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得他大概知道自己應該怎么做了,阿利庫蒙從空間手鐲里翻出一張傳送卷軸。
在已經恢復平靜的龍谷里,使用卷軸并沒有危險。
然而他下一秒,就察覺到了在光明神離去之后逐漸四散的光明之力掩蓋住的其他力量,充裕的力量讓他停下了腳步。
剛站起身的阿利庫蒙又蹲下.身,在這里刻下了屬于他的標記。
他還沒忘了阿波羅跟他說過的,龍谷無法被外界探測到的事情,有了這個標記他就不怕找不到龍谷了。
等事情結束了,他就來這里屯能量。
——如果他能夠順利得到神格的話。
☆、互掐
第六十三章互掐
明白自己已經全然失去依仗的阿利庫蒙將標志刻好,仰頭看了一眼龍谷蔚藍的天空,把攢在手里的傳送符撕裂。
青年神祗的身形瞬間消失在龍谷之中。
經歷了許久風暴肆虐的龍谷再一次恢復了安定,靜悄悄的連一絲蟲鳴都聽不見,只余下輕微的風聲在滿地狼藉中發(fā)出嗚嗚的聲響。
這座被隱藏了無數年的島嶼,在迎接了這么多年來的第一批訪客之后,傷痕累累的再一次陷入沉眠。
埃菲帝國的國都一片混亂。
國都旁邊的城池也在同一瞬間看到被神罰之云籠罩的國都,瞠目結舌。
比起國都在一片令人不知所措的黑暗中造成的無序的驚慌,這些城市的反應要有秩序得多。
正在國都衛(wèi)城之一的城池里進行回歸國都前最后一次休整的皇家騎士團的騎士們,此刻正安撫著他們焦躁不安的馬匹,手中緊緊的握著他們的長劍。
迪盧木多緊緊握住馬韁,懷抱著馬首安撫著,抬頭看向國都上空,神色嚴峻。
相處這么些日子,迪盧木多對于阿利庫蒙和阿波羅的印象其實是很不錯的。
雖然那位光明的至高神從未給過他什么好臉色,但卻并不像其他那些迪盧木多所聽聞的神祗們一樣視人類如螻蟻。
相反的,阿利庫蒙還給騎士們治了傷,平易近人得很。
迪盧木多相信那就是那兩位神祗本來的模樣,因為神祗在人類面前根本無需作出任何偽裝。
所以……迪盧木多嘆了口氣,犯錯的十有八.九是他所效忠的那位從不敬神也不給各個神殿面子的國王了。
雖然妄論國王是重罪,但迪盧木多依舊這么覺得。
在阿波羅跟阿利庫蒙告別了他們先行離開之后,迪盧木多就一直飽含著擔憂。
國王并不曾向任何一個神殿低過頭,提到神祗的時候也絲毫沒有敬畏的意思,阿利庫蒙那個有些特殊的神祗也許不會有什么反應,但那位光明的至高神,肯定是受不了那樣的態(tài)度的。
迪盧木多一度認為,也許他在回到國都的時候看到的會是一片廢墟。
而如今卻看到神罰之云底下好端端——如果只是被剝奪了光明算好端端的話,看到完整的國都,心里不知道應該是慶幸還是悲哀。
這樣龐大恐怖的神罰,在整個流放之地的歷史上屈指可數。
“支團長?!币晃桓叩闰T士幾步走上來,懷中抱著頭盔,右手牽著已經平靜下來的馬匹,“我們應該回國都?!?br/>
“當然?!钡媳R木多點了點頭,看了一圈已經迅速調整好了狀態(tài)的騎士們,這群騎士自小就養(yǎng)在騎士團里,從小到大接受的思想就是為了埃菲帝國的王室而戰(zhàn),悍不畏死。
“我們什么時候走?”騎士有些急切,“陛下肯定不會離開國都,我們得去……”
“我們得去送死。”迪盧木多聳了聳肩,看了一眼被他一句話噎住的騎士,笑出聲來,他翻身上馬,打了聲呼哨,拉扯著韁繩控制著馬匹的方向。
那個騎士回過神來,看著笑容滿面的迪盧木多,糾正道:“我們得去保護陛下!”
迪盧木多垂下眼看著他,目光溫和。
這樣巨大的神罰之云醞釀的神罰一旦開始,所有的一切都會瞬間消弭在此之下,除非有別的至高神為他們撐腰。
但顯然的,埃菲帝國一點兒都不被諸神喜歡,而能夠跟阿波羅抗衡的一個巴掌都數的過來。
不巧,他們都不認識。
所以現在回去,除了送死就是送死。
“如果你愿意這么認為也行?!钡媳R木多說完,一拉韁繩面向他背后的騎士們,提高了聲音喊道:“上馬!急行回國都!”
訓練有素的騎士們動作整齊劃一的戴上頭盔,翻身上馬,有些沉重的盔甲發(fā)出撞擊聲,被一墻之外的人群喧嚷聲遮蔽。
迪盧木多揮劍直接將他們休整用的驛站大門劈開,一夾馬腹率先沖了出去。
就像一道疾風,在貴族們才能行走的正道上直接沖向了南方正對著國都敞開的城門。
身后穿著銀白色盔甲的騎士們緊隨其后,馬蹄聲篤篤的的敲擊著地面,撞進平民的耳中。
他們抬頭看著平日里無緣得見的皇家騎士們,不再如同往日一般歡呼,只是沉默的站在道路兩旁注視著與他們行進的方向全然相反的騎士們。
騎士們并沒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他們的目光緊緊的鎖住被黑暗籠罩的國都,馬鞭揮得呼呼作響。
一行人迅速穿過城門,在城郊的土地上揚起一片灰塵,向著國都的方向直沖而去,一往無前。
阿波羅從龍谷中離開,再一次出現是在埃菲帝國國都上空,似乎出手可及神罰之云的地方。
吉爾伽美什和恩奇都還沒有出現。
大臣和內侍們在一片黑暗中磕磕絆絆的走出恩奇都的寢殿,抬起頭連神罰之云都再也看不到。
他們徹底的被剝奪了光明,一絲一毫的東西都看不到了。
阿波羅的視線絲毫不受黑暗的阻礙,從那群大臣和內侍們的臉上掃過,最終落在他們之前到過的倉庫上。
光明的至高神眼神平靜無波,連一絲憤怒都尋不到,但卻讓人感覺到來自靈魂的壓力與顫栗。
至高神的懲罰將要降臨——還在黑暗籠罩的范圍內的生靈都清楚的感覺到了這一點。
他們連再邁出一步都顯得尤為艱難。
神祗的威壓讓他們只想跪伏在地,升不起一絲反抗之心。
阿波羅手中權杖高舉,黑暗中誕生出一絲光亮,那光亮極為細小,卻幾乎將抬頭看著天空的人的眼睛都要刺瞎。
那點光將黑暗一點點撕裂,仿佛要將整個被黑暗包裹住的國都生生撕開,裂成兩半。
阿波羅目光中帶著悲憫,神色平靜。
高舉的權杖發(fā)出尖嘯之聲,刺目的光明猛然沖入那一片令人心驚膽戰(zhàn)的黑暗,將一切撕成碎片!
隨著權杖向下揮動,將黑暗直接捅穿了的巨大光柱以極為緩慢卻依舊讓人恐慌的速度向著這座繁華而巨大的城市降臨。
深處高處的宮廷,建得最高的正殿屋頂在一片寂靜中率先觸碰到了那恐怖的力量。
在眾目睽睽之下,屋頂尖兒無聲的消融吞噬,連一點殘渣都沒剩下。
還留在國都里的生靈心中升起無以倫比的恐慌,卻始終無法動彈。
城郊外,皇家騎士團的騎士們的馬匹再也不肯接近國都,哪怕馬鞭抽得它們幾乎要發(fā)狂。
精神堅韌并且并未深處黑暗之中的騎士們,跟他們的馬匹一樣心中產生了恐懼,甚至腿肚子都在發(fā)抖,然而大部分卻依舊咬著牙繼續(xù)催促著馬匹向國都的方向繼續(xù)奔馳。
“棄馬??!”迪盧木多命令道,從空間之中抽出他的兩把雙劍。
如果說他除卻慶幸遇到了適合他侍奉的君王之外還有什么其他的事情讓他高興,大概就是他慣用的武器也隨著他降生在了這個世界——雖然是以其他的方式重新獲得。
特立獨行的穿著皮甲的騎士直接從馬背上站起來,用力一蹬,強大到讓人瞠目結舌的跳躍力讓他直接勾上了路旁一根粗壯的樹枝,翻身上去之后迅速離開原地,向國都徒步疾行。
阿波羅控制著手中的力量,這個神罰所蘊含的力量即便是作為始作俑者的他也感到有些驚訝。
這樣巨大的力量不好好控制的話,可是會對世界造成永遠的傷害。
尤其是針對其他的神祗所掌管的東西,比如大地,比如生命,比如自然。
阿波羅不在乎其他神祗,唯獨生命之神讓他有所顧忌。
想到恩奇都拿到了生命之神的神格,阿波羅就愈發(fā)的覺得絕對不能讓那兩個人做大。
生命神格毀了也好由他接受也罷,總之不能掌握在跟他有仇怨的人手上。
目光掃過城郊唯一一個還能在他的威壓下正常行徑的人類,手指一勾,一道兒臂粗細的光明之力激射而出,向迪盧木多襲去。
這個曾經是英雄的人類太過于優(yōu)秀,不能忠于他,就不能留。
迪盧木多完全沒想到阿波羅還會分心來注意到他,愣神之下用盛大的忿怒擋住了一小半光明神力,卻還是被巨大的力量從空中攫取下來,狠狠的砸進了地里。
迪盧木多咳出一口血,感覺呼吸都快不能維持下去。
他想過這個世界的神祗比他之前所在的世界要強橫得多,卻怎么都沒想過對方真的只是動一動手指就能將他碾死。
差距太大了。
迪盧木多從被他砸出來的坑里爬出來,平時對于他而言再簡單不過的動作,卻花費了許久的時間。
阿波羅看到迪盧木多還活著,微微有些詫異,視線在他手中的雙劍上一掃而過,就不再搭理出氣多進氣少的迪盧木多,握緊了手中的權杖。
吉爾伽美什是個什么尿性,之前那么短短一段時間里阿波羅也能夠摸出個七七八八。
他絕對不相信面對他來勢洶洶的神罰對方會龜縮在那座城池里不出來,更不用說阿利庫蒙還差點兒弄死了吉爾伽美什所重視的恩奇都。
那種滋味阿波羅是能夠完全感同身受的,如果阿利庫蒙被人差點兒弄死,他肯定二話不說不管對面是誰直接掐上去。
他欺負阿利庫蒙可以,嫌棄阿利庫蒙也可以,但如果是別人對阿利庫蒙不利就絕對不行!
不出意料的,在正殿被恐怖的神罰吞噬了一半的時候,一場風暴突如其來,挾裹著為數眾多的神器與駁雜卻龐大的神力,直接與緩緩壓下來的光明之力對轟。
諸多神器與主神的力量生生阻礙了神罰的腳步——但那僅僅只是一瞬間。
在一波沖擊之后短暫的停頓里,范圍龐大的神罰眨眼間被壓縮成了一團讓人不敢逼視的光焰,包裹著光明至高神的空置著的手。
阿波羅收回權杖,閃過帶著破空聲奔襲而來的神器,身形嫉妒閃爍,最終出現在吉爾伽美什跟前,被光焰包裹著的拳頭狠狠的砸在對方的臉上。
諸神被光明的至高神這么粗暴的戰(zhàn)斗方式震驚了。
明明對方之前即便是奪位的時候使用的也是非戰(zhàn)斗系神祗們最為親睞的遠程攻擊,跟這個不知道哪里蹦出來的神祗打架怎么突然就變得這么粗暴了?!
諸神百思不得其解,順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那一下肯定特別疼。
阿波羅的敏捷程度實在出乎意料,尚還不太習慣神祗力量的吉爾伽美什被打了個正著,整個人都飛了出去。
神祗強悍的身體讓他即便是撞穿了幾面墻也沒受到多大的影響,只是被壓縮的光明神力擊中的臉高高的腫了起來,口腔里已經被打得稀爛。
血腥氣充斥著鼻腔,吉爾伽美什站起來,猩紅的眼中盡是憤怒。
阿波羅沒讓他有喘息的時間,作為天生的神祗,如果他連算得上是剛誕生神祗的吉爾伽美什都打不過,不用別人說,他自己都得找個坑埋了自己。
阿波羅一直沒想明白,支持吉爾伽美什保持這個死性格不改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而且流放之地最忌露富,這么多神器被吉爾伽美什揮揮手甩出來,他要是僥幸沒被阿波羅弄死,以后日子也不會多安寧了。
恩奇都成為了生命之神,一旦表露出跟某個戰(zhàn)斗系神祗關系密切,那也會成為眾矢之的。
換個說法就是,大家打架都是菜刀對砍,你帶個很屌的奶媽,有點腦子的都會先打死奶媽弄死你。
吉爾伽美什和恩奇都看起來可不是會收斂的人,阿波羅幾乎能看到這兩個神祗的未來。
這兩個人唯一讓他有所顧忌的,就是吉爾伽美什知道的那些古早的秘密。
有生命之神的傳承和神格,那么其他的神祗呢?
看阿利庫蒙的反應,肯定都是有的。
那么那些傳承在哪兒,吉爾伽美什又知不知道,有沒有辦法拿到那些神格,這是很重要的事。
——但是這些事情都是建立在吉爾伽美什還活著的前提下。
阿波羅眼色深沉,肩上有一道因為躲閃不及而被吉爾伽美什造成的傷口。
他看著狼狽的吉爾伽美什,哼笑了一聲,光明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形成利劍刺向吉爾伽美什!
掌控著風暴的吉爾伽美什手中浮出一柄劍,對準了那些向他沖來的光明之力,神力充斥全身,生生將即將觸碰到他的光明之力扭轉了方向。
“喪家之犬?!卑⒉_俯視著吉爾伽美什,語氣中連譏諷的含義都沒有,更像是闡述一個事實。
他手中權杖再一次高舉,神罰之云再一次匯聚,一道凝練如同實質的光柱以與剛才截然不同的迅疾速度轟鳴而下!
阿利庫蒙在自然精靈的領地外圍被該隱攔住。
他看了裝深沉的該隱一眼,直接繞過了對方,向深處走去。
該隱愣了愣,追上去又攔住他,頓了頓,道:“撒旦大人邀請您前往黑暗神殿。”
“做什么?”阿利庫蒙看了他一眼。
“我主說,有您想要的東西?!痹撾[道。
“我不……”阿利庫蒙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他有些恍惚的想到那位自然女神的名諱,瞇了瞇眼。
該隱上下打量著阿利庫蒙,他確信對方給他的感覺與之前遇到他時有些不一樣。
阿利庫蒙并不介意該隱的打量,他將想要上來迎接的精靈揮退,轉頭對該隱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們走吧。”阿利庫蒙抿了抿唇,半晌也沒能彎出之前慣用的弧度。
該隱一時沒反應過來,看著阿利庫蒙。
阿利庫蒙提醒他:“去黑暗神殿?!?br/>
黑暗神殿中,路西法視線輕輕掃過一邊安靜呆著的伊什塔爾,唇角向上彎了彎。
☆、奉獻
第六十四章奉獻
該隱在原地呆愣了半晌,疑惑的打量著阿利庫蒙,對于阿利庫蒙就這么直接應下了他的邀請有些不敢相信。
天知道他開口邀請的時候早就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對方這么一口應下實在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怎么了?”阿利庫蒙被該隱打量得有點兒不自在。
“你有點兒不一樣。”該隱頓了頓,眉頭又皺了皺,補充道:“比起之前來說?!?br/>
“看得出來?”阿利庫蒙有些詫異,他以為看著他產生了變化的阿波羅才會一眼認出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并不能察覺出什么變化。
“……”沒想到對方就這么直接承認了不同的該隱沉默了一下,“神祗對于氣息的變化一向敏感?!?br/>
得到這個答案的阿利庫蒙表情有瞬間的空白,而后他停頓數秒,像是想到了什么,抬頭抿著唇看向該隱:“可以等一下嗎?”
該隱還在仔細打量著阿利庫蒙,對方看起來除了情緒不怎么高以外并沒有什么異樣——如果單看表面的話,的確是這樣的。
只是阿利庫蒙從作為神明最根本的神力上發(fā)生了改變,使得身為同類的該隱迅速且敏感的察覺到了阿利庫蒙的那些細微的變化。
至于為什么情緒不高,大概跟現在正在埃菲帝國國都揍人的阿波羅有點兒關系吧。
畢竟之前他們倆是同時走進埃菲帝國國都的,再出現的時候一個直接發(fā)動了神罰,另一個則跑回了信徒的領地。
阿利庫蒙身上的變化并不大,只是讓人覺得他并沒有之前那么好靠近了。
或者說,那種會全然包容一切的感覺已經從他身上消失,雖然感覺依舊如同他的神格一般溫和可親,但多少都有了那么一絲高不可攀的感覺。
“當然。”該隱向他頷首,作為總是被喜歡在硬邦邦王座上閉著眼睛裝逼的上司揮揮手砸下一大堆事務,并且能完美的解決這一切還能騰出手來逗亞伯的五好屬下,該隱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阿利庫蒙禮貌的向該隱致謝,并且針對不能很好的招待他而道了個歉,一轉身消失在了精靈領地外圍。
阿利庫蒙走進精靈們?yōu)樗ㄖ纳駨R里,抬頭看著以他為形象精心雕刻出來的神像。
祭司與侍奉神祗的精靈們每天都會給神殿換上新鮮的出產自精靈領地的水果——阿利庫蒙隨手拿起一個果子,毫無形象的坐在神殿地上那個啃起來。
他的心情比之前要更糟糕了。
除去好不容易碰上的無主神格被吉爾伽美什和恩奇都聯手坑走的憤怒和事實發(fā)生之后的無力之外,就連之前他認為因為阿波羅對他氣息變化的敏感度而產生的欣喜也消失不見。
天知道那只要是個神祗就能感覺出來。
那就讓戳破了他這個幻想的該隱好好在外邊等會兒好了。
阿利庫蒙狠狠的啃了一口,爽脆的果子發(fā)出嘎嘣一聲響,把從外邊進來的女性精靈嚇了一跳。
姑娘瞪大了眼睛看著背對著大門坐在神廟地上咔吧咔吧啃果子的神祗。
雖然對這位他們所信奉的神祗的隨性有一定的了解,也有過一小段時間的接觸,乍一看到神祗這么接地氣的舉動還是有些反應不過來。
“尊敬的神祗……”女性精靈的聲音有些干澀,她話一出口之后就反應過來,幾步走上去姿態(tài)恭敬的把手里要換上的新的果盤放到阿利庫蒙觸手可及的跟前,然后起身把之前放著的缺了個果子的果盤拿起來,“請用?!?br/>
“……”被投食的阿利庫蒙仰頭看著這位身上莫名散發(fā)出母性光輝的女精靈,動作頓了頓,沒有違背對方的好意,把手上啃光的水果放到一邊空著的盤子上,伸手去拿自己跟前的那一盤。
女精靈心滿意足的帶著那個放著果核的盤子以及撤下來的舊果盤走了。
而后她一路小跑著去找了因為神祗的離開而萎靡了很久的精靈王。
阿利庫蒙抱著整個果盤,直接爬到了他的神像旁邊,嘴里還咬著一個果子,伸手撫摸著被雕琢得表面都感覺不到凹凸不平的神像。
他感覺到一絲絲神力從他的身上流出,沉入神像中悄無聲息。
果然是這個材質的問題,阿利庫蒙收回手。
他現在舍不得浪費絲毫的神力,當務之急依舊是盡快找個主神的神格。
即便是生命、時間或者命運之類的敏感神格也無所謂,沒有最能依靠的應急程序,阿利庫蒙內心充滿了不安。
阿利庫蒙蹲在跟他長得一樣是神像旁邊默默的啃著果子。
他知道那個女精靈去找來了精靈王。
也省得他自己去找了,阿利庫蒙這么想,控制著生命母樹的根脈一點點使勁兒往下深入,如果可以的話,最好能夠戳破下邊那個地底空間的穹頂,讓他好好看看那座城市是不是跟埃菲帝國底下那個一樣屌。
“父親!”精靈王走進神廟的時候,阿利庫蒙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啃完了懷里一整個果盤。
阿利庫蒙抬眼看看他,不點頭也不搖頭。
他還是不太想當爹。
“帶我去下面?!卑⒗麕烀呻S手扔出個隔音的結界,指了指下邊兒——神廟就建在生命母樹旁邊,恰巧是下面那座精靈城鎮(zhèn)的上方。
精靈王眼中閃過一抹錯愕,“您不能自己回家嗎?”
“你們稱呼那里為……家?”阿利庫蒙從放置神像的高臺上跳下來,順手把只剩下一堆果核的果盤放到貢臺上的空缺處。
“我們自那里誕生,您是在那里創(chuàng)造出我們的?!本`王點頭,一點兒都沒有隱瞞阿利庫蒙的意思。
這是作為一個造物對造物主發(fā)自靈魂的尊敬和坦誠。
阿利庫蒙覺得同樣作為造物,膽大包天態(tài)度調炸天的吉爾伽美什跟精靈王一比簡直就是個渣滓。
可笑他之前還始終容忍著吉爾伽美什。
阿利庫蒙嘆了口氣。
“帶我下去。”他這么命令道。
精靈王察覺到阿利庫蒙的心情不怎么好,有些擔憂的想問什么,最終卻被察覺出他意向的阿利庫蒙阻止了還未來得及出口的關切。
阿利庫蒙看著精靈王真誠的目光,抿著唇干巴巴的挑了挑嘴角,“我沒事?!?br/>
精靈王依舊不掩擔憂,卻順從的沒有過問阿利庫蒙的情緒問題,轉身在前邊帶路。
阿利庫蒙沉默的跟在他背后,低下頭揉了揉臉。
“您如果不開心的話,就不要笑了?!背聊艘宦返木`王這么說道,他并沒有回頭,“我們不會介意您沖我們發(fā)脾氣,怒火堆積在心里久了會發(fā)生很不好的事情,我……我們并不希望您出事?!?br/>
阿利庫蒙對努力想要在不含任何試探的前提下表達清楚自己的關心的精靈王,有些哭笑不得。
“您現在的神格地位不夠高,光明神……如果他做了什么對不起您的事,您不用憋著。”精靈王想了想,繼續(xù)道:“我們就在這里,雖然力量并不強大,但也愿意為您付出一切?!?br/>
“想重蹈覆轍?”阿利庫蒙開口道,提醒精靈王在他們信仰伊什塔爾的時候發(fā)生的事情。
“您不一樣?!本`王在生命母樹的根脈下停下了步子,回頭看著阿利庫蒙,“我們是您的造物,所有的一切原本便是您的。”
阿利庫蒙感慨了一下真是好高的思想覺悟。
看看人家路西法,他的造物主做了讓他不高興的事情,即便是作為造物也直接拽著一群天使造.反了。
雖然最后被直接鎮(zhèn)壓了,但到底還是反抗過。
精靈王連一點反抗的念頭都沒有。
阿利庫蒙這么想著,看著精靈王心情有些復雜。
說不出的欣喜和愧疚交織著,卻怪異的讓他之前糟糕的情緒恢復了些許。
我的世界里遠遠不止阿波羅和那兩個神格,阿利庫蒙想。
還有其他的人,他可是有著巨大金手指的人,自從新生之后一路走來這么順遂,沒道理就因為這么點兒不順放棄自己的一切。
阿波羅會是他的,神格也會有的,自從新生之后,他還真沒有什么得不到的東西。
阿利庫蒙看著精靈王,不知道造物主和造物之間會有什么聯系——至少真正作為他的造物的吉爾伽美什絲毫沒有讓他覺得有任何特殊的感受。
但他想告訴弄錯了自己造物主的精靈王,他并不是他心目中的那個父親。
雖然說了對方也不一定會相信。
但從理智上而言,阿利庫蒙又不想去告訴精靈王,賭那幾分之幾的意外情況。
阿利庫蒙對這么理所當然的利用自然精靈一族的虔誠信仰抱以十二萬分的內疚,然后決定聽從理智將這事兒繼續(xù)瞞下來。
精靈王認為他是,那就是吧。
“父親……”精靈王喊了發(fā)愣的阿利庫蒙一聲。
“恩?!卑⒗麕烀苫剡^神,點了點頭,目光微微柔和了些,拿出之前路西法給他的羽毛,龐大的黑暗力量從羽毛中發(fā)散出來,將整個精靈領地覆蓋住,隔絕外來的目光,“我知道了?!?br/>
精靈王則因為對方頭一次應下父親這個稱呼而驚喜萬分。
他轉過身深吸口氣,伸手一揮,一個漆黑的通道口就出現在生命母樹根脈底下一個平凡的、根脈形成的拱起來的空隙中展現在他們眼前。
阿利庫蒙兩眼發(fā)亮,直接拽著還在調整狀態(tài)的精靈王沖了進去。
生命母樹下,一片因為能量用盡而緩緩飄落的羽毛觸地及碎,灰燼隨風飄散。
作者有話要說:精靈王:粑粑!?。?!
阿利庫蒙:……
☆、傳承
第六十五章傳承
阿利庫蒙如今置身的通道與恩奇都之前帶領他們走下去的那條昏暗的通道截然不同。
一簇簇散發(fā)著光亮的星光蘭從通道的頂上垂落下來,散發(fā)著瑩白色光彩的花心被花瓣包裹著,像是一盞一盞的吊燈,散發(fā)著清香。
腳底下是厚實的青石板,頭頂的星光蘭為他們照亮前路,通道兩旁攀爬著的翠綠藤蔓偶爾伸出一兩簇枝葉,勾一勾來到通道的精靈和神祗,撩起他們的頭發(fā)或是卷住他們的手指,親昵的磨蹭著。
以生命母樹作為本體的阿利庫蒙清楚的感覺得到這些思維簡單的植物們直白的欣喜與親近,一直壓抑的心情微微松了松。
這世間還是有著不少毫無目的性的好意和親近的。
阿利庫蒙撓了撓卷住他手腕的細小藤蔓,翠綠翠綠的藤蔓在他手腕上又蹭了蹭,最終竟然像是害羞了一樣卷起來,藏進了枝葉里。
阿利庫蒙有些好笑,禁不住抿唇莞爾。
這樣純粹的善意和單純的崇敬比起之前吉爾伽美什帶來的糟糕感覺簡直就是天堂與地獄的差距。
阿利庫蒙感覺精靈們真是治愈人心的小天使。
還有這些思維能力幾乎完全能夠忽略不計的植物。
精靈王回頭看著因為回應了一條藤蔓而被其他藤蔓熱情纏住的阿利庫蒙,心里感覺有些不高興,他往回走了幾步,想要將阿利庫蒙拉走,卻在看到對方臉上輕松溫和自在的模樣后停下了步子。
精靈王感覺很不爽,就算阿利庫蒙之前那算是回應了他的呼喚的一聲應答也沒能讓他改善心情。
因為讓父親重新高興起來的人居然不是他——再不濟是個精靈也好??!
居然只是幾條藤蔓!
精靈王決定回頭就把這一條路的星光蘭和藤蔓拔了重新種一批。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表情讓精靈王對這些藤蔓心生不滿,阿利庫蒙逗弄了一陣那些藤蔓之后,情緒恢復了不少。
他拖著那些勾纏著他的藤蔓往前走了幾步,那些藤蔓便依依不舍的退了回去。
阿利庫蒙抬頭看向帶路的精靈王,發(fā)現對方正板著一張臉,用與他的氣質極為不符的陰森森的神色看著那些慢慢退去的藤蔓。
阿利庫蒙一怔,回頭看了一眼藤蔓,并沒有發(fā)現什么異常:“怎么了?”
“沒什么,我們走吧父親?!本`王收回視線,再一次看向阿利庫蒙的時候又恢復了一臉濡慕。
“……”阿利庫蒙沉默了一下,看了一眼精靈王有些泛紅的尖耳朵,一挑眉,點了點頭。
頭頂的星光蘭也許是察覺了精靈王的想法,比之前更加賣力的散發(fā)著光輝,將整個通道照得亮如白晝。
精靈王跟阿利庫蒙說了一些最近精靈們做的事情,比如為與大陸的人類通商而做的準備。
阿利庫蒙突然想起來,提醒了精靈王記得繞開埃菲帝國——如果阿波羅不幸沒能弄死吉爾伽美什和恩奇都的話。
阿利庫蒙覺得這個可能性還是很大的,要知道恩奇都作為生命之神可是個相當牛逼的奶媽,空手奶滿血條,簡簡單單不是夢。
與埃菲帝國底下那座地底城市的入口不同的是,這個被精靈王稱之為“家”的空間與通道相接的入口,是在一處能夠俯瞰整個地下精靈領地的高處。
自然精靈的數量始終不多,強大的力量和奇跡般的生存能力,讓這個種族的繁衍速度始終保持在一個不上不下的位置上。
即便生命母樹如今被阿利庫蒙接管了,也只是將之前百來年的空白補上,所以小精靈的誕生率比起之前略微偏高。
而正因為數量始終保持在那個數字上,整個地下城市搭建的樹屋數量實在算不上多——用“零星”二字足以形容那些掩藏在地底深色樹林之中的樹屋的數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