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府規(guī)矩極嚴(yán),以往哪里能聽得到這樣喧鬧的聲音;音量即便只有這樣的十分之一,那也是會得到管家嚴(yán)厲呵斥的。
只是此時,顧府的主子聽了這個聲音,彼此都是從眼睛里讀出了驚喜、興奮的意味;難不成,這傳說中的喜訊是真的降臨了嗎?
雖說是一早就在心底期盼著這樣的情景,可是當(dāng)它真的降臨的時候卻是顯得太過突然,以致于顧繆茆茆這個一直以來進退都是極為有度的當(dāng)家主母,一時間也是只顧著高興而忘了叮囑下人了。
“快去把院落的大‘門’打開,讓外面的人進來說話,也好聽得仔細一些!”說話的是老夫人,此時雖然高興倒也還是第一個想到了讓下人進到院子里來的。
早有丫環(huán)聽了老夫人的話去開‘門’了,等‘門’開了,院落外卻是突然安靜了下來。
素日里他們這些粗人是不許進主子的院子的,便是連在‘門’口張望都不允許;更何況眼下還是老夫人的院子,所以雖然得了允許卻還是不敢跨出這一步。
又隔了會兒,才見一個媳‘婦’顫顫巍巍地走了進來,走的很是小心,感覺就像是怕踩到了地上的螞蟻一樣。
“你快些兒,無妨的?!鳖櫩娷廛庵肋@媳‘婦’是因著害怕才會走得這樣謹(jǐn)慎,可是眼下又不是追究這些細節(jié)的時候,大家的心情可都是急著要聽音訊呢。
好在這媳‘婦’既然敢踏進這個院子那平日里也必定是個潑辣的主,說不準(zhǔn)正是想著要趁此機會在主子面前‘露’個臉得個高看的;當(dāng)下聽了顧繆茆茆的話倒是馬上就快走了幾步,走到老夫人面前撲通一聲就跪下了:“恭喜老夫人、恭喜老爺夫人;官府來人報信,說是二少爺?shù)昧诉@次鄉(xiāng)試的草元。”
聲音有些顫抖估計也是壯了膽才有這樣的音量的,不過也也是能夠聽得清楚的;更何況此時院子里一點聲音都沒有,大家可都在等著這媳‘婦’說話呢。
顧之仕夫‘婦’相視一笑,這回聽清楚了,那消息便是真切的了。
顧浩曦早就往院落外沖去,一邊走一邊說:“想來那報信的還在大廳候著,孩兒先去招呼,可別怠慢了人家?!?br/>
“正是這個理,為父的稍后便出來;只是你也莫慌,慢些走便是了?!鳖欀粟s緊叮囑道。
“恭喜母親,恭喜大哥大嫂?!鳖欀蠓颉畫D’心里的酸味更濃,兒子‘女’兒都比不上大哥一家,無論如何想想都不是什么滋味;只是酸是只能放在心里的,這場面上的話卻是不得不說的。
“恭喜母親,恭喜大哥大嫂?!鳖欀∫糙s緊道賀。
“自家人先別忙著慶賀,報信的還在外面候著,畢竟不能讓別人久等的?!崩戏蛉藚s是攔住了他們,正‘色’地對顧之仕說道。
“母親說的極是,孩兒這便和茆茆一起出去?!鳖欀粟s緊應(yīng)下,確實是不應(yīng)該讓報信的在大廳等太久時間的。
每次鄉(xiāng)試,正副主考官會在八月十五賞月時確定鄉(xiāng)試第一名的頭名,世人稱之為“草元”;等草元定下來是哪個考生之后,便在各個熱鬧的街口張榜公布,草元的家里自然是由官府特意派人去通知的。
當(dāng)然,得到了“草元”的頭銜并不代表就是穩(wěn)拿鄉(xiāng)試頭名了;如果草元在第二場、第三場成績不好的話,就要降低名次錄取。
顧府祖上歷代經(jīng)商從未出過從科舉從而走仕途的人,顧浩此次參加鄉(xiāng)試所取得的“草元”已經(jīng)是顧府一直以來所能取得的最高名次了;換句話說,就是顧浩這次著實光宗耀祖了一把。
至于到最后公榜的時候能否得到“解元”,那是以后的事情了;眼下得了這個鄉(xiāng)試第一場的第一名,當(dāng)然也是值得高興的一件事情。
顧之仕夫‘婦’帶著下人出去了,院子外剛才一起來報信的那些人見狀趕緊讓開一條路;顧香冷陪著祖母留在院子里,想了想說到:“祖母,這個媳‘婦’是個伶俐的,香兒今天做一回大人,作主賞了她吧。”
剛才報信的媳‘婦’還站在原地,主子沒有發(fā)話她是不敢擅動的。
“嗯,這個是該賞的?!?br/>
落雁便笑嘻嘻地將一個荷包遞給了那個媳‘婦’,媳‘婦’收到了自然是千恩萬謝,重新磕了頭這才下去了。
顧香冷又示意閉月她們到院落外去,這幾個大丫環(huán)當(dāng)然是懂得小姐的心思的;到了‘門’外,給那些還候著的下人每人發(fā)了一個銀錁子。引得那些下人又是連著恭喜了老夫人和一眾主子,這才散了。
過了好長會兒,顧之仕夫‘婦’才和顧浩曦一起回轉(zhuǎn),臉上都是有著掩飾不住的喜‘色’;又向老夫人細細回稟了方才和報信人的對話。
老夫人聽到那報信之人對顧浩特別推崇時,臉上的喜‘色’更甚,其他人便也又在一旁湊趣;只有香冷一邊替二哥高興一邊在心里笑著,想必娘親給報信人準(zhǔn)備的銀票是大額的,這才惹得報信人如此賣力的說好話。
不管是現(xiàn)代還是在古代,這人情世故倒也是相差不了多少的。
顧之琛聽著羨慕,心里又在念叨不知道知演最后名次如何。
顧香冷有心再添上些趣味,便又向著對顧老夫人說:“祖母,今兒還有喜事呢,‘玉’芬和羞‘花’都得了皇后娘娘的賞賜?!?br/>
‘玉’芬和羞‘花’聽小姐提到自己的名字便乖巧地走到老夫人跟前,齊齊跪下,將得到的賞賜雙手呈給老夫人;老夫人一看都是白‘玉’簪子,只是雕刻的‘花’紋不同而已。
雖說放在自己眼里不算是稀罕物,可畢竟是皇后娘娘賞賜的,自然也是貴重的,這賞賜的緣由也是剛才就知道的了;就吩咐兩人好好收著才是,千萬不能‘弄’壞了的?!瘛液托摺ā匀皇沁B忙答應(yīng)。
眾人又鬧了一陣便也散了。
天‘色’已經(jīng)不早,老夫人也該去歇息了;林媳‘婦’已經(jīng)是去買了些丫環(huán)媳‘婦’回來的,今兒就暫且安置在了下人房里,顧繆茆茆明兒也要仔細聽了回稟再進行分工的。
鄉(xiāng)試明天就正式結(jié)束了,顧浩和陶知演明天都可以回府來了;這做娘親的總是惦記著孩子的身子,顧繆茆茆和顧之琛都在琢磨要怎樣給這兩個孩子進行調(diào)理。
這大過節(jié)的鬧過了便算是沾了喜氣的,明早還有好些要做的事情,如此一想便也都去歇息了。
這一晚,應(yīng)該說在顧府別院里到處洋溢著歡樂的氣氛,正如此時梁國的許多人家一樣,一家人圍在一起說說話嘮嘮家常,祥和而溫馨;不過,也有的人家是在沉悶的氛圍中過完這個中秋節(jié)的。
比如說此時遠在齊國的三皇子百里楣涵,面前是幾個小炒一壺烈酒,一個人自飲自酌,對著月亮不知在想些什么。
比如說此時被軟禁在蓬萊殿里的‘玉’妃,提前央求御膳房的公公要在今晚多炒幾個菜;百里皇上自是同意了,只是叮囑暗影千萬要看緊了‘玉’妃,不能出任何的差錯。
整整一個晚上,‘玉’妃都是很認真很高興地在進餐;看得暗影很是納悶,不知道這位娘娘在這樣的情況下,怎么還會有心情飲酒過節(jié)的。
比如說在季府里,季老爺夫人和季明毅一起過了個冷清的節(jié)日;雖說冷清,可也畢竟算是過節(jié)了。眼下局勢如此,對他們來說,除了一個“等”字,是沒有其他辦法可想的。
一桌三個人似乎都沒有人想到過還有一個歐陽盼兮,就在不久前被季明毅給休了的那個人;‘門’衛(wèi)來回稟說是哭鬧了一陣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便不見了,應(yīng)該是離開了。
季府的人聽了回稟便拋到腦后了,這不見了應(yīng)該便是回了娘家了,眼不見為凈是最好的;不過即便她不回娘家,那也是和季府再去半點瓜葛的了。
只是一個棄‘婦’而已,自然不值當(dāng)他們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