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接待過無數(shù)中外貴賓,有著光榮歷史的餐車已經(jīng)在彈藥殉爆中徹底完蛋,所以做好的早餐只能在野外擺攤。
蒸籠里蒸著饅頭和燒麥,不銹鋼鍋里煮著菌菇湯,平底鍋里煎著荷包蛋,伙食不錯,可惜大家都沒什么胃口,一個個神情憔悴,無精打采,三五成群地坐在草地上,顯然昨天晚上的打擊實在太大,我覺得包括我在內(nèi),不少人肯定已經(jīng)留下永久性心理疾病。
而唯一兩個沒事人正站在余煙裊裊,千瘡百孔的裝甲列車前感嘆不已。
“唉,畢竟是舊時代作戰(zhàn)思想下的東西了,原來一個坦克營都不一定打得動的東西,竟然就給那么幾臺鳥蛋似的機器人給打爛了,老劉啊,看來我們這一代軍人真的要落伍了?!?br/>
掛著上尉軍銜的,一號虎背熊腰,胡子拉碴的大漢叉著腰感嘆道。而他的說話對象是位很年輕也很沉靜的中尉,一開始我并不認識,但是他一開口我馬上就知道是誰了。
“嗯,確實。”
簡單到?jīng)]有一個發(fā)音的廢話,卻出奇地有穿透力,不是昨晚的軍官又是誰?
神風(fēng)】七零八落的殘骸像垃圾一樣丟了一地,其支離破碎的程度足夠讓任何廢鐵回收站崩潰,
當然不是我們干掉的,事實上我們中間很多人到現(xiàn)在還沒有搞清楚自己為什么還能活著吃上早飯。
昨天晚上異變突起只用了一分鐘不到,剛剛還耀武揚威的神風(fēng)】瞬間就像揮舞著小手槍的童子軍對上正規(guī)軍的猛男一樣,連反抗的念頭都沒有,瞬間就被從天而降的火力暴雨給敲成了一坨坨廢鐵。
情況發(fā)生的很快,也很亂,但是因為站得位置不錯,我依然看到了救世主的輪廓。
那是比薩摩產(chǎn)的玩具貨粗豪萬倍以上的,集合了條約國所有技術(shù)精髓的,揉和精密的美感和暴力的震撼兩種完美搭配起來感覺的,工業(yè)時代的最瘋狂,最讓人驚心動魄的產(chǎn)物。
我莫名其妙地激動了起來。
胡亂吃完飯(其實也沒人吃得下),兩位老大終于現(xiàn)身站在土堆上開始講話,大家伙則盤腿坐在地上聽。首先是自我介紹,大概內(nèi)容是大漢說他是負責(zé)帶隊的隊長胡林輝,邊上那位是指導(dǎo)員劉琦,大家首次見面,希望大家服從紀律之類的廢話,然后才轉(zhuǎn)入正題。
“各位都是大學(xué)生,應(yīng)該也對機甲這種東西略有耳聞,的確,雖然老子很不喜歡這種大玩具但是不能不說這玩意兒的確是目前軍事領(lǐng)域發(fā)展的一個大課題,好像是叫什么來著,哦,軍隊全裝甲化方案?!?br/>
軍隊全裝甲化方案,也稱拉姆思科少校草案,是十年前同盟軍聯(lián)合指揮部少校提出的一個顛覆性計劃,整個方案的核心可以歸納成簡短的兩句話:取消現(xiàn)有海陸空軍60%的裝備建制,并在未來十年內(nèi)淘汰完畢剩下的部分,全部換裝采用新型戰(zhàn)斗裝備;削減三軍地面作戰(zhàn)人員的70%,用日趨成熟的小型機動戰(zhàn)士取代。
如果放在和平時代,哪怕是不怎么緊張的年頭,能想出這種喪心病狂的提案的家伙,絕對會被人送進精神病院享受終身醫(yī)療保障福利。
但是好在他的提案是在整個軍事對峙最激烈,局勢緊張到幾乎爆炸的戰(zhàn)備時代。別說是你搞出個天方夜譚似的方案,只要能幫助同盟軍占據(jù)優(yōu)勢,哪怕你說自己能找巫妖王簽靈魂契約,借來十萬不死族大軍來干架,一群將軍估計也會馬上紅著眼簽字。
于是他的提案竟然被同盟軍的大佬們受理了,竟然還認真被研究了起來,最不可思議的是竟然還以大票數(shù)順利通過開始執(zhí)行了!
而整個計劃最重要的產(chǎn)物就是機動裝甲戰(zhàn)士,簡稱機甲。
“可是共和國軍沒有機甲??!”
馬上有人提出了疑問。
“沒錯,幾件樣品還丟在靶場里試驗吶,但是比這更重要的還有一件事,”胡林輝用力一錘手掌,“沒有駕駛員,也沒有合適的戰(zhàn)術(shù)和編制,有機子也玩不轉(zhuǎn)了?!?br/>
“所以我們就找北極熊談判,最終決定就是幫我們培訓(xùn)四十個合格駕駛員,當然,別以為這是免費的,花了國家不少刀票子吶。大概同盟軍也聽到了什么風(fēng)聲,派出這幫鬼子想乘機在路上搞我們一下子。”
“這些屬于機密,請各位慎重。”
指導(dǎo)員淡淡地接上胡林輝的話,似乎他并不打算多插嘴。
所以胡隊長繼續(xù)講話,
“還有,瞧你們怕成那樣的德性,好不容易的實戰(zhàn)機會,稍微關(guān)起門來練個膽子就嚇成這樣,真搞不懂你們從小都是怎么長的?!?br/>
這家伙還好意思說。
當然有人害怕了,畢竟這事太危險了,昨天晚上的遭遇戰(zhàn)就明確說明了一點:敵對勢力不希望看到他們的存在。
于是自然而然有不少人提出了退出問題。
“本來原則上需要組織統(tǒng)一,但是現(xiàn)在操作上問題不大,只是要麻煩你們在野外過三四天等下一班綠皮了。”
胡隊長哈哈一笑道。
有沒搞錯,在這一百公里內(nèi)鬼都沒有一只的地方呆三四天,想嚇死爹啊。于是一半人就退縮了,但還是有幾個咬咬牙表示沒問題,干糧給夠也能熬。
“放心,吃的是沒問題,可是草原上想啃你們的東西也不少啊,聽說過xx狼不。”
胡隊長說了個一聽就非常兇殘的物種名字。
“長得跟輛摩托車那么大,速度一下能跑到一百多,一口能把人脖子整個咬斷,咬死還不算完,這畜生還是整群活動的,大狼啃肉多的胳膊大腿,小狼把大腸啊腰子啊肝啊心啊的拖出來就嚼,那啪嗒啪嗒響啊幾百米外都聽得見?!?br/>
胡隊長說一句那些人嚇得狂吐一次,再說再吐,活人各個面無人色。于是最后大家伙的意見就空前一致了:殺進莫斯科,學(xué)習(xí)新科技!
后來,我無意中翻到描寫我們事跡的宣傳材料里看到了如下一段話:盡管知道前途艱難,危險重重,但是本著保衛(wèi)國家保衛(wèi)人命的愿望,以及身為軍人的使命感,共和國第一批年輕的機甲兵毅然逆流而上,勇往直前。
我當時的表情肯定非常惆悵,真的非常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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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歷083年11月7號深夜,我們抵達曾經(jīng)以紅場,壯麗的瓦西里大教堂還有舊世紀一場波瀾壯闊的保衛(wèi)戰(zhàn),現(xiàn)在則是以條約軍總指揮部聞名世界的歷史名城。
當時已經(jīng)很晚,不知道為什么說好的來火車站接人的校車連個鬼影子都沒看見。我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湊成一堆,用伏特加把自己灌得爛醉如泥的司機從出租車里拖了出來,當我們報出地點的時候這幫酒鬼卻當即清醒過來,連連表示那是禁區(qū)表示去不得。
三兩次被拒后胡隊長火大了。
“他奶奶的,腿不都長在自己身上,聽我口令,預(yù)備,走!把聲音踩出來!”
拜托,我們困得眼睛都睜不開,還玩這個?老大你精力也太旺盛了吧,但是軍令難違,于是莫斯科古老的路面上響起了共和國制式皮靴踢擊的,亂糟糟的“咔嚓”聲,還有胡隊長中氣十足的“121.121.121”的口令聲,惹得剛從酒吧出來的酒鬼和準備下夜班的皮條客紛紛向這里行注目禮。
也不知道是哪個干的,反正每喊一次“1”我的左半邊屁股就被人體一腳,喊一次“2”我的右半邊屁股就被踢一腳,我連扭頭看看是哪個的力氣都沒有了,人都快困死了,哈欠也打不出來了。只是邊昏昏沉沉邊跟著口令亂踢一氣,也不知道我前面那位的屁股怎么樣了。
兩個小時后,四十名經(jīng)過千辛萬苦,艱難跋涉的共和國機甲兵終于出現(xiàn)在了庫圖佐夫軍事學(xué)院威嚴大氣的校門前,學(xué)院花圃里聞名世界的郁金香的芬芳讓我們有種想流眼淚的感覺。
這也就意味著我們當中一部分人波瀾壯闊的機甲兵生涯拉開了序幕。
也只是一部分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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