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年眼中根本藏不住事情,那股子興奮勁躍然臉上,就像得了什么寶貴的東西似的。
黎池毫不掩飾的視線直直落進顧意眼睛里,仿佛在他瞳仁間綻開朵朵桃花。
“你,你盯著老子做什么?”顧意覺得自己被看得有些口干舌燥,說起話來不免有些大舌頭。“老子很好看?”
桃花眼者,水剪春眸,寸寸花瓣裁君心。
說實話,被黎池這么一雙迷離魅惑、泛著多情的眼睛盯著,顧意還真是有些頭皮發(fā)麻、把持不住。
關(guān)鍵是,這人又面若冰霜,一副清冷禁欲的模樣,這便使得他周身有一種根本說不上來的氣質(zhì)。
魅惑與清冷,這樣極端的兩種事物,怎么會同時出現(xiàn)在一張臉上?
顧意就算是撓破腦袋都想不明白。
“......”明明是這人先偷瞄自己來著,現(xiàn)在卻反過來倒打一耙。
黎池冷冷別開眼睛,接著便有純白靈力在他指尖閃爍跳躍,“我先行一步?!?br/>
他的身影旋即消失如風(fēng),只留下顧意和尚辭站在原地面面相覷,兩人心里升起的想法卻是截然不同。
尚辭:嗚嗚嗚,會仙術(shù)就是好,我要努力向黎師兄看齊!
顧意:操,咋回事?。磕氵€沒回答老子的問題呢!
大眼瞪小眼瞪了那么一會兒功夫,終于有人開口說話了。
“走吧?!鄙修o很是高傲地昂起下巴,像一只掛著七彩羽翼的孔雀,腰間的八角銀鈴隨著他前行的步子“丁鈴當(dāng)啷”地響個不停。
“白年糕怎么走了?”顧意撓了撓后頸脖子,很是真誠地問道。
“師兄的想法,不好說?!鄙修o故作神秘地搖了搖頭,又瞪著眼睛催促道:“你別想這些有的沒的,我們快些去云峰。”他一大早就被三長老召了過來,如今早飯還沒來得及吃,又被迫幫著安排顧意的住處。
嗚嗚嗚,真可憐。
“操,老子知道了?!鳖櫼鈹Q著眉毛仔細想了想,眼睛微微發(fā)亮。
“你知道什么了?”尚辭很不耐煩,左腳輕輕踢飛路邊的一塊小石子。
“他定是被老子的美貌震驚到了?!鳖櫼獬读顺蹲约耗樕系拿婕啠懊鎸Α献雍貌缓每础膯栴},他又不愿說謊,所以這才落寞地離開......”
對于之前自己扮作女裝、黎池卻說他嚇人之事,顧意可還是一直記在心里的呢。
面前這個小王八蛋又開始胡言亂語,尚辭簡直抓狂到想拿個棒槌將他狠狠敲上一敲。
“阿辭?”略帶驚喜的女聲從前方傳來,聲音從骨子里透著優(yōu)雅得體。
“纖纖師妹。”
顧意偏過頭去,眨了眨眼睛——這人,好像就是昨天那個誰......白年糕的爛桃花?
“你怎么會在這?”
“是啊,好巧?!?br/>
......
他靜靜站在一旁,安分地聽這兩人寒暄,眼神卻在云纖纖身上放肆地掃來掃去。
長得不錯,但是沒老子好看。
挺高挑的,但是老子以后說不準長得更高。
......
待云纖纖感覺到那蒙著面紗的小少年將視線毫不遮掩地落在自己扁平的胸口處時,終是忍無可忍。她冷著臉展開衣袂擋在胸前,美目微凝,“阿辭,此人是誰?如此沒有教養(yǎng)!”
尚辭還沒說話,顧意倒是興沖沖地開口了。
“大姐姐,你不記得我了嗎?”
這聲音......云纖纖皺了皺眉頭。
“昨天我們還在阿池哥哥的房門口見過呢。”顧意抬起腦袋,澄澈的大眼睛里都是乖巧。
“原來是你。”云纖纖點點頭,身子不動聲色地往尚辭那靠近幾步,輕聲問道:“你這是帶他去哪?送他離開?”
“顧意他......”尚辭有點不知道怎么開口,“他其實......”
送他離開?
呵呵,現(xiàn)在自己要是敢送他離開,長老們非得掄起棒槌追著自己打!
“大姐姐,我要留在云夢澤,跟你們一起修煉了?!鳖櫼馔χ绷搜?,臉上的面紗蕩啊蕩,笑得像只偷腥的貓。
呃,不過嘛,這貓長著張臘腸嘴。
“你要留在云夢澤?”云纖纖的聲音不由得提高了幾分,原本維持得十分完美的表情出現(xiàn)了僵硬。
雖然昨日的事是場鬧劇,但已經(jīng)在她心里種下了芥蒂。
更何況,這小少年男扮女裝都如此驚艷,這讓身為女子的云纖纖心里有些郁悶,自然是想著能不見到他就不見到他。
如今,他還要留在云夢澤?
還要一起修煉?
“確實如此?!鄙修o咳嗽了兩聲,轉(zhuǎn)過身來一本正經(jīng)地糾正他,“既然你留在這里了,自然也是要按照云夢澤的規(guī)矩來。纖纖比你先入派,實力也擺在那里,你該叫她一聲師姐。”
“咸咸?”顧意琢磨了半晌,奈何依著他的肚里盛著的那丁點墨水,能聯(lián)想到的也就只有這兩個字。他眨著眼睛,滿是好奇地出聲,“師姐,你叫咸咸,是因為你很愛吃鹽嗎?”
“......”云纖纖張了張嘴巴,竟然無言以對。
“見過咸咸師姐?!鳖櫼庀衲O駱拥匦辛藗€禮,然后跟她很自來熟地聊了起來,“師姐,聽到你這個名字,我總是想到我們寨子里腌著的那些大豬頭,咬起來真的是又脆又香?!?br/>
“......”云纖纖盡量微笑著開口,聲音溫溫柔柔,“不是‘咸咸’,是‘纖纖擢素手’的‘纖纖’?!?br/>
操,老子聽不懂啊?
顧意懵逼地朝尚辭那看了兩眼,卻見他半點要為自己解圍的意思都沒有,只好悻悻地收回了眼神。
“聽阿辭說,你是男的?”云纖纖掩著嘴巴,醞釀著腹中的話。
“難道咸咸師姐覺得我像女的?”顧意似笑非笑,手指輕輕壓住自己的面紗,不讓它被風(fēng)揚得吹起。
“既然你要留在云夢澤,自然要好好學(xué)習(xí)派中規(guī)矩。扮女裝這種事,以后可不要再做了?!痹评w纖端著姿態(tài),勸誡道:“好男兒志在何方?志在......”
“好的,我知道了,多謝咸咸師姐教誨?!鳖櫼饷Σ坏Q是,然后腳底抹油溜到在一旁看戲的尚辭身后,搖著他的手催促,“尚師兄,不是你說要快些去云峰的嗎?”。
他生平最煩這些說教,聽著就能一個頭比兩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