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郁顏的話讓蕭蘊清楚的知道,她是把他和老太太之間的對話聽了去了,或許是從頭聽到了尾,所以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他無從解釋,也根本無法解釋,因為他說的就是“實情”,他和她在此之前的婚姻狀況并不像外界以為的那樣和諧美好,對他來說,這段婚姻確實是可有可無、無甚重要的。
更或者說,是他的擋箭牌。
郁顏如果是憤怒的找他發(fā)泄、責問,他或許還舒坦一些,但是聽她那么平靜的重復(fù)他說過的話,他只感覺到不適,一種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不適……
“我沒有看輕你的意思。”想來想去,他也只能說出這句話來。
“哦?!彼廊黄届o溫和。
蕭蘊遲疑,擰起眉:“……你不相信我說的話?”
“我信。”
“還是說你在生氣?“
郁顏詫異的看了蕭蘊一眼,不知他為何如此追根究底?繼而道:“我為什么要生氣?”
“……”
“沒什么好氣的。”郁顏望向遠處,笑了一下,“你不過是在闡述事實,雖然可能有點兒不好聽,但事情確實就是如此。我也不是不明白?!鄙鷼獠恢劣?,悵然卻有些許,她搖搖頭:“不說這些,如今老太太的話你也轉(zhuǎn)到了,之后你只需要把我的話轉(zhuǎn)述給老太太,這個方法不可行,堅持離婚就好?!?br/>
蕭蘊并不能從郁顏的神色和動作間看出什么來,他點頭:“哦?!?br/>
郁顏也有些佩服自己的,佩服自己在面對蕭蘊的時候還能保持理智,當然她也沒辦法對他不理智,所有失去理智的行為,在一個并不把自己放在心上的男人面前,不過是徒惹笑料和難堪罷了,反而連她最后的自尊也會被看透。
什么是重新開始,再試一次?
郁顏想笑,所謂的重新開始,再試一次,也需要有個開始和嘗試啊。
她和蕭蘊婚姻,從來都是她的一廂情愿,那個男人從未上心過,不過可有可無的擺設(shè)。
她在后來的時間里慢慢明白了這一點,可當真從蕭蘊口中聽到時,她就知道,連簡單的自欺欺人也成了虛設(shè)。
如今這樣也好,離了婚,便兩不相干。
就算偶爾得見,左右不過一句“你好”。
·
蕭蘊將郁顏的話向老太太轉(zhuǎn)達,老太太聽后,在蕭蘊的手臂上一連拍了幾巴掌。她生氣的說:“肯定是你做了什么讓小顏生氣的事兒,所以連個機會都不給!”
“哦……”蕭蘊沉默聽著。
“小顏那么乖巧,不會無緣無故要離婚的。你真不知道是因為什么?”
蕭蘊沉默,他無法確切的說自己真的不知道郁顏為何要離婚,他搖搖頭,不語。
蕭母嘆息,自從知道蕭蘊和郁顏之間的事情之后,她就找時間和郁顏聊過了,可惜她什么都沒問出來,問來問去不過之前的那套說辭,這期間,郁顏不曾說過蕭蘊半句不是,更沒有和她埋怨過什么,反而勸她別太生氣、保重身體。
蕭母知道的,那天下午蕭蘊的話實在太過傷人了,婚姻也能說成是可有可無的,否定了之前的三年時光,否定了妻子的存在,這對郁顏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傷害?如果蕭蘊不是她兒子,有惻隱之心,否則她早就……,真是氣死她了!
蕭蘊道:“媽,我們的事兒你就別操心了,我會看著辦的?!?br/>
蕭母疑道:“看著辦,你怎么看著辦?”
“你不就是想要我挽回么,放心,我知道該怎么做?!?br/>
“……你說真的?不是敷衍我?”
蕭蘊笑著點點頭:“真的,你放心?!?br/>
“……”
話雖這么說,她是一點也不放心。這么容易就說動了,就跟假的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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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蘊做的,不過就是那套簡單的理論而已:送花、送禮、約會。又不用他操心,吩咐下去自然有人去辦,一句話的功夫。
花會在每天早上準時送到蕭宅,郁顏每次收到的時候神情并無太大變化,她沒什么特別的感覺,當然也沒有扔進垃圾桶里,反而是收起來,□□花瓶,作為蕭宅的點綴。
這樣的平靜,越發(fā)讓人看不透她。
老太太最初的時候也會高興一下,激動一下,為蕭蘊說上幾句好話,但是兩三次之后,她自己也厭煩了,這哪里是在挽回?不過走個形式,給誰看呢!
郁顏沒被氣著,老太天被氣了個不輕。
這天早上郁顏沒收到花,但聽阿姨小聲和她說起,“老太太被氣死了!今天上午那送花的一來,老太太就親自出去,當著好多人的面直接丟去垃圾桶了,還揚言說要給先生好看呢!這哪里是在……”阿姨停頓片刻,“是在用花砸人呢!老太太說的?!?br/>
郁顏莞爾,她知道,蕭蘊只是想滿足老太太的心思罷了,老太太希望的,他便做給她看。
對此,郁顏從未當真過。
至于禮物,也是由人送到蕭宅的當季新品,例如衣服、鞋子、珠寶、護膚品等等,蕭母對這些沒什么心思,她感覺不到任何心意。郁顏也只是在送進來時掃過一眼而已,就送進了衣帽間里落灰。
這樣的情況持續(xù)到了第四天,消停了。
阿姨說,是老太太把蕭蘊好好批評了一頓。至于都說了些什么,她不清楚。
郁顏笑笑:“看老太太這么有活力,我也算放心了。”
阿姨搖頭嘆息,自從知道郁顏要和蕭蘊離婚的事情后,她就感覺這家里的和平維持不了多久了。
這天夜里,蕭母和蕭父早早就睡下了,蕭蘊從外歸來,阿姨在門口迎接他,并且將倆老的情況和蕭蘊說了一遍,“醫(yī)生說,老先生身體恢復(fù)得很好,就是老太太血壓有些偏高,睡眠質(zhì)量也下降了……”
蕭蘊皺眉,上樓去了。
經(jīng)過客房的時候,蕭蘊停下腳步,敲門。
一會兒后,郁顏裹著睡袍來開門,疑惑的看著他,臉上粉黛未施,干凈美麗。
蕭蘊問:“明天有空吧?”
郁顏反問:“你想做什么?”
“約會?!?br/>
郁顏蹙眉,說:“其實你不應(yīng)該給老太太太多希望的,這樣的話,最后的失望不是更大么?”
蕭蘊聳肩笑了一下:“如果我不做點什么,直接就離婚了,我媽她反而會更加生氣。你別急著拒絕,我們就當演場戲給老太太看,如何?這兩天醫(yī)生說我媽的狀態(tài)沒以前好了,我想她需要時間?!?br/>
這一點郁顏是知道的,她每天都在家,醫(yī)生診斷時她就在旁,可惜的是無論她如何開導(dǎo),老太太口頭應(yīng)承,卻沒有起到任何作用,身體狀況已經(jīng)如實的反應(yīng)出來。
她思索后,問:“幾點?”
“七點?!?br/>
“好?!庇纛侟c頭,“那我七點出門,九點回來?!?br/>
蕭蘊:“……”
他看著郁顏,啞然失笑。
這話里的意思他比誰都清楚,她把和他之間的界限劃分如此一絲不茍,當他是洪水猛獸還是會吃人?至于這么防備他,避如蛇蝎
蕭蘊道:“你以為這樣的話,老太太會看不出來?放心吧,就是吃個飯而已。”
他提議:“如果你實在不愿意的話,我們可以分兩桌?!?br/>
郁顏:“好?!?br/>
*
翌日,蕭蘊去到公司,吩咐陳助理訂兩桌晚餐,待說出去后,他扶額低笑,陳助理奇怪的看了蕭蘊幾眼,不知道他為何如此態(tài)度,并且下午的行程并沒有應(yīng)酬,又是兩桌……
便問:“是有許多位客人?”
“不,我和郁顏?!?br/>
陳助理恍然大悟的點頭,說:“是郁小姐,我明白了?!?br/>
蕭蘊睨他:“你明白什么?”
當然是明白你有多不招人待見了,不過陳助理不敢說,他笑道:“我明白要定兩桌,蕭總放心,定不辱使命!一定會定兩桌?!?br/>
蕭蘊呵地一笑,擺手:“出去?!?br/>
陳助理去辦事,蕭蘊靠在椅子上轉(zhuǎn)了一圈兒,拉開抽屜,將離婚協(xié)議書拿出來隨意翻看,再啪嗒一下,扔進去,關(guān)在抽屜里。
最后的落款上依然沒有他的簽名。
……
時間很快就到了晚上七點,蕭蘊赴約。
陳助理很會辦事,定的是一家高級西餐廳,一個單獨的包廂。
說是兩桌,就真的是兩桌。
那兩章桌子分別擺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隔開了約五步的距離,上面裝點著鮮花、蠟燭和美酒。
讓蕭蘊意外的是,郁顏已經(jīng)到了,白色的身影背對著他,背影筆直,黑發(fā)如墨,看著窗外。
他看了眼腕表,不多不少,正好七點。他以為她會趁機拿喬,比如說故意遲到,或是爽約——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