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符垂頭嘆息:“我家老令公前日來信,也是這般說法,今日想請教大師,難道大魏的氣數(shù)真的要盡了?”
對面純元真人稽首道:“此番去崆峒山,拜見老祖宗太和真人,老祖宗說是亂世將盡,天下一統(tǒng)指日可待,還說王氣還在長安,叫我等去往武當修煉?!?br/>
曹符驚訝道:“可是太和真人尹軌?”
純元真人稽首:“正是!”
這次連宇文定都變了臉色:“尹神仙還在世上?!?br/>
說完覺得不妥,忙接著說:“我祖上曾在恒州為官,受過老神仙的恩惠,至今家中敬奉老神仙的仙位,這樣算來,老神仙怕是三百歲的人了?!?br/>
純元真人捋著胡須笑道:“老祖宗十年前說是要去探尋祖師爺?shù)倪z跡,去了樓觀臺,又向西去了崆峒山?!?br/>
曹符神往道:“我幼時對老神仙極為憧憬,恨不能去尋訪老神仙,做他座下一童子?!?br/>
純元真人笑道:“老祖宗天性灑脫,年紀越大,越喜獨自四處云游,常常神龍見首不見尾,貧道這次去崆峒山尋訪了兩年,也不得老祖宗的蹤跡,或是老祖宗垂憐,才現(xiàn)身見了貧道一面?!?br/>
“我回返之時,老祖宗再三叮嚀,莫要妨礙他的清修?!?br/>
“我動身回恒山安排一下觀中事務(wù),也要去往武當,謹遵老祖宗的教誨,認真修行,等待時機,再出山為天下蒼生微盡綿薄之力?!?br/>
野利思在草原上跨馬疾馳,追趕前面的一只野兔,搭弓抽箭,弓聲響處,一支箭簇正中野兔,野兔翻了兩翻,便一動不動了。
仳羅震馳馬趕過去,附身將野兔撿起,看了一眼,大聲贊道;“大王箭法如神,一箭穿過兔子的雙眼,連毛皮也沒傷了。”
仳羅鎮(zhèn)面露得意之色,將弓箭掛在箭囊中,拍馬走上一座小山坡,此時夕陽西下,將群山籠罩在晚霞之中,遠處九原城闕中樓閣層幢,炊煙四起。
九原城在這五六年間不斷修建,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了陰山之東的重鎮(zhèn)。
野利思指著遠處萬里江山,對跟上來的仳羅鎮(zhèn)道:“看這大好河山,怎不叫人心生豪情。”
仳羅鎮(zhèn)敬佩地看著在暮光中顯得高大威武的野利思,連連點頭。
“這次對魏國將領(lǐng)拉攏的結(jié)果如何?!?br/>
仳羅鎮(zhèn)答道:“只有定邊軍輕騎營的殷鋝收到勸降信后,有投誠的意向,其他幾位均比較死忠,神武營的姜奎還將派去送信的燕三押送到軍府,鐵六聞風就趕到我等藏身之處,若不是我用了金蟬脫殼的伎倆,怕這次要見不到大王了?!?br/>
“只是這次去延州的弟兄有一半折在鐵衛(wèi)的手里,還沒有完成大王交代的任務(wù),還請大王責罰?!?br/>
野利思欣賞地看了仳羅鎮(zhèn)一眼:“鐵六算得上是我的師傅,你能從他的手中逃脫,已經(jīng)算是身手了得了,至于拉攏一事,不必太在意。”
野利思任由坐騎慢慢走向九原城:“大魏建國已經(jīng)四十余年,他們身上胡人的血脈早就被漢化了,所以他們自稱正統(tǒng),而我大梁建國方才十余年,在他們看來又是狄戎外族,漢人有句話: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那會輕易被你一個小小的誘惑就背叛?!?br/>
“叫你去拉攏他們,只為投石問路,你將勸降信撒到他們府里,也就將一顆猜疑的種子種到他們心里,我們就靜觀其變,或許這些種子會種出意想不到的花朵呢!”
元無極坐在半山腰的一塊大石頭上。
從這里能看到山下兩座巨大的自轉(zhuǎn)水車將水壩中的水帶動上來,灌進頂端的水槽,然后順著水渠嚯嚯的流向各處的水田。
收割后的水田里的農(nóng)人里還在忙碌著。
秋收以后元無極在征求了觀音崖周邊四個村莊族長的意見后,連同周邊沒收的李氏四百畝土地劃歸為官莊,由官府進行丈量和劃分,有名分的土地自然還歸原主人所有,無主荒地全部由官府統(tǒng)一收回,施行工場式管理。
同時任命吉海為官莊執(zhí)事,還在廣元府給掛了一個典吏的職位,這個八品的官職已經(jīng)叫吉海喜不自禁了,第二天一早,就帶著原來皇莊的幾個管事到位于范家莊的官莊衙門上任去了。
很快,官莊就按照元無極的要求重新進行了劃分。
農(nóng)戶每五十戶組成一個村,設(shè)鄉(xiāng)老一名;每十村為一里,設(shè)里長一名;將土地按工場各戶人力分配下去,由官府提供種子、每村給予農(nóng)具、牲口。
土地按照人頭劃分,壯力不分男女人均按照水地、旱地、山地每人十畝,老人和孩子人減半。
所分田地十年內(nèi)歸農(nóng)戶耕種,但土地為官府所有,農(nóng)戶只有耕種的權(quán)利,不得買賣,不得私下租賃。
分土地的時候,不出所料的遇到了各種抵制,甚至為奴隸該不該和農(nóng)戶分得同樣的土地而大打出手,吉海和幾位管事不知挨了多少拳頭,被踩了多少腳,吵吵鬧鬧分了半個多月,還分不下去。
最后元無極不得不叫廣元知府孫嘉臣和崔福帶著親衛(wèi),帶著蜀王府的命令下去,以強制的手段才將田地分完。
分到土地,卻再也沒有斗毆的事情發(fā)生,特別是在征求了吉海,開發(fā)的荒地在二十年內(nèi)屬于開墾的農(nóng)戶,已經(jīng)有農(nóng)戶趁著地還未上凍,開始開墾半山的荒地。
甚至有人放火燒毀了后山的一片山林,只為開墾那邊的土地。
不知道要那么多土地種的過來不?哭笑不得的元無極趕緊下令,嚴禁開山毀林。
田賦為三成,年畝產(chǎn)高于一石五斗者,只按一石五斗征收,若無災(zāi)禍,低于八斗,則必須按八斗征收,遇到災(zāi)荒,酌情遞減。
官莊農(nóng)戶的雜役每年兩季,一共不得超過一月。
在改制軍制的時候,參照漢律,平民參軍者,按照其戰(zhàn)功,可晉爵十二轉(zhuǎn):一級造士,二級閑輿衛(wèi),三級良士,四級元戎士,五級官首,六級秉鐸,七級千夫,八級樂卿,九級執(zhí)戎,十級政戾庶長,十一級軍衛(wèi),十二級驍衛(wèi)。
對于晉爵的軍士的家屬,按照晉爵不同減免田賦及徭役;若有親人從軍后陣亡,則成為五年內(nèi)免除田賦。
并且為增加各州縣的人口,趙博南代表王府下了一道命令,再次重申了釋放奴隸的時間以及對于流民安置的要求,并要求各府縣設(shè)立安置點,專門招募和安置流民和白戶。
已經(jīng)深秋時分,往年早就不下地干活了,可皇莊分到田地的農(nóng)人不肯休息,不遠處的煙火就是農(nóng)人將田地里拔出來的雜草點燃,待燃成灰燼,再灑進田中充作肥料,特別是原來的奴隸,真是把分到的土地當成了寶,恨不得天天守在那里。
元無極不由感慨:仿照后世的生產(chǎn)承包制就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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