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奕成不知所以,但還是朝蒼月使了個眼色。
蒼月心領神會,很快為江綰拿來銀針。
江綰沒有抬頭,而是拿起銀針就往那塊硬疙瘩扎去,也連帶著扎了其他幾個穴位。
那模樣細心又關注,看得蕭奕成忍不住出了神。
之前他被江綰救醒后,蒼月常說,四姨娘旁的不說,醫(yī)術確實厲害。
隨后又講江綰是如何扎針去邪,如何為他連軸守護六個時辰。
如果不是因為江綰身份,還有壽宴上的事,蕭奕成覺得蒼月可能要把江綰捧上天了。
蕭奕成原本覺得這不過是尋常大夫的技能,不足為奇,但現(xiàn)在看著江綰這般認真篤定的樣子,他又忍不住勾起了興趣。
“怎么樣,是否能行?”
蕭奕成微微俯身,輕聲問道。
江綰沒有說話,而是將注意力全部放在銀針上。
只見最后一針下去,那硬邦邦的疙瘩突然滋出一道黑水,沾到了蕭奕成的衣服上。
蕭奕成猛地起身,一臉惶恐。
“二公子!”
蒼月從未見過這般,他頓時慌了神,連忙過去替蕭奕成擦拭。
蕭奕成剛要氣惱,就見躺在地上的那人動了動,而后又沒了動靜。
這是要復活了!
蕭奕成一驚,他連忙推開蒼月,再次奔到江綰身前,一探究竟。
只見疙瘩處的黑水越來越多,江綰擠得手都紅了。
蕭奕成越看越驚訝。
很快,硬疙瘩越來越軟,那人青紫的臉色開始泛紅,終于睜了眼。
“活了,居然活了!”
蕭奕成頓時喜出望外,朝江綰激動道。
江綰也分外歡喜,她知道,這人是被毒液浸染,好在他尚有一絲脈搏,只要江綰能擠出一些毒液,便能讓人殘喘一會兒。
對江綰而言,只要這人配合,這點時間便足夠了。
她先是松一口氣,而后拖著虛弱的身姿趴在那人旁邊,低聲問:“告訴我,那毒藥是從哪兒來的?”
那人只是殘喘一口氣,根本不予理會。
江綰語氣一沉,又道:“你奉命殺我,卻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何苦?”
“我知道,你來之前便被人灌下毒藥,若不能按時帶回我的人頭,這毒便會滲入肌膚積為毒液,慢慢滲透而死?!?br/>
“我雖不能挽救你性命,但只要你配合,我可以保證你家人此生無憂。”
聽到這話,那人忽地瞪眼,猩紅的眸子透露出一股濃郁的殺氣。
他猛地抬起手臂朝江綰揮來,卻在落下時被蕭奕成攔下,并扣在腳下。
“老實點,還能讓你死得體面?!?br/>
那人眸光頓時更熱,瘋狂猙獰道:“我要殺了你!”
“哼,不知好歹!”
蕭奕成伸手一揮,欲要掐對方的脖子,卻被江綰匆匆攔下。
“二公子不要!”
江綰急忙拉著蕭奕成,“別輕易動手!”
她說完又扭頭看向地上那人,“別白費力氣了,你殺不了我的,你與其這般折騰,還不如聽聽我說些什么,興許對你有用?!?br/>
那人依舊干瞪著眼,一臉猙獰。
江綰繼續(xù)道:“你與紅船東家不過是雇傭關系,他們沒人性,你又何必賣命?”
“還有,他們給你家人的錢不少,但并不能保證一生無憂,但我們可以。”
“安陽侯善待百姓,府中二公子同樣是個有情義的,你若幫他,他必定不會薄待你家人?!?br/>
那人聽完眼神一頓,又順著江綰的眼神朝蕭奕成看去。
“沒錯,他就是安陽侯府家的二公子。”
江綰看著地上那人輕聲補充道。
京城人都知道,安陽侯府世代忠良,心懷百姓,是個值得相信的。
那人思忖一瞬,終于放緩了幾分語氣,“真的?”
蕭奕成冷笑,“你看我像是假的?”
那人一頓,沉默良久方才徹底放松身子,妥協(xié)道:“你們想要知道什么?”
江綰拿出那副帕子,問:“這包毒藥是你家主子給的?”
“是的?!?br/>
那人回道,“六爺說了,這毒一旦服用,并第一時間在對方身前說話,那人便為自己所用一個時辰?!?br/>
那人口中的六爺正是紅船東家。
江綰聽到這話,腦中忽然浮現(xiàn)出那道一閃而過的身影。
江綰不禁黯然,原來那個人影就是身前此人。
蕭奕成同樣眉頭微皺,沉聲道:“可我并不記得,你在我眼前出現(xiàn)過。”
那人輕哼,“我進門時,你的心思都在那幅畫像上,就連吃飯也心不在焉,怎會注意到我?”
蕭奕成猛地一瞪,這才想到,那次他看畫像確實看得出神了。
江綰心頭咯噔一下,扭頭看向蕭奕成。
“什么畫像?”
蕭奕成瞥了眼江綰,敷衍道:“沒什么,不過是一幅尋常人家的畫像罷了?!?br/>
江綰心思微凝。
蕭奕成言語敷衍,目光躲閃,應該不是他說的那樣。
莫非,那畫像是關于北涼小公主的?
江綰抿唇凝思,可是她記得,北涼滅亡時她才一歲左右,倘若真有畫像,那也是嬰童之時。
思索一瞬之后,江綰心思瞬間明朗。
看來,他是因為一幅畫像才知道北涼小公主的事情,也是這個時候才開始懷疑她的。
前兩日,蕭奕成對她已然有了試探,那他一定開始在尋找小公主,說不準還在打探她的真實來處。
江綰暗暗打鼓,看來,她得趕在蕭奕成發(fā)現(xiàn)她身份之前盡快拉攏蕭奕成了。
“二公子不愿被人問起,那我不問就是了?!?br/>
江綰扭頭又讓人拿來筆墨,朝地上那人繼續(xù)道:“你是紅船護衛(wèi),必定知曉紅船上的地形,你把它畫下來。”
蕭奕成一愣,“你不是說想要打探毒藥有關的事情嗎?怎么又改成要地形圖了?”
“我改主意了?!?br/>
江綰語氣淡淡,轉而又看向地上那人,道:“紅船雖不算很大,但機關甚多,你未必知曉全部,所以,你只需要把你知道的畫出來就成?!?br/>
“當然了,我最想要的還是囤積藥材的位置,還有紅船東家的臥房?!?br/>
藥材?
蕭奕成一怔,看江綰的眼神瞬間多了幾分疑惑。
地上那人同樣眼神一滯,驚問道:“你怎知船上有稀世藥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