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陵州篇
第六十八回,宴請齊嶺
慕霆云自聽了屬下的稟報便開始籌劃往集美軒的行程,這事要定在去郡丞府之前,還要做得自然,慕霆云想到一個人。這人就是梁玉的姐夫,齊國公齊嶺。
齊嶺此人生性風(fēng)流不羈,雖對梁玉長姐梁云英也算敬重,又娶了美妾宋氏,但是生成的性子一時是改不掉的,總也有尋花問柳的時候。有些事有些安排,若是得了相應(yīng)人的提點,自然就順理成章。
梁玉本人因關(guān)心梅香兄妹的生死,也想從相關(guān)渠道打聽些消息,尤其此事涉及到宋家,而宋玉炳的姐姐正是齊嶺的妾,所以從齊嶺處探聽宋家人的態(tài)度正是合適。
由于之前經(jīng)過慕霆云的提點,梁玉也了解此事除非大事化小,不然鬧僵起來,恐怕不好收拾。不僅是梅香和劉朗青兩條人命,更關(guān)乎兩個國公家族的興衰榮辱。如果宋家和齊家能達(dá)成一致,不深追究,那么此事最好不過,但就是不知道他們到底怎么想的,畢竟那也是一條人命,死的人不光是宋國公的庶弟,還是齊國公的妻弟。
慕霆云簡單的暗示,正和梁玉的心意,于是二人帶上蘇陽,相約齊嶺到“來鳳樓”吃酒。本來慕霆云不想帶著蘇陽,考慮到他真實的身份,和三個男子一處吃酒到底有些不便,而且他的酒量又低,酒品也差。但思來想去,之后的行程少不了他,也就只能帶上他同往“來鳳樓”。
午時三刻,“來鳳樓”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一個靛紫流金插肩團(tuán)繡長衫的人,身披一件同色的罩紗衣,緩緩步出有國公府標(biāo)志的馬車,抬頭仰望,眸光瀲滟,唇紅齒白,卻是個男子,面容上大約二十五六歲光景,手中一柄紙扇搖的瀟灑,輕抬軟靴,進(jìn)入“來鳳樓”。小二眼尖,這不是齊國公嗎?趕忙加急腳步去報告掌柜的。掌柜的端著笑臉,將其迎上雅間,門口已經(jīng)有梁玉、慕霆云、蘇陽三人恭候多時。
“姐夫。”梁玉先是拜禮。
慕霆云也上前,“齊國公?!碧K陽跟著行禮。
齊嶺笑得妖嬈,“小玉。這位云兄弟我倒是見過!那這位是……”他把手指向蘇陽。蘇陽心里一陣毛,不是緊張,只是齊嶺那一聲“小玉”著實駭人。
慕霆云介紹道,“這是我表弟蘇陽。讓國公大人見笑?!?br/>
蘇陽趕緊重新鄭重行禮,“小人蘇陽,見過齊國公?!?br/>
“嘖嘖……”齊嶺嘖嘖兩聲,“云兄弟的兄弟長得怪清秀的?!?br/>
梁玉和慕霆云陪著笑,蘇陽只得道:“父母給的皮相,讓國公大人見笑了?!?br/>
“誒?怎地是見笑,好的很?!饼R嶺的尾音拉的怪長的,還在蘇陽肩上拍了一下子。
蘇陽嚇了一跳,“呵呵”傻笑了兩聲,心想這齊國公不會是個兔爺兒吧?還是他從自己身上發(fā)現(xiàn)啥了?
好在這時梁玉開始請他入座,也就將這茬揭了過去。蘇陽抬眼看見慕霆云似笑非笑的樣子,真想上去扁他。
慕霆云走在后面,拉著蘇陽的胳膊悄聲的咬著耳朵,“表弟這皮相是父母給的?”說完嘴角掛著笑,閃身進(jìn)了雅間。
蘇陽愣了一瞬,發(fā)現(xiàn)他在調(diào)侃自己,這易容的模樣明明是他給自己弄得,剛剛一句“父母給的皮相”,倒是讓他占了便宜,想想頓時氣鼓鼓,憋著漲紅的臉進(jìn)去,還不得不坐到慕霆云下首。
齊嶺看著蘇陽淡笑,眼神里閃過一絲光亮。慕霆云收斂表情,端地看著。蘇陽渾然不覺,兀自氣悶。
“小玉前段時間哪兒去了?也不見得上家里來玩呢?”齊嶺率先開口。
“出了趟門,這不剛回來,馬上就尋姐夫來熱絡(luò)了嗎?”梁玉陪著笑,看著另外三個表情各異的人。
慕霆云附和著,“他是去了我那里辦事,正好我又有這邊的生意照顧,就跟了來。”
“哦——”齊嶺又是一個長尾音,“可云兄弟還帶來了一位有意思的表弟?!?br/>
蘇陽聽到談及自己,頓時回神,尷尬地抬頭應(yīng)著,心里著實后悔跟來。
慕霆云面具下的眉頭皺起,沒想到齊嶺竟然對他感興趣,還揪著不放。
梁玉適時的開口,岔開話題,“許久不上這來鳳樓,都想念這的菜了。姐夫,剛才聽說這來鳳樓的廚師又新制了幾道菜,不如今日嘗嘗可好?”
“好好好。咱們就嘗嘗這的新菜肴,也給二位遠(yuǎn)道來的客人接風(fēng)洗塵了?!饼R嶺說著搖起了扇子。
“不敢,我等兄弟二人能與國公大人同席,已是榮幸?!蹦仅普f著,蘇陽也在一邊附和。
齊嶺搖頭制止,“別人不知,我卻是知道的,云兄弟也算是咱們皇上承認(rèn)的異性兄弟,雖是行走江湖,可從這皇親的身份上說,我敬你一層也不為過?!?br/>
“哪里哪里?;噬峡吹闷鹪谙?,慕霆云卻是不敢的。”二人雖是如此說,蘇陽心里卻驚愕,皇帝與慕霆云結(jié)拜過這事齊嶺都知道?
一些閑話之后,菜色陸續(xù)上桌,賓主把酒言歡,開始書歸正傳。
梁玉看了眼慕霆云,把視線轉(zhuǎn)向齊嶺,起身為他斟了杯酒,說道,“姐夫,這酒是云兄自己釀的果子香,你且嘗嘗與興隆鎮(zhèn)的比較如何?”
齊嶺抬眼,若有所思地接過,順勢抿了一口,眉毛登時高挑起來,朗聲贊道,“不錯。果然是好手藝!竟比興隆鎮(zhèn)的好上幾倍不止。”
說完又飲了一口,轉(zhuǎn)動著黑亮的眸子,嘆口氣說道,“唉,自那宋玉炳的事后,興隆鎮(zhèn)已經(jīng)好久沒出像樣的果子香了?!敝缶褂行┌l(fā)狠似地嚴(yán)厲,眉眼不抬,低聲咒著,“那個蠢貨,就知道惹事?!?br/>
慕霆云與梁玉視線相交,馬上開始勸慰齊嶺,“國公息怒?!?br/>
“怎地息怒?自己蠢也就罷了,丟了命,鬧得我這府里也不安寧?!饼R嶺抱怨著,示意梁玉繼續(xù)倒酒,仰頭一一飲盡。
聽到丟了命三個字,蘇陽不禁有些動容,懵懂地抬眼四望,又覺得不妥,便垂下頭來。
沒想到他這動作卻被齊嶺給看到了。緩緩上前走到蘇陽旁邊坐下,一手拿著酒杯,一手扶著蘇陽的肩膀,“怎么?嚇到了?”
蘇陽有些不自在,趕緊搖頭。慕霆云也看在眼里,卻沒法制止。
“我給你講講這事……”齊嶺似有些醉意,執(zhí)意要給蘇陽說道說道。
無奈蘇陽只能小心的聽著。原來就是他齊國公側(cè)室的弟弟要壟斷果子香的行當(dāng),結(jié)果有個釘子戶不給,然后正好那小舅子看上了釘子戶的相好,也就是傲雪梅香。結(jié)果他小舅子被人合計給謀害丟了命。
“可都了解了?”齊嶺伸著臉問蘇陽,酒氣都噴在他臉上。梁玉上前一番規(guī)勸,終于是把齊嶺給弄回了原位。
蘇陽默不作聲,聽完齊嶺的講述,算是了解了大概。一個妓女,一個酒肆老板,一個國公家的親戚,因為果子香,最后還出了命案!這這些跟慕霆云有什么關(guān)系?路上慕霆云還曾帶著易容的他去了秋波閣行走,據(jù)悉這梅香也是陵州三絕之一,難道……難道梅香這人,是慕霆云的相好??。。∧仅苼泶耸菫榱司人??蘇陽越想越心驚,越想越肯定這個念頭,不禁面色復(fù)雜的看向慕霆云。他……竟好這口?其實說來也不奇怪,有些坊間的人物著實風(fēng)華絕代,為其傾心也正常,就如秋波閣里見過的菊香,自己見時不也怔了許久。只是慕霆云的相好是梅香,這個爆炸性的消息,讓蘇陽心里有絲不自在,說不上為什么,反正是不太舒服的感覺,他竟有相好的女子……
慕霆云看著蘇陽的表情千變?nèi)f化,猜測他是因為自己隱瞞了真相不滿。
正在這時,齊嶺又晃晃悠悠來到蘇陽身邊,瞇縫著眼睛問道,“你覺得此事該如何處置?”
慕霆云和梁玉俱有些心驚,擔(dān)憂地看著蘇陽。
蘇陽半垂著頭,沒注意到他二人的變化,只陪著笑說道,“這該是郡丞大人處置的事,小人哪里知道這些?!?br/>
齊嶺先是一愣,然后若有所思,“說得對啊!”之后便朗聲大笑,“云兄弟,你這表弟果真可愛?!?br/>
梁玉舒了一口氣,慕霆云卻笑不出,緊緊盯著蘇陽和齊嶺。
“我倒是聽說這殺人的另有其人……”齊嶺微微瞇縫著眼睛,隱藏著清明的眸光,貌似不經(jīng)意的透漏著某些人想要打探的消息。
隨著他的話語傳出,其余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直等著齊嶺的下文。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