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魚諾才理清了思緒。他從懷里慢慢掏出手帕，輕輕蓋在失去靈魂的“空”身上——或者說，“虛”的尸體上。

    “虛”在說謊，它令魚諾施展的、所謂的古魔法并非用來創(chuàng)造嶄新的生靈，而是讓它們的靈魂脫離肉體的束縛。而魚諾看到的“新使魔”，不過是它們遺留的肉體加上零碎的魔法碎片。“虛”的靈魂在魚諾施展魔法期間將魔法碎片塞進(jìn)自己遺留的肉體中，企圖用它們騙過魚諾，想要等魚諾這個阻礙消失后，再繼續(xù)進(jìn)行下一步計劃。

    但它沒有料到魚諾會收養(yǎng)“空”，而不是丟棄它。那具暫時存活的尸體由于沒有完整的靈魂支持，很快便需要血肉的滋潤，而正巧魚諾在它的靈魂即將消失的時候，被它劃傷了手指，讓它藉由本能明白了什么才能滋養(yǎng)殘缺的靈魂，進(jìn)而攻擊了魚諾。

    那是一個殘缺到不懂得怎樣延續(xù)自己的靈魂，卻有那樣自然的行動和眼神?！翱铡钡募儍艉汀疤摗钡摹吧屏肌痹谀X海里重合在一起。魚諾突然站起身，感到一陣莫名的惱火。

    它們的下一步計劃是什么呢？這世上有人類玩弄善良已經(jīng)很糟糕了！魚諾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望向那具被拋棄的身體，“虛”塞入的魔法碎片讓它的牙齒直到此刻仍然在顫動，散發(fā)出一種強烈到血腥的渴望。它們是截然不同的兩個分枝，但無疑來自同一個源頭。

    有什么愿望能讓一個生靈變得如此可怕，離開了靈魂最眷戀的歸宿？

    “虛”曾經(jīng)說過，它們要建立自己的世界。

    魚諾曾經(jīng)見到過，在“虛”曾經(jīng)生活過的城市里。那里有一條由各色人群混雜到無色而形成的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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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魂要長出肉體很難，就如同一個世界很難從無到有那般。

    然而，如果有一個已經(jīng)建好的世界呢？那里居住的人們靈魂虛弱，猶如病弱的房客。想要房子，只要將他們的靈魂趕出去就好。

    而當(dāng)其他城市的人們認(rèn)同他們后，他們就是房客。

    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它們的下落。魚諾來不及想——也許是不愿想，這些“虛”成為自己的同類究竟是好是壞，他只是出于本能——或者是自私，想要去阻止它們。

    魚諾要再次造訪店主，這次不是為了補償他失去的使魔，而是因為店主也在說謊。如果店主并非受害者，而是無奈的知情者，那么他對魚諾所說的、令魚諾無法想通的話、還有那些奇怪的態(tài)度，這種種異象便豁然開朗。

    不過，倘若事實確實如此?！疤摗眰?yōu)檫@件事準(zhǔn)備了多久？

    它們是作為普通使魔誕生的嗎？

    魚諾再次審視著“虛”留下的尸身，其實魚諾曾想立刻帶它離開這里，但它無論如何也不肯走遠(yuǎn)。而當(dāng)魚諾將它放在地上，它走出的路線總是圍繞著它曾經(jīng)生活的“城”，因此他們才一直留在城郊。

    “晚安?！毙念^的沉重讓魚諾停止了思考，向它道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