頓感額角有細(xì)密的汗珠冒出,心都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這云非月是上天派來專門整蠱自己的吧?怎么還哪壺不開提哪壺?剛剛按住了葫蘆,又起來這么大一個瓢!
她也不能跟狼姨講,自己知道那個化尸水的秘密,也不能告訴她,自己知道那個化尸水的克星,要么她肯定會問自己是怎么知道的,到時候就更解釋不清了呀!
韓薇兒暗自深呼吸了一下,強抑住內(nèi)心的緊張,長睫撲閃著,波光流轉(zhuǎn)間,頓時有了主意。她佯裝淡定的輕笑道:“夫人,我就是趁她不注意的時候,用這只小白笛里的銀針射傷了她的眼睛,然后她不小心打翻了自己的那瓶化尸水,沾到了她身上,然后她就自己化沒了?!表n薇兒一面輕描淡寫的講道,一面從左袖口拿出那只小白玉笛。
云千幻聽完韓薇兒的話,驚訝得半晌才回過神來。那樣一個名聲響徹江湖的惡毒高手,就這樣被這個毫無功力的小女子風(fēng)清云淡的給滅了?真的是實在太讓人匪夷所思!
她看到韓薇兒拿出的小白玉笛,又是心頭一驚,但隨即又感覺正常。想當(dāng)年,自己為了給云非月找到一件稱手的兵器,特意費盡心思的從極寒的北疆之地,找來了一塊通體白玉石,然后又千方百計的找到江湖制器高人,只從那塊母體白玉石中剝離出一大一小兩只白玉笛。雖是玉質(zhì),卻質(zhì)地堅韌,不畏刀砍斧削,不畏火燒水浸,不敢說是這世上獨有的神器,但在當(dāng)今江湖中也絕對稱得上是神兵利器。
想到自己的月兒看向面前這個小女子專注溫柔的眼神,能把這只小白玉笛送給她,確也是再合情合理不過的了。
云千幻的眼神由驚詫轉(zhuǎn)為欣賞,語氣明快果斷的贊道:“薇兒姑娘好樣的!面對那樣一個大魔頭竟然能臨危不亂,實屬不易!”
云非月狹眸微瞇,泛著淺笑的眸光淡掃過韓薇兒。不得不佩服對面小女子這信口開河的胡謅能力!
“不對,薇兒姑娘,你怎么會招惹上她?”轉(zhuǎn)瞬云千幻反應(yīng)過來,唇角的笑意微凝,疑惑出聲。
“我也不知道呀,夫人。也許可能是我在街上多看了她一眼,把她惹毛了。您也知道的,她那個人向來不分善惡的?!表n薇兒假意苦著臉,水眸瀲滟,迎對上云千幻稍顯凌厲的眸光,可憐巴巴的委屈道。
“姨母,來,吃只大蝦?!痹品窃聞兒昧艘恢淮笪r放入云千幻的碗中,薄唇嘴角噙著淺笑,適時出聲解圍。
“好,你們也吃,你們也吃,別只顧著我?!痹魄Щ眠@才把心思轉(zhuǎn)回到面前的飯桌上,臉色舒緩,眼角眉梢滿布笑意。
韓薇兒說的理由,云千幻是相信的。因為江湖中人都知道那個冷面毒姬一向只憑自己喜好殺人,從來不分善惡,更不講道理。所以說只因為在街上多看了她一眼,從而惹惱她,這種事兒也不是不可能發(fā)生的。
“夫人,這薇兒姑娘真是有心了,看她幫您準(zhǔn)備的這些東西?!泵废阏谝患患恼碇n薇兒帶來的一些特產(chǎn),對著坐在大堂雕花高腳椅上的云千幻輕笑道。
云千幻把玩著手中的黃金纏枝花紋的碧玉手鐲,滿眼滿心的歡喜。無論款式還是寓意,都別出心裁,獨具一格,確實奢華大氣又不失細(xì)致精雅!真的太合自己的心意了!
沒想到這風(fēng)大小姐,不僅絲毫沒有一般家大小姐的嬌弱蠻橫,竟還這般心思靈巧。從她能想著給自己帶些沿路特產(chǎn),可見她還是個心思細(xì)膩,會照顧人的小女子。
有這樣一個小女子陪伴在自己的月兒身邊,云千幻是真的放心的。尤其當(dāng)她聽說那個冷面毒姬竟也死在這個小女子手上。她知道當(dāng)時的情形肯定是險象環(huán)生,絕不似這個小女子講述的那般波瀾不驚。面對那樣一個強敵,一個毫無功力的小女子,竟然能臨危不亂,鎮(zhèn)靜從容,只這份膽識,這份氣魄都令她對這個小女子又有了新的認(rèn)知,不由得對這位大小姐刮目相看!
“嗯,確實是個不錯的好孩子!”云千幻眼底透著欣慰的笑意,由衷的贊了一句。
自從姐姐過世后,她還從來沒有哪天像今日這般幸福安逸過??粗矍耙粍右混o相得益彰的兩個璧人,更覺得他們倆個在一起真的是再合適不過了!尤其自己的月兒,原本只是風(fēng)清云淡的性子,現(xiàn)在竟然也能眼里有光,唇角有笑,這是她這么多年來從未見過的!
“真好!”云千幻站在窗子前,抬頭看著天上緩緩升起來的上弦月,眼瞼微瞇,身心愉悅的輕快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