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無一人的街道,天心哭得撕心裂肺終于哭累了,又向著蘇相府過去。
此時已經快到亥時,蘇相早就睡下了,卻被天心吵醒,心情差地很。
天心卻顧不得那些,跪在蘇相面前苦苦哀求,哪怕用她的命來換香藥一條生路,她也愿意啊!
可是,蘇相是什么?他會因為別人求他就心軟嗎?
不會!
天心求的越凄慘,蘇相就越滿意。等他滿意夠了,直接把天心打出去。
天心被太清打的受了重傷,又奔波了一整天連口水都沒有喝過,此時的她隨時都可能昏死過去,哪里還禁得住蘇相一頓打?
可是,她卻撐住了。
天心絕望的望了眼蘇相府邸,她是大夫,自己的身體是什么樣子她很清楚。想了想,又朝凌王府過去。
她現在已經沒有跑的力氣,一步一步走的很慢,每走一步都仿佛在荊棘中行走,痛的她難以忍受,但是她卻未曾停歇。
足足兩個多時辰,天心才走到凌王府門口,一到目的地她便一口血吐出來,倒在地上再也起不來。
她準備了一封血書,內容是求蘇婠央救救香藥。
暗衛(wèi)腳步輕盈的落在天心身旁,探了探脈搏,已經斷氣了。他面無表情的拿起天心手中的血書,冷漠的眸子絲毫沒為天心的死動容。
“把尸體處理了?!睂Π堤幍幕锇槔淠姆愿劳?,身影一閃到了松林。
“稟王爺,天心死在門外了,這是她手中拿的東西。”這個時辰龍凌煦早就起床了,暗衛(wèi)恭敬的把血書呈上。
“扔了。”龍凌煦看都沒有看一眼,冷冷開口。
暗衛(wèi)卻猶豫了一下,“王爺,這是天心死前請求王妃救香藥一命。既然是找王妃的,是不是該告訴王妃一聲。”
好歹是人臨死前的請求,這是王妃的事情,還是王妃自己決定得好。不然若王妃日后知道王爺擅自決定她的事情,要收拾王爺怎么辦呢?
龍凌煦皺了皺眉,他一向殺伐果決,可偏偏蘇婠央是個行醫(yī)救世的醫(yī)者。
想想也是,天心臨死前的請求,他卻給攔了下來不讓蘇婠央知道,若蘇婠央誤以為他要控制她的人生自由,鐵定會收拾他!
“等天亮王妃得空之后在告訴她?!饼埩桁銦o事人一般繼續(xù)忙,以為他面無表情別人就看不出他懼內嗎?
龍凌煦絲毫都沒有意識到,現在的凌王府,早就已經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的。
天亮之后,暗衛(wèi)見王妃陪王爺用過早膳后便捧著一本書在看,確定王妃是真的有空,他才敢上前把天心的事情告訴蘇婠央。
“死了?”蘇婠央皺了皺眉頭,有些無法相信昨天還是個大活人站在她面前今天居然就死了。
蘇婠央多少有點感慨,但是也沒有放在心上,看了眼天心寫的血書,便起身道:“香藥還不知道天心死了的消息吧。走吧,看看她去?!?br/>
凌王妃再次駕臨蘇相府,又差點把蘇相府的管家給嚇尿了。
“你說凌王妃是一個人來的?她來做什么?”蘇相這次沒第一次那樣緊張,但是心里還是不安的很。
天心昨天沒把蘇婠央請來,蘇相心里已經料定蘇婠央不會管香藥的事情。
今天蘇婠央來的時候沒跟天心一起……
蘇相覺得蘇婠央不會無緣無故來蘇相府,心里把蘇婠央的行為陰謀化了,以為蘇婠央說不定是有什么針對他的陰謀。
蘇相強裝鎮(zhèn)定來到客廳,依舊把禮儀規(guī)矩做的很到位,恭敬地九十度彎腰:“老臣見過凌王妃。”
蘇婠央正品著茶,見蘇相來便放下茶杯,也不跟他啰嗦直接道:“蘇相免禮,香藥還在你府上吧,帶她來見本妃?!?br/>
蘇相一愣,真是為了香藥來的?
蘇相轉身命人去帶香藥,回頭又看向蘇婠央問道:“天心呢?沒跟王妃一起來嗎?”
他心里實在是摸不準蘇婠央在打什么主意。天心昨日那么苦苦哀求他,他自然看的出來天心有多在乎香藥。天心能把蘇婠央請來,她自己沒道理不跟著一起來啊。真是奇怪。
蘇婠央掃了蘇相一眼,“這個蘇相不必過問?!?br/>
她還沒有到需要跟蘇相交代的地步。
“額……是?!碧K相有點尷尬,但是也不敢發(fā)作。兩人坐在客廳里也不交談,安靜地讓蘇相有些不自在,但是蘇婠央卻沒什么感覺。
約莫兩刻鐘之后下人才把香藥帶上來跪在大廳里。香藥衣著整潔,臉頰也干凈,看來是有收拾一番才被帶上來的。
只不過,就算收拾得再整潔,蘇婠央也能從香藥的精神狀態(tài)中看出她受了不少折磨。
香藥有點恍惚,雙眼無神地掃了一圈屋子之后像是想到什么心里一驚突然跳起來問道:“蘇婠央?我?guī)煾的???br/>
蘇婠央面無表情,一雙眸子也淡得可怕,緩緩說道:“天心已經死了。”
天心昨日滿城求人救香藥的事情,暗衛(wèi)跟蘇婠央說過。她雖然沒說什么,但心中,總是有的不是滋味。
不管天心這個的人品怎么樣,但是她為香藥所做的一切都讓人沒辦法在她死之后還討厭她。
那么一個自私的人,她到底有多看重香藥,才能為香藥做那么多?
香藥失去了世界上最愛她的人,她一定也很難過吧。
“死了!好端端的,為什么會死了!”香藥整個人人怔住了,不敢相信地看向蘇婠央。
隨后想到什么,心里一顫,一雙眼里滿是恐懼:“是你殺了她?”
一定是的,一定是蘇婠央殺了天心!
天心死了,那她怎么辦?
蘇婠央不是來救她的,蘇婠央是來殺她的!
香藥腦子里蹦出這些念頭,害怕的不得了,驚恐的看了看蘇相又看看蘇婠央,害怕的連連后退:“不要,我不想死!蘇婠央,你不答應救我就算了,為什么要殺了天心!”
香藥像是魔怔了一般,聲嘶力竭地吼道,一直退到墻角無法再退才停下。
天心?蘇婠央皺了皺眉頭,香藥居然直接稱呼天心的名字。
“本妃沒有殺她,她本就受了重傷,為了救你一整天都沒有歇過。最后累死在凌王府門口?!碧K婠央淡淡的,在說一個人死的過程時,語氣中沒有一絲憐憫。
香藥沉默的望著蘇婠央,像是在分析蘇婠央話中的真假。片刻之后眼睛一亮,一陣歡喜道:“天心臨死前讓你來救我?你答應了?”
太好了,有人救她!
昨晚,她被相府的那群奴才拿開水潑,被扯頭發(fā),他們還叫她脫光了衣服跳舞?,F在她的頭皮還疼得很,她一天也不想在蘇相府多呆了。
“天心死前都記掛著你,她死了你竟然一點都不難過?”看著香藥那一臉歡喜的樣子,蘇婠央感覺她現在對香藥已經不是討厭或者惡心能形容的了。
她在此之前對香藥的人品感到很惡心,但是在惡心,對于一個母親臨死前的請求,她還是愿意拉香藥一把??墒乾F在,她完全沒有想管香藥的死活的想法。
“當然難過,我也不想她死?!毕闼幉患偎妓鞯幕卮鸬溃犓@么說,蘇婠央還以為香藥多少還是有救的??墒窍闼幘o接著又說道:“先不管這個了,你什么時候帶我走?”
呵呵,先不管這個了?
蘇婠央沒忍住冷笑,香藥居然連天心的尸首如何都不問一句,一心只想著被人搭救。
如此,蘇婠央還有什么好跟香藥說的?
起身,理了理裙擺,蘇婠央看向蘇相:“相爺,既是你自己的姨娘,你自己看著處置就是?!?br/>
她愿意走這趟,是她愿意滿足那位母親臨死前的心愿。她又沒承諾過天心什么,難道還一定得救香藥不成?
現在她不愿意了,所以不救。
蘇相一愣,莫非蘇婠央還真的只是為香藥來的?
不過,不管蘇相在心里怎么揣測蘇婠央,見蘇婠央起身,他當然立即相送。他巴不得快點把蘇婠央給送走,最好蘇婠央再也不要來他的相府了。
“蘇婠央!你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來救我的嗎!”但是香藥聽了這話卻不干了,一雙眼睛怨毒地瞪著蘇婠央,像是蘇婠央欠了她什么似的。
蘇婠央懶得理她,目不斜視地往外走。
“蘇婠央!你怎么能說話不算數!堂堂凌王妃,就是這樣的品行嗎!”香藥見蘇婠央不理她,立即急了,一邊吼叫一邊朝蘇婠央撲過去。
但是,她怎么近得了蘇婠央的身?剛一動,多芬兩步上前抬腳把香藥踹翻在地,鄙視地看著她,“你有資格提‘品行’二字?”
多芬想揍香藥很久了,這一腳下得可不輕。香藥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踹爛了,倒在地上連動一下都不能,一張臉痛苦的扭曲在一起。
蘇婠央始終沒有看過香藥,出了門,卻突然看見躲在門后面的蘇楚兒。
蘇楚兒被發(fā)現也慌了一下,不過很快便鎮(zhèn)定下來,堆起一張笑臉,朝蘇婠央盈盈一拜,“臣女送送王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