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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米莉亞兇巴巴地喊了一聲:“喂?!?br/>
那個男孩子抖了抖, 差點蹦起來:“怎、怎么了!”
伊米莉亞突然有一種自己在欺負孩子的感覺。她干咳一聲, 不太好意思地扯了扯被單:“你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嗎?”
男孩兒這才反應過來。
他把手放了下來,撲閃著一雙棕色的大眼睛, 額角嘴角有著青紫,眼圈還有些紅, 可憐兮兮的:“你能把那些照片還給我嗎?”
“照片?什么照片?”
男孩兒咬牙:“昨天,他們拍的那些照片?!?br/>
他雙手握拳垂在身旁:“……求你了, 請把照片還給我,不要把它們放在網(wǎng)上。求你了?!?br/>
伊米莉亞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她再次裹緊小被子:“你是誰?”
伊米莉亞這句話剛說完,就聽到了錘門的聲音。
那個受驚的男孩兒連忙躲到了離門最遠的地方, 而門口的聲音說明外面有至少四個人。
房門被錘得咚咚響。
有一道尖細的女聲在放肆地笑:“伊米莉亞, 讓你做的事情你做好了沒有?還沒有把小天才的照片拍好嗎?”
伊米莉亞的余光觀察到那個緊張到極點的男孩兒想要沖出去,最后又隱忍了下來。
黑發(fā)姑娘已經(jīng)丟掉她的小被子。
她用床單給自己臨時折成一條裙子, 拎著“裙擺”從床上爬下來, 拿起了放在床頭柜臺燈旁邊的一個老式傻瓜相機。
伊米莉亞面無表情。
她的黑發(fā)亂糟糟, 配上她蒼白的臉色, 有些嚇人的表情……男孩兒吞了吞口水, 下意識后退一步。
伊米莉亞看著那個倒霉蛋, 晃晃手里的相機:“我做了什么?”
棕發(fā)男孩兒搖了搖頭:“我被他們推進來的時候,你已經(jīng)睡著了?!?br/>
他使勁擺手:“我也沒做, 什么都沒有做?!?br/>
伊米莉亞稍稍松了口氣。她就覺得那群基友在底線上還是有節(jié)操的, 比如這種事情。
還好她不是加害者。
是的, 伊米莉亞已經(jīng)確定自己再次穿越,估計又是基友們在開腦洞??上н@次她完全沒有看到內(nèi)容,并不知道有什么奇怪的設定。
伊米莉亞不知道這次自己的身份背景,但是有些觸及底線的事情,她想要反擊。
錘門的聲音還在繼續(xù)。
這次換了一個粗獷的男聲在笑:“伊米莉亞,你這是死在里面了?吱個聲回答我?!?br/>
伊米莉亞雙手交叉活動活動關節(jié),在同為受害者的男孩兒驚悚的表情下,用歇斯底里的聲音咆哮:“我、我害怕!我不敢!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男女聲交談叫罵的聲音一直都有,最后換了又一個女聲:“閉嘴,讓你拍照,你到底拍了沒有?!?br/>
伊米莉亞看了一眼貼在墻角的倒霉蛋,拿著相機對著門口按了一次快門。
她面無表情地哽咽:“我拍了?!?br/>
男孩兒:“……”
女孩子都這么可怕的嗎!
外面那幾個人又吵了幾句。
她聽到了最開始尖叫的女聲惡意的嘲笑聲:“那你有沒有好好拍拍你們兩個人的照片啊,一個天才一個怪胎,其實也是絕配啊?!?br/>
男聲附和:“對對對,我們這是給你們創(chuàng)造條件。你們就在這里呆著吧,傻子。還天才呢,真是傻子哈哈哈哈……”
伊米莉亞翻了個白眼。
她把“裙擺”又繞了一圈,看起來沒有那么拖累了,才在房間里轉(zhuǎn)悠起來。
這看起來是在一家旅館里。
伊米莉亞掂量著放在桌子上的木質(zhì)花瓶,漫不經(jīng)心:“喂,怎么回事你能先和我說一下嗎?”
沒有回答。
伊米莉亞回頭,只看到那個男孩兒用一種難以形容的眼神看著她:“是分離性身份識別障礙嗎?”
伊米莉亞:“?”
男孩兒有些不安:“雖然之前沒有和你交流過,但我知道你。你平常,和現(xiàn)在完全不一樣。我覺得你的表現(xiàn)可能是分離性身份識別障礙。最好早點看醫(yī)生。”
“不要怕,醫(yī)生可以提供幫助,”男孩兒似乎在試圖說服伊米莉亞,“分離性身份識別障礙形成是多種因素相互作用導致的,常見的多是創(chuàng)傷性生活事件,或者成長過程中防御能力的習得與逐漸積累的不良環(huán)境、分離性素質(zhì),包括無法在意識中將個人的記憶、知覺和身份統(tǒng)一,甚至包括某些遺傳因素以及缺乏的外部支持等等。除此之外,分離性身份識別障礙患者易被催眠的特質(zhì)與分離性素質(zhì)密切相關, 也被認為……”
“——請閉嘴,謝謝?!?br/>
伊米莉亞阻止了他的喋喋不休:“你說的什么,我聽不懂?!?br/>
滔滔不絕的男孩兒頓了頓,他張張嘴,用通俗詞語解釋了一下:“簡單來說,多重人格。我讀過一些關于這類精神障礙的書籍,根據(jù)數(shù)據(jù)分析和……”
他有些不安地停了下來:“我是不是說的太多了。”
黑發(fā)姑娘點點頭,是有點啰嗦。早說這么清楚不就好了,不就是多重……多重人格?
伊米莉亞嘴角抽了抽。
“很抱歉,你猜錯了,我沒精分。”她把手里的木質(zhì)花瓶丟給站在床另一邊的男孩兒,“喂,敢打架嗎?”
那個瘦弱的小身板實在是不像能打架的模樣,他把掉在床上的花瓶撿起來抱著,用無辜的眼神看著伊米莉亞:“外在行為與表現(xiàn)和精神分裂癥狀的符合程度不如分離性身份識別障礙,但是癥狀分析需要專業(yè)醫(yī)師的幫助,我目前只讀了《精神學分析引論》之類的基礎書籍……”
在伊米莉亞惡狠狠的眼神中,他縮了縮,回答問題:“我沒打過。”
好吧。
看起來比個子嬌小的伊米莉亞還要矮,還是個孩子。黑發(fā)姑娘比量了一下,覺得自己不能欺負小朋友,只好轉(zhuǎn)移話題:“他們說你是天才?”
“從傳統(tǒng)意義上講,我的智商有187,每分鐘能讀兩萬字以上,過目不忘,讀過的書都變成了我的精神財富,并且我是你的學長……”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在伊米莉亞難以描述的眼神中下了結(jié)論,“我是說,是的,我是個天才?!?br/>
“所以,你是斯潘塞·瑞德?”
“呃,我是?!比鸬逻€捧著花瓶一臉茫然,“你不認識我嗎?亞力克西斯·萊斯賓告訴我,他們在體育場拍下的照片都在你手里,讓我來找你?!?br/>
伊米莉亞這個時候正腦袋當機。
她十分想跳到床的對面,按著未來小博士的肩膀使勁搖晃。
孩子你是不是傻!
如果是對著成年版的瑞德博士,伊米莉亞可能還會沖上去要個簽名,但是看著眼前這個無害又可憐巴巴的未成年小博士……
伊米莉亞翻了個白眼,踹了一腳地上的傻瓜相機:“顯然,他們當時沒有拍你的照片,現(xiàn)在才是讓你過來,叫我拍?!?br/>
黑發(fā)姑娘怒火中燒。
“就算我也不算強壯,但控制你這個弱雞還是沒什么問題,至少我看起來比你大上不少,”她攥了攥拳頭,“我們?nèi)ゴ蛉税桑@種時候還是動手比較爽?!?br/>
斯潘塞·弱雞·瑞德:“……恐怕我們反抗不了他們。”
伊米莉亞轉(zhuǎn)頭,露出一個假惺惺的笑容:“我來教你。和這種人打架,我在行?!?br/>
他有些遲疑:“你……”
伊米莉亞就差對天發(fā)誓。她比劃著在嘴上拉拉鏈:“我不會說出去的!我知道你是在行俠仗義,就是怕被壞人報復才戴上面具,蒙面英雄嗎,超級酷,特別棒。所以我不會說的。不會對警察說,也不會對同學說?!?br/>
黑發(fā)姑娘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真的,謝謝你。彼得,你很棒?!?br/>
彼得瞬間紅了臉。
在這一瞬間,他竟然有一種把什么都說出來的沖動。這件事情讓他失去了太多,他沉默了太久。但這個秘密又太過正式,他不敢也不能直接對伊米莉亞說出來。
沒到那個親近的地步。
沉默又蔓延了一會兒。
彼得撓了撓臉頰:“那,就這樣吧。那幾個家伙我已經(jīng)通知警局了,應該能消停一段時間,周末你注意安全?!?br/>
再次遇上壞人,證明了自己確實倒霉的伊米莉亞沮喪地點頭。
“還有……你有手機號碼嗎?”彼得想了想,在她轉(zhuǎn)身的時候叫住了她,“如果有需要,可以給我打電話。”
伊米莉亞想到她現(xiàn)在根本不敢使用的手機先生,尷尬地笑了:“我沒有。”
她干咳兩聲:“能給我你的號碼嗎?”
彼得趕緊翻包,寫了張紙條給她:“呃,我想說那個,你的話,最好還是要小心,尤其是天色晚了的時候。如果,就是說如果能的話,也從這個地方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