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筒子樓和三姐
這時人群后涌動起來，一個女人絮叨叨的擠到人群之中，看來這個就是陸暉叫的三姐了。只見她穿著一件花布襯衫，卷著袖子大步走來，三姐看見自家的孩子又把褲子尿濕了，罵了一句“小兔崽子”就一把夾著孩子要往人群外走，人群里傳出一些聲響，也不見有人去勸，更多的是調(diào)笑般話語……三姐夾著孩子到了樓道盡頭，一腳就踢開了那道護(hù)欄，這時我才看見外面是藍(lán)汪汪的海水，那婦人二話不說作勢就要把孩子丟進(jìn)水，我下意識的喊道：“三姐，這是二樓！”
三姐回頭看了我一眼，又見我和陸暉站在一起，就給陸暉一個詢問的眼神。陸暉會意介紹道：“這個是我朋友，第一次來這里?！?br/>
聽到陸暉的介紹，三姐爽朗一笑沖我揮揮手，說道：“小兄弟剛來就讓你看見我教訓(xùn)孩子，真不好意思哈。你別急，你三姐干這個手熟，馬上就好?！眲傉f完就掐著孩子的脖領(lǐng)子，一手提著小褲衩，搖著手一拋……“嘩啦”一聲從樓下傳上來，人是丟下去，可是小家伙的褲衩還留在三姐手上。這時人群里才笑出聲來，還有人打趣道：“三姐，看您這架勢，手藝見長?。 逼渌诵?，也有人附和。三姐有點臉紅，嘴上叫嚷著讓大伙該干嘛干嘛去，叉腰豎眉手里還拽著褲衩，架勢相當(dāng)了得。三姐見人群里起哄上了癮，作勢還要砸那條沾了童子尿的褲衩砸進(jìn)人群里，潑辣的很。嚇得一群大老爺們不住的后退，有的就慢慢的散了。
我不理旁人說的，我著急去看孩子怎么樣了。等我跑到護(hù)欄邊，三姐熱情的跟我打招呼，我胡亂的答應(yīng)著，探著身子往下看孩子是不是被摔壞了，等我一看，那藍(lán)汪汪的水里哪來還有人影，我跺著腳朝三姐說道：“那孩子沒了！”然后又轉(zhuǎn)身對陸暉說道：“你們這就是這樣計劃生育的？”陸暉無奈的攤手。
想不到穿越來就看見有人親手給自己家計劃生育，說丟就給丟了，還是把自個家孩子喂魚的還是第一次見識。怪不得陸暉當(dāng)初還說這里的人又回到了原始的生活模式呢，我是揪著心為孩子難過啊，在我們那最殘忍的也就用開水……
我這個舉動讓眾人都看不明白，三姐說什么我也沒心思聽。陸暉可能知道我的想法，走到我旁邊跟我一起蹲著，指著人群讓我看，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沒好氣地說道：“他們也干過這樣的事？”陸暉也受不了我的智商了，沒好氣的跟我說：“讓你看下邊，腳縫！”
腳縫有毛的看頭啊，又沒人在走光！我心里這樣想著，但也按照陸暉說的去看，看了有一會剛想著問陸暉讓我看什么。沒等我問就看見樓梯那地方有個人冒了個頭，那動作笨拙又可愛，就像一只企鵝學(xué)著人走路而且這會還在上樓梯。原來是剛才尿褲子的孩子，他渾身濕淋淋的卻光著下半身，搖搖晃晃走完最后幾格樓梯，朝我們這邊走來。
“這……”我抬頭想找個人問。
“這什么這，人家三姐是在鍛煉孩子呢，就你多愁善感的亂想。”胖子畢竟不比我缺腦子，一眼就看出是什么個事。
三姐讓陸暉把我拉起來，拍了我一把咋呼道：“你小子剛來就把我當(dāng)惡老娘，真有你的哈！我家二蛋當(dāng)年就是在水里生的?！闭f著一臉的驕傲，把胸脯拍得真叫一個響。
三姐說這話的時候是笑著說的，嗓門也大，一時引得圍觀群眾都笑。只有我不好意思的賠笑，只好順手把三姐家的孩子一手抱起來，嚇著人家二蛋說：“一會還把你丟下去，看看誰還要說我心狠手辣的，一起往水里摔?！北娙擞质且魂囆?。
這樣一鬧，陸暉順便也把我介紹給大家認(rèn)識，住在筒子樓里的街坊鄰里都是好處的人，有時候住隔壁的鄰居睡覺就隔這一層薄墻，比自家老婆孩子挨得還近……我和胖子忙著招呼熱情的鄰居們，這邊張哥李哥都要要請我們?nèi)ゼ依锍燥?，結(jié)果各不相讓一邊猜拳定輸贏去了；耿家兩口子提著兩條鮮魚讓我們回家的時候帶著，結(jié)果被大家一通數(shù)落，這個送海鮮的行為其惡劣程度不亞于在公園順了朵花送約會對象……完了還有王嬸說家里地方寬敞，能容得下我和胖子，主要說的是胖子，讓我們到她家做客……還別說，不管是什么時期，胖子這體型在筒子樓里過都是屬螃蟹的，都是橫行霸道的類型。
一時間我都有點領(lǐng)導(dǎo)人去外地慰問的感覺，這會拉著張哥詳細(xì)詢問了家里的人均情況，過了會又對孩子的教育工作做出指示……胖子本來還想著給每家每戶發(fā)一板磚錢，還好我提醒他貨幣不流通他才作罷，最后揮著手向大家表示，下次來給大家發(fā)豬發(fā)羊就不直接發(fā)錢了……
大家看我們像在看寶島綜藝節(jié)目一樣，滑稽又找不到笑點……陸暉跟大家解釋說我們是外面海域來的，大家這下才釋然，也沒怎么問。
這時還有人不斷的從別的樓層來看我們這兩個稀罕貨，把過道里掛著的碗啊盆啊擠得叮叮當(dāng)當(dāng)，讓我想起來小時候大年夜各家各戶都在一個樓道里做年夜飯一樣，擁擠而又溫馨。這里難得來客人大家都把我們當(dāng)家里人接待，我和胖子心里都是暖烘烘，多久沒這樣的待遇了，筒子樓里的感情就是比外邊的實誠！胖子是經(jīng)常來找我玩才接觸了筒子樓。樓里可以說雜亂不堪，但這卻是我們孩子的天堂：我們依著地形和占山為王的雜物玩捉迷藏，反正我在煤堆里揪出胖子和王二丫，舊書報堆里居然也能擠得下胖子和我，還有李二狗……不管我們玩得有多瘋，我們都不覺得餓——可以說只在要樓里，孩子們總能有吃的：到了飯點大人們都見著孩子就往家里拉，只管吃飽也不管是哪家的孩子，我曾經(jīng)就著急去玩吃快了，完了沒走出幾步又被拉進(jìn)一家里吃飯，我越負(fù)隅頑抗那家大人越往我碗里夾菜，最后又吃了滿滿一碗菜才得以脫身，末了還得到了那家大人的表揚，說以后以我為榜樣，不樂意吃飯又淘氣的孩子都以我為標(biāo)兵！
順便補充一句，我懷疑胖子也受過這樣，一連吃幾家的事兒。估計他的身材就是那會被徹底淪陷的，要不然他也不會二十年如一日且萬劫不復(fù)的長肉。
陸暉似乎和三姐最為熟絡(luò)，等大家伙都散了，這才小聲的對三姐說：“這位小白兄弟就是我說跟你說，昨晚在他家吃了一晚上花生的那個?！?br/>
我和胖子趕緊跟人打招呼：“叫我小白（胖子）就行了。”
三姐這時才重新打量我，看了半天我指著我和胖子說：“也沒什么不一樣的啊，就是比我們這的人要白點，衣服的料子也好點，不一樣還是人嘛?！?br/>
我也故做小聲的說道：“也有不一樣的！”
陸暉和三姐疑惑的看著我等我回答。我深沉的指著胖子回答道：“他做衣服比別人廢料！”
眾人一頓哄笑。
胖子被我調(diào)戲那么些年也習(xí)慣了，可是陸暉和三姐實在是憋不住了，笑得都直捂肚子。這時候也看出陸暉和三姐的區(qū)別來：陸暉當(dāng)初穿到我家還能淡定的吃花生米，現(xiàn)在是認(rèn)識我的性格之后又回到自己家，所以他也比較放得開，笑得率真又陽光；三姐這么爽朗的大笑更讓人覺得了她像個東北的女人，要是把她擱金蓮的房子里，三姐不管是笑還是說話，我估計就不止落灰那么簡單了……潑辣直爽的性格讓人知道她沒什么心機(jī)，相處起來也能把心放開要不然陸暉怎么會把穿越的事情跟她說了呢?？梢哉f，像三姐這樣的存在絕對算是筒子樓的一個標(biāo)準(zhǔn)配置，大家伙都缺不了一個潑辣能干的鄰家大姐角色。
說笑了一會，三姐突然板著臉問二蛋：“你剛才下水去，褲子忘了給你帶下去涮干凈了?！?br/>
二蛋知道他老媽的厲害，怯生生的點頭道：“哦……”
我見那么點大的孩子也不能對他太嚴(yán)格，把孩子抱在手里勸三姐說：“三姐，你看二蛋才多大點孩子，咱慢慢教不行，太兇了等孩子青春期了夠他叛逆的，我們那老師都不體罰學(xué)生了?！?br/>
“小白你是不知道啊，在我們這什么都得自己動手，現(xiàn)在只是涮件衣服褲子的，以后還得下海呢?！比阏Z氣有點拔高。
我還想說什么，胖子拉住我說：“我就覺得我三姐說得不錯，小孩子不鍛煉鍛煉怎么來德智體美勞？這里的環(huán)境不如我們那邊，自然是要多下點功夫?！比缓笥制暗男∧樥f道：“胖哥哥有空把廣播體操教給你?！?br/>
“還哥哥呢，你現(xiàn)在都是他祖宗輩兒的?！蔽野底脏止镜?。
有人幫著說話，三姐頓時眉飛色舞起來：“還是胖子實在，知道我們的難處，以后多跟你三姐走動走動，我教你下水抓魚，順便給你減減肥，你這身肉去到哪都不健康吧？”
胖子笑呵呵的感謝三姐，我拉開胖子道：“也就你會挑撥我和三姐的關(guān)系，三姐以后我也多來走動走動，你可得照顧我。”
三姐半笑不笑的看著我：“喲，你還得我照顧你，這里到處是水，三姐只能教你玩水了?！?br/>
我哭喪的臉說：“怎么你教胖子下水抓魚，到我這就成了教我玩水了？待遇可不敢按斤兩算！”
胖子見我滿口胡謅，也不理我手里還抱著二蛋就把我一把提到剛才丟二蛋的地方，回頭跟三姐說：“三姐，小白這個人嘴巴關(guān)不牢實，要不現(xiàn)在就讓他下去涼快會的？”
我滿口討好的說：“可不敢這樣虐待我，大家一視同仁，下次來教我下水抓魚…….”
哪知道胖子語氣一變，玩笑似的瞪著我說：“小白是我兄弟沒錯，可這不是沒早前沒認(rèn)識你嘛，現(xiàn)在既然認(rèn)識了，我就認(rèn)了三姐，至于小白……”
三姐不等胖子說完，就走過來看著二蛋的褲子說道：“嗯，褲子還真沒涮干凈，一會下去讓哥哥教你好好涮涮。”
我怎么聽怎么覺得她說這話有問題呢，剛想問還沒問出口呢，就見三姐一個大腳丫子踹過來了。說時遲那時快，我暗道一聲“來得好！”就被踹到了屁股上，就這么一踹瞬間他們所有的動作都變成了慢鏡頭一樣：三姐飛起一腳然后慢慢收起，氣定神閑；胖子好像要伸手拉我，我卻一把沒撈住再看胖子，那廝原來是伸手中途就變了方向改摳頭皮了……陸暉也是氣定神閑像是早有預(yù)料一樣……
接下來的動作就不再是慢動作了，呃……其實前面也沒變慢，主要是因為我運用的藝術(shù)的手法描繪了關(guān)于眾人心里活動和……說多了你們也不懂。
“嘩啦——”我就這樣和二蛋還有他那褲衩先后落到水里，毫無精彩可言，實在要用比喻的寫法來說，我只能說我們倆就像湯鍋里下了一只雙黃蛋！二蛋畢竟還是比我有經(jīng)驗，駕輕就熟的落水前就做了個屈體前伸的落水動作，下了水就潛到別處去了。輪到我就只能看見一團(tuán)水花，根本分不清楚哪邊是上哪邊是下，從樓上看，也就只能看見一團(tuán)水花……但是我能肯定的是：比我先浮起來的，不是二蛋就是我那雙印著美國國旗的夾腳拖鞋……
我自己在水里撲騰得夠嗆，三姐問了胖子，在確定我會水了之后就不再管了，卷了袖子就往回走。我拼命的踩水詛咒胖子，咱會水但僅限于能浮起來，蛙泳蝶泳自由泳什么的我是一抓一個瞎，狗刨卻有點自學(xué)成才的意思……胖子以為我在水里玩得嗨皮心癢難當(dāng)也要加入進(jìn)來。
要說胖子嘛，向來見到水都忍不住往里撲，大概他是在水里就不會覺得自己有多重了……胖子輕盈的縱身一躍，讓湯鍋里結(jié)結(jié)實實的跌進(jìn)了一個鴕鳥蛋……一個巨大的水花又引來新一輪的圍觀，陸暉最終還是淡定不下去了，捂著臉悄悄地溜了……
圍觀的人又聚了起來，都伸頭探腦的看這倆二貨怎么能玩水玩得這么激情，這世界上沒見過水的人基本沒有，還能這么開心玩水的，估計都得拉去非正常人類所研究一番。
我們真把自己當(dāng)出水芙蓉一樣看待，但三姐就是覺得丟人了，實在忍不住站出來叉著腰對圍觀群眾咋呼道：“都散啦都散啦！”然后一把一個的把我們撈起來。
哎，這年頭玩水都被圍觀，我又不是博取點擊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