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批的軍隊在越過了闌闕的邊界,日夜兼程,終于在三月中趕到了西北。黑壓壓的一片,這次闌闕下了血本,先頭部隊足足有二十萬人,后續(xù)還會有援軍。
羊城守軍則是早早的就點了狼煙,傳遞回了京師,二十萬對十萬,這仗不是不能打,只是現(xiàn)在情勢不明,冷老將軍直接下令守。一開始只是為了征討胡國,朝廷并沒有過多準備,就是現(xiàn)在緊急從都城調(diào)兵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還有糧草軍需,闌闕來犯太過突然,以至于一時間讓人無從應(yīng)對。
“那闌闕的老娘們到底在想什么,難道就不怕咱們將安慶王拉出來祭旗么!”老二冷明志的脾氣從來就不算好,活到現(xiàn)在第一次覺得如此憋屈,從前跟隨冷老將軍出兵剿匪都是小打小鬧,真正的大戰(zhàn)卻是沒有經(jīng)歷過。
但老大不同,自幼跟著父親南征北戰(zhàn),鍛煉出來的敏銳感告訴他,這次一場大戰(zhàn)不可避免。
“明志你冷靜點,怕是那位大長公主就等著呢,若是安慶王慘死陣前,她更有理由打這一仗?!碑敵蹶@闕與夏朝的聯(lián)姻,在座的不少老人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那位敬皇貴妃巾幗不讓須眉,還在閨閣之時隱隱流露出來的風范就勝過不少偉丈夫。而那位大長公主自幼訂過一樁親事,未婚夫婿是闌闕的一位名門公子。先帝在當年算是強娶,最后是闌闕的老國主捏著鼻子認了。
現(xiàn)在闌闕的行動如此迅速,怕是對攻夏準備已久,說不準從老國主那時起就懷恨在心了。要知道,當年這位敬皇貴妃是老國主的心頭寶,排場更是勝過當年的闌闕太子,若不是中途下嫁夏朝,闌闕的皇位落在誰頭上還不一定。
“當務(wù)之急還是守好城池,闌闕的來意咱們遲早會知道,屆時還要考慮京師哪里的反應(yīng)?!崩淅蠈④娒嗣藜袅己玫暮殻荒槆烂C,對那位敬皇貴妃他還有些印象,不會是為了出一時之氣就拋出這樣大的手筆,怕是圖謀不小。想到這里,冷老將軍不由的朝北方投去了憂慮的視線,希望事情沒有他想得那么糟。
大軍壓境,軍情早在幾天前就傳到了京城,孟長天這些日子吃不香睡不下。前朝的文武百官連日爭論了多日也沒有得出一個章程,冬官府倒是早早開始準備起物資來,軍部也聯(lián)系上了各個行省,調(diào)兵征兵,只等皇帝一聲令下就可以出發(fā)。至于那位安慶王則被皇帝視為罪魁禍首,想要問罪卻拿不到人。
原因無他,早在前日安慶王就被叫進太后寢宮小住,母后的態(tài)度擺明了,不會讓他對安慶王動手。夏朝以孝治國,皇帝再恨也不能不顧太后的顏面。
冷蓉高坐在主位上,一身明黃的貴妃朝服穿得齊全,珠翠滿頭,額邊的發(fā)髻上插了一根鳳凰點翠釵,釵下還拖了長長的金色流蘇,端得富貴皇華。精致的妝容顯得人美艷動人,只是那周身冷峻的氣勢讓人不敢直視。
冷蓉知道自己新接手影子樓,根基不深是正常的,不過二十萬大軍,死人都能驚活了,影子樓里頭竟然一點消息都沒有收到,不用想她都知道是故意瞞著她。
“有什么想說的,都說說吧。”冷蓉右手微微抬起,緩緩的撫摸著左手上精致的指套。
如意抬眼和吉祥在虛空中互換了一下眼神,吉祥無奈的上前兩步,這里都沒有外人,凌蘭默默的站在冷蓉身后,明玉和明興還是盡責的守在冷蓉兩側(cè)。
“小主子,您接手影子樓沒幾天,奴婢也不跟您來那些虛的。就直說了吧,當初選中您,不光是老主子的意思,也有咱們幾位管事的意見。不過您現(xiàn)在只能算咱樓里的未來的繼承人,奴婢們做事還是得遵從老主子的意思。”吉祥知道面對冷蓉,只有攤開了說才最好,要不然這位主說不準就能將頭上的黑玉摔給她們一走了之……
冷蓉在一開始確實有過沖動,到底是再世為人比前世多了份沉穩(wěn),還是忍下來了。冷蓉覺得自己并沒有什么值得旁人用心算計的地方,再說就算要利用她,想想隱在發(fā)間毫不起眼的黑玉,這代價未免太大了些。
“此次暫且不究,若有下次,這大任還是托付他人吧。”再追究下去也沒有什么意義,冷蓉表明了自己的態(tài)度,她也肖想過有朝一日能不動驚天下,這權(quán)柄雖然誘人,但也不是非它不可。
吉祥的表情有些悻悻的,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也就沒有什么隱瞞的必要。吉祥隨即將西北的情況詳細倒出,橫豎外面已經(jīng)傳得沸沸揚揚,該知道的遲早都會知道。
“皇上,你不高興么?是不是還在想朝堂的事情?”穆充儀一身水紅色的抹胸襦裙,帶著自然卷的長發(fā)披在身后隱約透著淡金色,趁著微褐色的肌膚別有一番風情,上挑的眼角還泛著媚意。
皇帝直接將愛妃摟在自己胸前,粗糙的大手扣在小美人的肩上,穆充儀不由的輕呼吃痛?;实圻@才松了手勁,臉上升起了一絲歉意,皇帝自知不該將情緒帶到后宮來,怎奈政事實在擾人。
“皇上,您不用擔心,那西邊的韃子不長眼,您就讓臣妾的父親和哥哥去替您打仗,漠北有的是好漢,一定能教訓(xùn)那些韃子不敢再放肆!”穆充儀揮舞著小拳頭惡狠狠的說到,軟綿綿的,說不出的可愛。
韃子是對闌闕人的稱呼,有著鄙夷的含義,嘲諷闌闕人不知禮教。而闌闕則回敬夏人是蠻子,明明就是野蠻不講理的性子還偏偏要批張斯文敗類的皮。
“那是自然,小小的闌闕如何能與朕天朝相提并論,那女人不知好歹,就休怪朕無情了?!被实劾湫α藘陕?,自古夏朝就唯我獨尊慣了,從不將其他國家放在眼里過,夏朝大半都是如此作想,孟長天也不例外。就算闌闕今年國力豐漲了不少,可孟長天仍然覺得只要天朝大軍一道,自然能教會那些蠻夷什么是規(guī)矩,現(xiàn)在不過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不過有道是時隔三日當刮目相看,還是有那么一些人時刻以警惕的目光關(guān)注著他國的一舉一動。